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李葬三人不远处,一座半塌的矮墙后,两名负责这片区域巡逻的西南市守夜人队员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如同流水线作业般的一幕。
其中年轻的那个队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低声问身旁的副队长:
“副……副队长,他们……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这组合也太邪门了吧?”
副队长同样是一脸呆滯,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在黑暗中不断闪烁、收割生命的持刀身影上,声音乾涩地回道:
“你问我?我他妈哪知道啊!太……太狠了!这才几天?咱们西南市盘踞的那些神秘,都快被他们仨杀绝户了!”
他咽了口唾沫,著重强调,“尤其那个拿双刀的小子,眼神……嘶,那眼神黄澄澄的,扫过来的时候跟刀子剜肉似的,看著就不好惹!出手更是狠辣,招招奔著要害去,简直就是个活阎王!杀神转世啊!”
“就是就是!”年轻队员连连点头,心有余悸,“我也觉得!那些神秘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太嚇人了!”
“……”
两人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交流著心中的惊骇,一股冰冷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们!
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两人的肩膀!
“他叫林七夜,很凶的哦~”一个带著戏謔笑意的声音,如同贴著他们的耳朵响起,冰冷的气息拂过颈侧!
“!!!”
两人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后扭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的铜钱面具!
面具边缘缀著的铜钱隨著来人的动作,发出轻微却令人心头髮毛的“叮噹”脆响。
“哦……知……知道了……”两人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李葬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面具下发出几声愉悦的低笑,隨即收回手,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轻飘飘地“飘”回了林七夜和安卿鱼所在的街角,重新瘫回他的老爷椅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
几公里外,某处废弃高楼的顶层。
叶梵和陈夫子並肩而立,夜风吹拂著他们的衣角。
在他们面前,悬浮著一面由陈夫子精神力催动的光镜。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林七夜三人猎杀、研究、回收的整个流程。
在他们身后,【假面】小队的王面、漩涡、星痕、天平,以及【夜幕】小队的百里胖胖等人,也都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注视著镜中的画面。
漩涡看著镜中三人那行云流水、默契十足的配合,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语气带著点酸溜溜的意味:
“他们配合的还挺默契的啊……一个杀伐果断,一个研究入魔,一个坐享其成……这分工,绝了!”
气质冷静如同精密仪器的天平,语气带著一种客观的分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挺好的。刽子手,法医,入殮师,都全了。”
他顿了顿,想起三人曾经的戏称,“他们不是自称『收尸小分队』吗?现在看来,倒是名副其实,各司其职,確实很般配。”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高效的猎杀节奏,补充了一句,“而且效率惊人。他们这三人三天配合杀掉的神秘数量,恐怕比我们【假面】小队全力以赴三天能解决的还要多,当然,在神秘等级不高的情况下。”
镜中的林七夜,双刀挥舞间带著神性的裁决与魔性的狂暴,明明只有海境的气息,爆发出的战力却直逼无量境巔峰,令人侧目。
安卿鱼则展现出令人惊嘆的智慧,解剖分析如同庖丁解牛,除非是海境巔峰乃至无量境的神秘需要多费些功夫,寻常神秘在他手中根本撑不过几个呼吸。
至於李葬……眾人看著那些被他吞掉的神秘尸体,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安卿鱼研究完,他就收走,没人知道那些尸体最终去了哪里。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在这三个人的完美配合下,神秘从肉体到可能存在的任何研究价值,都被压榨得一乾二净,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戴著面具、气质温婉的檀香眨了眨大眼睛,看著镜中似乎无所事事的李葬,又看了看远处灯火稀疏的城市,忍不住小声问道:
“但是,我们这次的目標不是古神教会的元老吗?”她语气带著困惑,“看他们杀这些普通神秘……有什么用呢?”
叶梵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光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声音沉稳:“不急。再等等。”
简短的五个字,透露出强大的耐心和篤定。
镜中画面切换,刚刚完成一次猎杀的林七夜,罕见地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標。
他走到街边一个相对乾净的石墩旁坐下,从安卿鱼的便携实验室旁拿起一杯水,仰头灌了几口,清冽的水流润湿了他因持续战斗而有些乾涩的喉咙。
他放下水杯,目光转向瘫在老爷椅上、仿佛在闭目养神的李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问道:
“道爷,”他顿了顿,“你说,这古神教会的那几个老狐狸……真的会来吗?”
李葬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眉头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挑,面具下传出带著慵懒笑意的回应:
“不知道~”他拖长了尾音,隨即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反正道爷我觉得嘛……他们会来的。”
“噗——!”
林七夜刚喝进嘴里的第二口水,毫无形象地全喷了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抬手擦去嘴角的水渍,看向李葬的眼神充满了无语和难以置信,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著:“我知道你的能力……很特別,很强大……”
他斟酌著用词,儘量不显得太冒犯,但语气中的质疑显而易见,
“但是,他们又不是傻子!现在古神教会都成过街老鼠了,是个人都知道出来就是送死!他们怎么可能还敢冒头?”
他原本想说“绝对不可能”,但瞥见李葬面具边缘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硬生生把绝对的话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