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艰难得多。
他原本以为,按照何大清的计划,一个月时间足够拖垮对方。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一个月过去,对手依旧坚挺,丝毫没有败退的跡象。
甚至在旁人看来,那位女老板手里还有不少资金,完全撑得住。
这一幕让他彻底崩溃了,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一直篤定,对方根本没有多少钱,毕竟她的丈夫已经入狱,失去了经济来源。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一倒,家里的钱財多半会被冻结追缴,一个女人根本无力长期耗下去。
可现实偏偏不是这样。
就算她丈夫入狱,她手里还是悄悄留下了一部分钱,只是並没有外人想像的那么多。
他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对方帐户里的资金已经彻底清空,那些钱本该是自己可以轻易拿下的。
他一度以为事情会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走,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
別人都以为,女老板的丈夫入狱前,给她留下了一大笔保命钱。
可实际上,情况完全不是如此。
她丈夫出事之后,名下很大一部分资產都被依法没收充公了。
剩下的一部分原本投入了理財和投资,看似不少,实则根本不能隨意动用。
加上她丈夫入狱前还欠著不少外债,债主纷纷上门討要。
按照规矩,这些欠款必须优先偿还,她不得不把能动用的钱几乎全都拿了出去。
一番折腾下来,她手里真正能自由支配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女老板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会弹尽粮绝。
当初开这家餐馆,她本就四处求人,借了不少钱才勉强撑起来。
这段时间被何大清恶意压价竞爭,生意看著火爆,实则一直在亏本经营。
借来的本钱一点点被消耗,她早已到了撑不住的边缘。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著头皮坚持到底。
走到这一步,就算再难,她也不想留下半途而废的遗憾。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一刻也耽搁不得,必须立刻再去借一大笔钱,饭馆才能继续经营下去。
可借钱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她之前已经向不少亲戚朋友开过口,能借的几乎都借遍了。
如今再上门求助,很多人乾脆避而不见,连面都不肯露。
別人怕她还不起,怕被这场无底洞般的价格战拖下水。
她心里又急又苦,可除此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为了保住这家餐馆,为了爭一口气,她只能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她一遍遍登门,一次次说好话,把所有尊严都暂时放在一边,只为能借到一点周转资金。
如果別人铁了心不答应,她就算再急,也拿对方毫无办法。
她能做的,只有咬牙坚持,只是她心里也明白,这份坚持的代价,將会无比惨重。
好在经过她再三恳求,四处奔波,终於又勉强借到了一笔钱。
拿到钱的那一刻,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全部投入到饭馆的日常经营中。
买食材,付房租,给伙计预支一点生活费,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
饭馆里的伙计们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渐渐不是滋味。
他们亲眼看著女老板一个女人,独自撑起这么大的门面,还要被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恶意竞爭。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他们打心底里同情她的遭遇。
只是同情终究不能当饭吃,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何大清那边步步紧逼,穷追不捨,摆明了要把她彻底逼死,根本不会轻易放过她。
面对这样的局面,女老板只能强迫自己变得更坚强、更勇猛。
她不断告诉自己,必须想办法撑下去,很多事情,远比看上去要难得多。
伙计们心里也很清楚,这家饭馆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打工地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饭馆要是倒了,他们这群人也很难再找到合適的去处。
他们大多在餐饮行当里摸爬滚打多年,在大大小小的饭馆都做过伙计,见惯了世態炎凉。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要和老板站在一起。
在之前打工的地方,老板对他们动輒呵斥,待遇苛刻,只把他们当成干活的工具。
可到了这家饭馆,一切都变了。
女老板待他们宽厚,从不隨意打骂,薪水按时发放,遇到难处还会伸手帮衬。
她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当成可以依靠的伙计,甚至当成家人一般对待。
平日里吃饭、休息,都儘可能照顾他们,从不摆老板架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伙计们將心比心,此刻看到女老板被人如此欺负,都想著帮她一把。
他们心里憋著一股劲,觉得这一次只要齐心协力,不仅能帮老板渡过难关,自己也能在这里真正立足。
一群人聚在一起,对未来也多了几分信心。
他们坚信,只要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就一定能把何大清那边彻底拖垮。
在伙计们心里,何大清这人实在太不是东西。
明明当初是从他们饭馆出去的,受了店里不少照顾,学到不少手艺和门道。
饭馆上下对他不薄,手把手教他做事,给他立足的机会。
可他翅膀硬了之后,不仅不念旧情,反而反过来狠狠欺负老东家。
做到这种地步,伙计们对他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他不顾情面,那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留恋,势必要和他斗爭到底。
想到这里,几名伙计不约而同地回了住处,把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辛苦钱全都拿了出来。
有人掏出全部积蓄,有人拿出准备补贴家用的薪水,一股脑塞到女老板手里。
他们让她拿著这些钱去买食材,去周转。
只要能打贏这场仗,只要能让何大清认输,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看著手里一叠叠皱巴巴,却无比厚重的零钱,女老板瞬间红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