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內，气氛压到了极点。
钟灵淼和楚月互相搀扶著，从碎裂的地面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两人浑身是血。
钟灵淼的左臂几乎已经抬不起来，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楚月更惨，蓝白色的长髮已经褪回了原本的棕色，异能武装的状態彻底解除。
上万名观眾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老一代传奇已经快到极限了。
再打下去，不是输，是要出人命。
钟灵淼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对面站著的刘御和关玲。
那两个人就站在数十米外，浑身也掛著伤，但都是皮外伤。
蓝白色的电弧还在刘御身上跳动，关玲紧握手中的匕首。
她们的招式。
她们的异能。
她们的战斗逻辑。
全被学走了。
不，不只是学走，是被优化了。
钟灵淼的十字斩，在关玲手里变得更快、更精准。
楚月的超电磁炮，在刘御手里掌控更稳、穿透力更强。
就像是照镜子，但镜子里的自己，比真实的自己还要完美。
可恶。
钟灵淼咬紧后槽牙，胸腔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憋屈和愤怒。
从觉醒异能到现在，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压著打过。
更何况，压她的还是她自己的招式。
楚月扶著钟灵淼的肩膀，勉强站稳，视线也锁在对面那两个人身上。
她们现在只有两条路。
认输。
或者死战到底，然后被打得再起不能。
她们两种都不想选。
但以现在的状態，根本没有贏的机会。
就在这时，刘御和关玲再次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关玲发动时之瞬，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钟灵淼瞳孔一缩。
周围同时出现了好几个关玲的身影，从前后左右各个角度逼近，每一个手中都握著蓝白色的雷刃。
无限斩。
上百道交叉的刀光在空中编织成死亡之网，將钟灵淼和楚月彻底笼罩在內。
这一次的密度比之前更高，角度更刁钻，连一丝闪避的空间都没留。
要死。
楚月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异常清醒。
她没有犹豫，將体內最后那点异能量全部压缩、释放。
电磁风暴。
以她为中心，狂暴的电磁力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
蓝紫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灼热的电弧將周围的碎石全部炸飞。
关玲的那些分身在电磁风暴的冲刷下瞬间崩解消散，真身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正面轰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关玲在空中连翻了几圈，稳稳落地。
没受到多大伤害。
而楚月的身子一软，双腿直接失去了力气。
钟灵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楚月靠在钟灵淼肩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行了......异能量已经彻底榨乾了。”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身上的电弧消失。
“实在不行，我们认输吧。”
楚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抖。
她不甘心。
她太不甘心了。
但没办法。
现实就是对面那两个傢伙像开了掛，她们確实打不过。
竞技场內安静得可怕，上万名观眾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最后的结果。
钟灵淼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楚月。
然后她把楚月轻轻放在了地上。
楚月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钟灵淼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面朝刘御和关玲，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两把匕首在手中漂亮地挽了个刀花。
“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整个竞技场都听到了。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钟女神还要打？！”
“她都伤成那样了！”
“疯了吧！”
楚月坐在地上，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认识钟灵淼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女人，是真的轴。
对面，关玲和刘御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双双杀向钟灵淼。
关玲从左侧切入，雷刃划出一道弧光。
刘御从正面压上，右掌凝聚著电磁力。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封死了钟灵淼所有的退路。
钟灵淼握紧匕首，刚要迎上去。
突然。
她的眼神变了。
眼里那股属於钟灵淼的倔强和不甘，在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淡漠的平静。
像是换了一个人。
下一秒。
钟灵淼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快。
快到不可思议。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快到关玲和刘御连异能都来不及释放。
一道残影闪过。
钟灵淼出现在两人中间。
一人一脚。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刘御和关玲的身体同时离地，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箏，直直地飞向半空。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著，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钟灵淼站在原地，缓缓朝著两边伸直手臂。
两把匕首转了个方向，刀尖朝上。
十字斩。
动作看似很慢。
但实际上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了。
两道无形的力量从匕首交叉处爆射而出，撕裂空气，朝著天上的两人轰去。
刘御在半空中瞳孔剧缩，立刻释放出电磁力，在他和关玲周围凝聚出一层电磁护盾。
蓝白色的护盾亮了不到半秒。
那两道无形的力量撞上来的瞬间，护盾像纸糊的一样被直接洞穿。
摧枯拉朽。
力量轰在两人身上，血雾在空中炸开。
刘御和关玲的身体被那股恐怖的衝击带著继续飞，向上，向后，直接撞上了竞技场的能量护盾。
嗡——！
护盾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开来，然后，破碎。
两人直接飞了出去。
钟灵淼收回手臂，隨意地將两把匕首转了个花，插回腰间的匕首套中。
动作乾净利落。
瀟洒至极。
身后传来两声闷响。
刘御和关玲从空中坠落，摔在她背后的碎石地面上。
全身是血。
一动不动。
再起不能。
整个竞技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上万人同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吶喊。
欢呼声、口哨声、跺脚声匯聚在一起，將竞技场的穹顶震得嗡嗡作响。
“贏了！！钟女神贏了！！”
“绝杀啊绝杀！这是什么操作！”
“老一代传奇永远是老一代传奇！”
“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看台上，白绝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他张著嘴，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咋就突然贏了呢？”
伊洛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著拳头欢呼：
“耶！钟姐姐和楚月姐姐贏了！”
杨明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从擂台上收回来，平静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一。
林一靠在座椅上，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
万花筒已经关闭了。
那双眼睛恢復了正常的黑色，深沉而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杨明收回目光，没有多问。
擂台上。
钟灵淼站在原地，听著四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胜利的喜悦。
是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转头看了看身后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关玲和刘御。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贏了？
刚才她明明准备迎上去，然后......意识就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接管了她的身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对面的两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沸腾的人群，视线穿过半个竞技场，落在了看台某个角落。
林一就坐在那里。
面无表情。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答案。
“胜者，钟灵淼、楚月！”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再次引爆一轮更加疯狂的欢呼。
医务人员快步涌入擂台，將关玲和刘御抬上担架。
另一组人跑向楚月，楚月已经彻底脱力，整个人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灵淼走过去，看著楚月被抬上担架。
楚月冲她笑了一下，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了。
钟灵淼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又看了林一那个方向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正朝出口走去。
钟灵淼收回视线，双手捏了捏匕首的握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確认自己没在做梦。
她確实贏了。
但那股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感觉，让她的后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医务人员走上来，让她也去做检查。
钟灵淼点了点头，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下擂台。
竞技场的欢呼声还在持续。
这场新老传奇之战，以老一代的逆转获胜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