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摸底
夜幕下的光州城与美丽二字无缘,此刻城中正在执行严格的宵禁,所有高丽人在七点半之后出现在街道上,如果没有路引凭条直接逮捕。
当然,陈瑛等中州人並不在管理范围之內,更不要说他们的平治车所掛的是白莲教中枢部门的特种车牌。
马报恩嫻熟地操控著汽车,驶进了城郊一处度假酒店。
整个光州广域市,有资格接待中州人的酒店只有三家,这三家酒店无不是装潢精美,同时加强了安保。
酒店大堂里迅速办理了入住,马报恩亮出工作证件之后,酒店值班的副经理赶忙出面给几人亲自引导。
三间豪华套房,顺便还有一顿丰盛的夜宵。
副经理甚至连暗示都不敢,只是颤巍巍地说了一句,他们可以满足三位贵宾“任何需求”。
马报恩和李志国显然已经適应了这种高人一等的待遇。
夜宵堪称丰盛,各种药材燉製的牛肉汤、鸡汤,时蔬跟肉类搭配完美的肉串,还有少不了的各种泡菜。
“也就只有王京能吃到正宗的中州菜,真不知道这些高丽人没有辣椒以前怎么吃饭。”
马报恩嚼著辣白菜说道:“今天晚上估计能好好睡一晚。”
“等到了明天,各路人马就会过来报到了,他们都是懂规矩的。”
事实似乎真的如此。
不过这一夜睡得並不能算是安寧,酒店虽然距离城区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仍然能够听到枪响的声音。
到了天刚朦朦亮的时候,甚至有人往酒店大门投掷了手雷,虽然没有炸到什么人,但也可以算是起床的闹钟了。
陈瑛在现在睡眠很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体悟自身的力量,將之重新编织成体系。
但是这样的环境显然不適合进行复杂的推演,而且到了第二天,光州方面的人物一个个就冒了头。
警务总监、政务总监、驻军代表,他们亲身上门但是不敢登门,只是派手下送来了一些地方上的特產,算是表示了一种恭敬。
本人在酒店大门外待了一会,得到人不在酒店的消息就自己撤走了。
他们恪守分寸,既表示了恭敬,又保持了距离。而陈瑛一行三人已经不在酒店之中了。
马报恩是关外的土匪出身,关外地广人稀,土匪们都是多面手,马报恩特別擅长乔装改扮,打探消息。
跳槽到了白莲教这边之后,他更是將这门手艺练得更加圆融成熟。
今天一行三人一大早就打扮成了做买卖的商人,一路步行的来到了光州的街面上。
光州靠近大海,是各种海產交易的重要市场,打扮成乡间收海货的商人,可以说是光州城里最不扎眼的外乡人了。
白天的光州城,看上去还算是繁华,不过市民脸上都有些菜色,还带著些难以形容的愤怒。
在陈瑛的直观感受之中,这就是一座好像火药库一样的城市,压抑的气氛就像是导火线,不知道哪天越过了脆弱的平衡,这一切就会彻底炸开。
每个十字路口都有携带著枪枝的士兵巡逻,这些士兵其实就是“警务”,名义上算是警察,实际上是荷枪实弹的巡逻兵,走上几百米就可能被拦住要求出示证件,甚至搜身。
陈瑛他们三个在城里面走了两三里地,直接被拦住临检了四次。
证件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都是真的。
李志国真的给三人准备好了三份“假”的身份材料,从档案到居民编號一应俱全,这些都是侍从室早就准备好的,专等到明察暗访的时候用。
“看上去还算是安寧。”
陈瑛看著街道上的人群。
这座城市看上去远没有到失控的边缘。
“在这里看不出来什么,您跟我来。”
马报恩轻车熟路,左转右转的找到了一家民居,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乌黑的大门打开,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一个鬍子拉碴的高丽人打开大门。
“我们来找酒喝,有滋补的肉吗?”
马报恩用嫻熟的高丽话说道,如果陈瑛对高丽足够了解,就能听出来马报恩所用的是浓重的咸镜道口音。
“外地人?”
“来买鱼乾。”
马报恩回答道,那个高丽人很快拉开一条缝隙。
“进来吧,正好宰了一条。”
那个高丽人穿著一身白色的短打:“要姑娘吗?”
“有就最好了,不过要好的。晚上的时候我们来接。”
马报恩指了指一边的陈瑛。
“这是我们少东家,还是个雏呢。”
“你们怎么挑这个时候来?”
高丽人领著他们进了一个小小的阁楼,这里面已经杂七杂八的坐了好些高丽人,他们已经守著一个小炉子喝起了酒。
那高丽老板领著他们在一个小桌子上坐好,然后就自顾自地去忙了。
陈瑛左顾右盼了一圈,发现这里的桌子上摆著的都是狗肉火锅。
“高丽也不让吃狗肉火锅?”
帝国人在港九执行的法律里面,就有禁止食用狗肉一条。
很多人都会跑去龙城享受香肉火锅。
岭南的报纸对帝国人的抨击非常厉害,眾所周知,狗属於中州传统的六畜之一,养殖肉食用狗本身就有著很悠久的歷史。
帝国人没事找事,非把吃狗肉列为一种不文明行为,加以禁止,说白了就是对中州文化搞虚假的道德审判。
对整个民族文化的一种矮化和压迫。
他们卖毒品是正当贸易,你吃个肉就是没有素质。
岭南报纸的编辑引经据典的指出,在太平洋小岛上有一群玻里尼西亚人,他们唯一的食用牲畜就是狗,难道帝国人就因为吃狗要灭人家的种族吗?
“帝国人爱他们的狗胜过爱统治下的人,当所谓的帝国公民在成批饿死的时候,帝国的精英们却忙著阻止吃狗,可见这些狗杂种们对狗感同身受,但是对人却抱有无限恶意。”
评论的结尾最后直球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不过陈瑛喜欢这种人身攻击。
“北边隨便,在南边立法禁止了,光州是试点。”
马报恩小声说道:“但是我能闻到香肉的味道,这里待著的绝对都是反对咱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