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现在人在何处?”
“已被末將以『擅离职守』为由软禁在营中,等殿下发落。”
“做得好。”
李承乾拍拍他的肩,“带我去见他。”
中军帐旁的禁闭营帐內,王德被五花大绑,见到李承乾进来,脸色瞬间惨白。
“殿...殿下...”他声音发颤。
李承乾在案前坐下,冷冷看著他:“王德,武德九年入伍,贞观十七年调入龙驤卫,歷任队正、旅帅、校尉,去年升任中郎將。
本宫待你不薄吧?”
王德扑通跪地:“殿下待末將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要去魏王府?”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厉。
王德浑身发抖:“末將...末將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收了魏王三千两银子?
只是答应在龙驤卫中为他安插眼线?
只是准备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李承乾每说一句,王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情报,是长孙无忌密信中附带的。
这位国舅在长安並非毫无作为,早已暗中查清了魏王府的部分动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王德磕头如捣蒜,“末將一时糊涂,被魏王威逼利诱...末將愿戴罪立功,供出所有同谋!”
李承乾不为所动:“同谋?你是说张猛?还是营中那十七个收了银子的队正、旅帅?”
王德彻底瘫软在地,他知道,太子什么都清楚了。
“拖出去,按军法处置。”
李承乾挥手,“另外,將他供出的名单上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
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引起营中骚动。”
“诺!”程怀亮领命,眼中闪过敬佩。
太子离京数月,对营中情况竟了如指掌,这份掌控力令人心惊。
处理完內奸,李承乾来到中军大帐。
尉迟宝林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李承乾,激动得虎目含泪:“殿下!您平安归来,末將就放心了!”
“宝林,”李承乾扶住他,“六率情况如何?”
“六率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尉迟宝林斩钉截铁,“不过...三日前有一伙波斯商人在营外徘徊,说是贩运药材,但末將看他们形跡可疑,不像是普通商贾。”
又是波斯人!李承乾心中警铃大作。
“北斗”的人频频出现在大营附近,显然是在侦查兵力部署,甚至可能...在策划什么行动。
“加强营外巡逻,凡可疑人等,一律拘押审问。”
李承乾下令,“另外,从即日起,大营进入战备状態。
所有將士取消休假,弓弩器械全部检查,粮草清点入库。”
“殿下是要...”程怀亮和尉迟宝林对视一眼。
“我要掌控长安。”
李承乾一字一顿,“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长安城的位置:“李泰以监国之名把持朝政,宫中情况不明。
我们若贸然率军入城,便是谋逆。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李承乾眼中闪著锐利的光,“等李泰自己露出破绽,等朝中忠臣看清他的真面目,等...父皇的消息。”
他转身看向二人:“怀亮,宝林,你们是我最信任的將领。
从现在起,龙驤卫、东宫六率要做好隨时出动的准备。
一旦时机成熟,我要你们在半个时辰內,控制长安九门、皇城四门。”
“末將誓死效忠!”二人齐声应诺。
......
夜幕降临,蓝田大营灯火通明。
李承乾在中军帐內,召见了所有都尉以上將领。
当他身著明光鎧出现在点將台上时,台下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诸位將士,”
李承乾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出,“本宫知道,这些日子你们受委屈了。
有人想调走你们,有人想分化你们,有人想让龙驤卫、东宫六率这支大唐最精锐的部队,变成某些人爭权夺利的工具!”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但是,”李承乾提高声音,“你们没有屈服!
你们坚守著军人的本分,坚守著对大唐的忠诚!
本宫在此,谢过诸位!”
他躬身一礼。台下眾將激动得眼眶泛红,齐声高呼:“愿为殿下效死!”
“好!”
李承乾直起身,“从现在起,蓝田大营进入一级战备。
本宫与你们同吃同住,直到...
我们光明正大地回到长安,回到那个属於大唐、属於百姓、属於忠诚將士的长安!”
“大唐万胜!太子千岁!”欢呼声震天动地。
李承乾看著台下这些忠诚的面孔,心中涌起豪情,也涌起沉重的责任感。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李泰在明,“北斗”在暗,而父皇生死未卜...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掌控了军队,就有了底气。
而长安城中,还有更多的人在等待著他——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这些忠臣良相,绝不会坐视李泰胡作非为。
还有苏婉...想到妻子,李承乾心中涌起暖意和愧疚。
让她隨大军慢行,是保护她,也是让她成为自己不在时的定海神针。
以苏婉的聪慧和威望,定能稳住东宫,联络朝臣。
“殿下,”
程处亮走近,低声道,“刚接到密报,魏王府今夜有异动。李泰召集了数十名心腹,似乎在策划什么。”
李承乾眼神一冷:“继续监视。
另外...派人秘密联络赵国公,告诉他,我已回京,就在蓝田大营。”
“诺!”
程怀亮退下后,李承乾独自走到帐外。
夜空繁星点点,长安方向灯火阑珊。
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这一次,他必须贏。
为了父皇,为了婉儿,为了那些忠诚的將士,也为了...大唐的未来。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长安城就像巨兽口中的明珠。
而李承乾,要做的就是將这明珠,从覬覦者手中夺回。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一股冰冷的清醒始终盘踞在心头。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李泰绝非大智大勇之辈,其背后的“北斗”更如幽暗深潭,不见其底。
今夜魏王府的异动,绝不会仅仅是场寻常密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