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乱麻
汽车继续向前，后面的路程倒是没有类似的袭击出现。
一切都很安全，明亮的路灯，稀少的车辆，高速行驶时周围若隱若现的风声。
甚至中途加油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意外。
服务站里的高丽人司机和加油人员都看上去和蔼可亲，温文尔雅。
陈瑛同样注意到，离开王京之后，李志国和马报恩两人就处在紧张状態，似乎周围到处都是敌人。
“我看咱们在高丽的统治还算成功，这届高丽司机还有工作人员都很友好，至少明面上如此。”
“那是因为他们是高丽奸。”
马报恩握著方向盘斩钉截铁地说道。
“凡是为本教工作的，跟著我们赚了钱的，通通都是高丽奸，这些人会被他们的老乡瞧不起，甚至有人偷偷在他们房子外面做记號。”
“做记號？”
“偷他们的东西，杀他们的人，他们也会报警，但是我们的人不怎么管他们。”
“为什么不管？”
“人手不够。”
马报恩说道：“高丽的警务人员全部都是中州人，说是警察，其实类似驻军，保护重要地点都不够————”
“为什么不加人呢？”
陈瑛好奇地问道。
这不就是个简单的数学题吗？人手不够，你就加人，白莲教又不是出不起钱。
“麻烦的就在这里。”
李志国解释道：“加人没问题，但是加给谁，怎么加呢？”
李志国十分痛心地说道。
“如果增加咱们中州人作警务，那么就需要从国內拉人，目前比较合適的就是豫州和齐鲁两个地方，咱们在那教徒比较多，也比较容易拉出来人。”
“这不是很好吗？”
“问题就在於很好，这两个地方的香主，跟赵山主关係不好。”
“赵无极？”
“是，高丽的警务大部分都是他老人家麾下的旧部掌控，忽然从外面弄来一批人到高丽，豫州和齐鲁方面肯定会掺沙子，而且影响力也会增大。”
“所以赵无极他们就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赵山主他们也不是傻子，只是从选拔到培训，他们都要派人去豫州和齐鲁自己搞，那边肯定不会同意。”
陈瑛好奇地问道：“那然后呢？”
“就是扯皮，豫州和齐鲁要自己来弄，直接送到高丽来，高丽这边不同意。
高丽这边派人去那边直接招人，豫州和齐鲁不肯帮忙，也自然是办不成。”
李志国嘆口气说道。
“说起来就是人人同意，个个支持，一旦办起来不是左边一个问题，右边一个事故。”
“那也总不能一直这样啊？”
陈瑛不相信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都处理不好。
“主要是有別人使坏，章守法章堂主一向主张要用一些高丽辅助人员，他们比较通语言，也了解地面上的情况。”
“这次轮到赵山主不同意了，对吗？”
“是，赵山主说一个中州汉子顶五个高丽棒子，他说什么也不肯要高丽人。”
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陈瑛好奇地问道：“那贾堂主呢？”
“贾堂主比较简单，他主张把高丽人全部弄去挖煤，等都挖死了，就算是了帐。”
马报恩恨恨说道：“要我说就该支持贾堂主，直接动手就完事了，全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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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杀光了，你们家的保姆从哪里找？”
相较於杀伐果断的马报恩，李志国是真的享受到了高丽人民的热情。
如果没有高丽人，他父母去医院可能就看不见护士，家里的保姆也要减少，去海边的时候，度假村里面从厨子到按摩师，能剩下个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马报恩杀光了高丽人一样去吃食堂，他李志国可不能让高丽人都死光。
李志国皱紧眉头：“高丽人本来就是我们的同胞，只是歷史上曾经短暂分开过————”
“你们编的这套说辞，高丽人都不信，你还真信了？”
马报恩跟陈瑛说道：“这蛮夷畏危而不怀德，该杀就杀，陈公子，您说是不是？”
“这次光州的开始是不是就是烧书？”
陈瑛没有正面回答马报恩，而是向著另外一边的李志国问道。
“反对奴化教育。”
马报恩嘲讽的说道。
“章堂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隨便编了个教材，准备让高丽人的孩子都入学，结果教材刚发下去，那些高丽老师就不干了，说什么这叫奴化教育，是对高丽民族精神的践踏。”
“还都是吃咱们粮餉的，他妈的第一个当反骨仔，我看章堂主真是老了，他不如跟贾堂主换一换。”
“老马，怎么当著陈公子什么话都说？”
李志国出言提醒。
毫无疑问，马报恩的这些话语显然是出格了。作为白莲教主侍从室的人员，他们应该秉持著工具人的底色，不带有任何主观的评判，只是简单的完成领导的任务。
但人终究是人，不是工具。是人就会有喜好，自然就会有臧否，就会有他自己的观点。
“没事，言者无罪，咱们在车上说什么都行。”
陈瑛好奇地问道：“难道仅仅是因为书上的內容有问题吗？恐怕咱们的教材也不是第一次下发，他们怎么就今天闹事？”
“因为前两天出了个案子，有个高丽学校的女老师仙人跳咱们的人，闹得挺大的。”
李志国斟酌著语句。
“所以老师们同仇敌愾，要討回公道。”
“这样啊。”
陈瑛也算是理解了，凡事都有个爆发点，就算是光州人头铁，也不会突然一下铁起来。
“那个案子怎么处理的？”
“没法处理。”
李志国咬紧牙关。
“咱们的人没活著回来，那个女教师也被抓起来枪决了。”
无解。
陈瑛也算是明白了，这个案件到底是確有其事还是被人精心设计，现在看来都不重要了。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的变化已经跟这个案件没有任何关係了。
“光州人烧了衙署，也就是咱们设置的全罗道道厅，他们还算是克制，因为这个道厅就是个傀儡机构，里面全是高丽人。”
李志国看著远处，光州城已经差不多露出了它的样貌。
“但是后面怎么看，就没人知道了。”
“现在光州城是谁在负责？”
“无人负责。”
马报恩回了一句。
“人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