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飞蛾扑火,林允儿无法抗拒!(8000字求月票求追订!
那一刻,朴哲洙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的吸了进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幽深,吞噬一切光亮,连希望的微光都无法逃逸。
里面盛满了他在这个军营里感受到的所有恐惧。
他看到了那个老兵眼中,被岁月和苦难磨平一切稜角的麻木;
他看到了那个新兵脸上,因害怕上战场被屠杀的惊恐;
他看到了那些將领们,在权衡利弊时的自私与动摇;
更看到了自己內心深处,那份想要不顾一切活下去的懦弱——————
此刻,韩书俊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將整个片场中瀰漫的所有负面情绪,如同鯨吞般尽数吸入自己的体內。
通过这双眼睛,通过那柄还插在朴哲洙胸膛里的刀,將杀意变本加厉的灌注回他的身上!
朴哲洙原本是在演戏。
他知道这把刀是不会伤人的伸缩道具,他知道自己胸口藏著的血浆包会在恰当的时机破裂,营造出逼真的死亡效果。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倒下时要用一个怎样既痛苦又充满不甘的表情,来为自己这个小角色爭取哪怕多半秒的镜头。
但在这一秒,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经验、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叫韩书俊的新人演员。
他只看到了一个刚刚从户山血海中爬出,浑身缠绕著对战爭厌恶的士兵。
那股杀意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冰冷,如此的————不容置疑。
真实到让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间骤然停跳,让他的血液在血管中瞬间冻结成冰。
韩书俊的脸在抽搐。
他急促的喘息,热气狠狠喷在朴哲洙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上。
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执念。
“为了將军!”
“为了活下去!!”
“谁挡路,谁就得死!!!”
朴哲洙的瞳孔剧烈收缩。
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嘴唇无声的哆嗦著,想要喊叫,喉咙里却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
只能发出“咯咯”的濒死声。
导演棚里。
金汉珉猛的从椅子上弹射而起,直接带翻了手边那叠厚厚的剧本。
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的黏在监视器的屏幕上,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燃烧著的是兴奋!
“这————这他妈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激动得颤抖。
全哲洪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眼眸里,那份属於文人的儒雅与克制,早已被眼前的画面全数衝掉。
“这种张力————是天才吗?”
镜头里,韩书俊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根根暴起。
他没有立刻拔刀,而是死死的盯著朴哲洙。
他在逼著朴哲洙去死。
也在逼著屏幕前的每一个人,去直面这淋漓的鲜血,去嗅闻这死亡的气息。
柳承龙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他看著场中的那个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浓厚的意外。
“这小子————”
柳承龙低声自语,“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把自己变成了那个士兵。”
那个年轻人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去撞击对手的灵魂。
如果对手接不住,就会被撞得魂飞魄散。
但显然,朴哲洙被他带进去了。
或者说,是被他用那股不容抗拒的疯狂,强行拖拽进了绝望深渊。
林允儿站在场外,指甲早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的嫩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看著韩书俊,那个不久前还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戾气。
就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为了守护心中最后那一点微弱的火光,不惜露出最锋利的獠牙,撕碎眼前的一切。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感到害怕,让她浑身冰冷。
却又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甚至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疼。
他到底把自己逼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绝境,才能露出那种......狠厉到极致的眼神?
李贞贤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笑。
她眯著眼睛,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她太清楚这种状態意味著什么了。
这是完全的入戏了!
“这傢伙————”
她喃喃自语,“原来是个怪物啊。”
场中,崔岷植看著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朴哲洙,又看了看那个满身杀气,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韩书俊。
他的眼底,终於闪过了一丝讚赏。
好小子!
够狠,够劲,够疯!
但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节奏。
作为忠武路的顶级演员,他迅速的接住了韩书俊拋来的这股滔天情绪。
他握剑的手微微垂下,脸上那份统帅的威严,在那一瞬间被错愕、震惊,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痛心所取代。
“將军————”
韩书俊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鲜血浸透的胸腔里撕扯出来的。
“您的刀————不该沾染自己人的血————”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簇无比炙热的火苗。
那是属於一个无名小卒,在歷史洪流中进发出的忠诚。
“这脏活————我来干!”
话音落下的瞬间——噗!!!
一道刺目的寒光,在惨白的灯光下骤然溅起!
韩书俊猛的拔出刀!
那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就像是从一片腐烂的泥地里,连根拔起一棵带刺的野草。
道具血浆袋在极致的挤压下轰然爆裂,粘稠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温热,腥甜,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重铁锈味。
它们劈头盖脸的洒在了他那张布满泥泞的脸上,將原本就肃杀狰狞的神情,染得更加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但韩书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就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温热,习惯了这漫天的血色。
任由朴哲洙那具“温热的尸体”,在他面前倒下,在泥泞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风声停了,海浪声远了。
原本还在疯狂逃窜、哭爹喊娘的士兵们,全都被这一幕血腥而残酷的画面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的动作僵在半空,嘴巴半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的吸附在了那个站在尸体旁、浑身浴血的无名士兵身上。
连带著周围那些有著丰富经验的老戏骨,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工作人员,在这一刻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那个眼神!
那种在杀戮瞬间,从麻木到清醒的瞬间转变!
那种为了大义而甘愿背负所有罪孽的决绝!
让他们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们不是在演戏,不是在片场。
而是真的被一道无形的时空裂缝,强行拉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乱世。
真的看到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士兵,用同袍滚烫的鲜血,来祭奠自己那早已死去的希望!
韩书俊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知道,恐惧这种东西,必须用更纯粹的恐惧来压制。
他猛的向前跨了一步。
那把还在滴著血的破刀,被他高高举起。
刀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嗜血寒芒,直直的指著面前那群早已被嚇破了胆的士兵。
“將军有令!”
“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他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如同狰狞的蚯蚓般根根暴起。
那双燃烧著疯狂的眼睛,如同恶狼般扫过面前每一张惊恐的脸。
“退后者,死!”
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场以韩书俊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站在他对面的那些群演们,在这一瞬间彻底入戏了!
他们看著韩书俊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沿著脊椎疯狂上窜,直衝天灵盖,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他们忘了这是在拍戏,忘了旁边还有摄像机,还有导演,还有热气腾腾的盒饭在等著他们。
他们只觉得,如果不听话,如果不退回去,眼前这个已经杀红了眼的疯子,真的会杀了他们!
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把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捅进他们的胸膛!
一种对死亡最纯粹的恐惧,让他们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而在那份恐惧的深处,又隱隱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敬畏。
这个无名小卒,他在用自己的命,在维护军纪。
他在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只有死战,才有生路!
“退回去!”
“都给我退回去!!!”
韩书俊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手中的刀猛的向前一挥。
那动作带著一股要把空气都劈开的狠劲儿。
哗啦—
人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浪劈开,惊恐的、慌乱的、却又带著几分秩序的向后退去。
原本濒临崩溃的军心,竟然就在这血腥的屠戮与疯狂的嘶吼中,奇蹟般的————稳住了。
“cut!“
金汉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然而,现场却依然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几个平时最爱在片场插科打浑的场务,此刻也都像被扼住了喉咙,嘴巴半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令人灵魂战慄的表演中,久久无法回神。
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强到即使导演已经喊了停,那股子悲壮的气息,依然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每一个人,让他们感到胸闷,感到窒息。
崔岷植站在原的,他看著韩书俊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背影,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著一种讚嘆的情绪。
那是极致爆发后的虚脱,也是灵魂被角色掏空后的生理性痉挛。
许久,崔岷植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对著监视器那个方向,对著多年老友的金汉珉,高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而在监视器后。
金汉珉看著屏幕上定格的回放画面—一那个浑身浴血、眼神狠戾如孤狼的年轻人,激动得双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他猛的一把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机,狠狠的摔在了控制台上!
“这他妈的————这他妈的才是我想要的乱世!”
“这他妈的才是我想要的人性!”
“这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爆发!这种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变得残忍的真实!这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申元浩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知道韩书俊有天赋,他也知道韩书俊是个总能给人带来惊喜的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的天赋,在这个充满了血与火的极端环境下,竟然会进化得如此可怕!
他刚才不是在演戏。
他就是那个无名士兵!
他把那个角色的灵魂,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用自己的情绪,像一种无药可解的超级病毒,在短短几分钟內就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甚至连崔岷植这样的演员,都在那一瞬间被他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所感染,不得不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状態去回应!
“这小子————”
全哲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是作为一个编剧,在亲眼看到自己笔下的人物挣脱了文字的束缚,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才会有的激动。
站在一旁的林允儿,此刻双手紧紧的捂著自己的胸口,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她看著那个满脸血的男人,感觉到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心动。
那种为了信念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在绝望深渊中爆发出的人性野性,那种明明身处无尽黑暗,却依然想要燃烧自己去照亮別人前路的悲壮————
实在太迷人了。
而这种致命的魅力,让她感到害怕,让她浑身战慄,却又让她像飞蛾扑火般,无法抗拒的想要靠近。
片场中央。
韩书俊慢慢的直起腰。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如同退潮般一丝一丝的从他身上褪去。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猛的晃了晃。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士兵,真的以为如果不杀了面前这个懦夫,所有人都会死。
那种极致的真实感,让他现在还有些手脚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没事吧?”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只温暖的大手,將他从那片血色的幻觉中拉了回来。
韩书俊抬起头,看到崔岷植正一脸关切的看著他。
“前辈————”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没事。”
崔岷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刚才那一刀,扎得漂亮。”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我都替那个群演感到疼。”
韩书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笑容在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用力?”
崔岷植摇了摇头,“不,恰到好处。”
“那种时候,你演出了那种不得不”的感觉。”
这时候,金汉珉导演像一阵旋风般大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了。
“书俊啊!”
他一把搂住韩书俊的肩膀,完全不在意他身上的血污和汗水会蹭到自己昂贵的导演马甲上。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不要鬆懈,用这种状態给我一鼓作气演完!!!”
那些刚才还对他抱有质疑的群演们,此刻看著韩书俊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们是被真正震慑到了,那种发自內心的恐惧,是任何演技都无法偽装的。
这个年轻人,是用真本事征服了他们。
“韩作家,厉害啊!”
“刚才嚇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杀人呢!”
“那眼神太可怕了,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夸讚著,语气里充满了最真诚的佩服。
韩书俊听著这些讚美,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並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那是天赋的极致运用,是现场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是群演们那份被激发出来的真实恐惧,是崔岷植前辈那座大山般强大的气场,甚至是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所有的一切匯聚在一起,才成就了那个瞬间的他。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林允儿。
那个女孩正站在人群外,静静的看著他。
韩书俊对著她微微一笑。
虽然满脸血污,虽然狼狈不堪,但那个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都要真实。
林允儿也笑了。
她高高的举起手,对他比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那意思是—一韩书俊,你真棒。
短暂的休息过后。
夜色愈发浓重,仿佛有生命般缓缓下沉,將整个片场都吞入腹中。
海风似乎变得更加狂躁了。
——
它呼啸著穿过营的每一道缝隙,疯狂的撕扯著那些早已破旧不堪的旌旗,发出猎猎作响的悲鸣。
那声音,像是无数战死沙场的冤魂在哭泣,又像是大海在为即將到来的屠戮奏响序曲。
整个军营的气氛,並未因为刚才的血腥镇压而有所缓解,反而因为夜的深沉而变得更加压抑,更加令人室息。
大帐內。
烛火在狂风的侵扰下剧烈摇曳,忽明忽灭,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如同鬼魅在墙壁上狂舞。
崔岷植饰演的李舜臣,正伏在简陋的木案上,凝视著那张早已烂熟於心的海图。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邃的“川”字。
突然!
一道布帛撕裂的“呲啦”声,如同毒蛇吐信,混杂在狂乱的风声中。
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帐篷厚实的帆布被人从外面用利刃无声的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冷风如鬼魅般瞬间灌入,烛火猛的一暗,几乎要熄灭。
就在这光影交错、明暗不定的一剎那!
一道黑影,如同从夜色中凝结出的实体,鬼魅般钻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那名杀手手中的利刃在微弱的烛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如同死神的獠牙,直刺李舜臣毫无防备的后心!
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营帐!
“父亲小心!”
饰演李舜臣儿子的年轻演员反应极快,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大喊,拔剑冲了上去!
帐外的亲卫们听到了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纷纷怒吼著涌入!
狭小的空间內,瞬间刀光剑影,金铁交鸣,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般肆意飞溅!
但这名杀手显然是个绝顶高手,更是个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
他的眼里没有那些拼死阻拦的亲卫,甚至没有自己那隨时可能被洞穿的身体。
他的目標只剩下那个坐在案前的老人。
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亲卫势大力沉的一刀,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脚狠狠的踹飞了李舜臣的儿子,身形诡异的一扭,如同滑腻的泥鰍,摆脱了所有亲卫的纠缠。
带著必杀的一剑,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冲向了老人!
“死吧!李舜臣!”
这一声暴喝,如同晴空中的一道惊雷,充满了怨毒与决绝!
剑尖距离李舜臣的心臟,只有不到一寸!
那一刻,监视器后的金汉珉猛的攥紧了拳。
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利刃入肉的恐怖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悬於一线的瞬间!
一道身影,再一次毫无预兆、却又毫不犹豫狠狠的撞入了画面!
还是那个无名士兵!
他就像是李舜臣的一道影子,一道从最深沉的绝望中诞生的守护之魂,永远在最危险的时候,从黑暗中衝出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躲避的意图。
他甚至连手中的刀都来不及拔出。
他就那样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血肉之躯,硬生生的迎向了那柄携带著雷霆之势的必杀之剑!
刺啦—
那是锋利的金属高速穿透皮肉、撕裂筋膜、刺破內臟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令人牙酸,令人胆寒!
长剑深深的刺穿了韩书俊的胸膛。
冰冷的剑尖从他的后背透出,温热的血溅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早已破烂不堪的鎧甲,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顺著破烂的铁片滴滴答答的落在泥泞的地上。
但韩书俊没有倒下。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可他半步不退,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的钉在原地。
他一把抓住了那柄刺穿自己身体的长剑!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淋漓,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十指如鉤,死死的扣住剑刃,越抓越紧,越抓越紧!
那名饰演杀手的武行演员彻底愣住了。
他是专业的动作演员,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惯了各种假的“流血”场面。
但此刻,当他对上韩书俊那双眼睛时,他感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一股让他连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惧。
那不是在演戏。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疼痛的感知。
只有一种野兽护食般的凶狠,一种要把胆敢侵犯自己领地的入侵者撕成碎片的疯狂!
韩书俊死死的盯著杀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啊!!!”
他一声怒吼,顶著那个杀手,顶著那柄还插在自己胸膛里的长剑!
一步,一步的向外推去!
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每一步,都在疯狂的燃烧著他那所剩无几的生命!
杀手竟然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他在韩书俊的眼睛里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一那是信念!
一种为了守护某样东西,可以把自己碾碎成尘埃、化为焦土的信念!
这种信念,让韩书俊这具早已濒临极限的单薄躯体,爆发出了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力量!
“滚————出去!”
“別脏了————將军的大帐!”
韩书俊嘴里喷出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
砰!
两人一同重重的摔出了帐外,滚落在了冰冷泥泞的土地上。
杀手被这股疯狂的气势彻底震慑,手中的剑脱手而出。
他看著那个即使倒在地上,依然像一条疯狗般,伸出手臂试图去抓他脚踝的士兵,一时竟忘了补刀。
就在这时,周围反应过来的士兵一拥而上,乱刀齐下,瞬间將杀手砍成了肉泥。
混乱平息了。
只有风还在吹,火还在烧。
而韩书俊,他跪在地上。
胸口插著那柄长剑,鲜血像关不住的泉水一样,止不住的向外汩汩涌出。
他的生命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世界变成了一块块斑驳晃动的色块。
但他依然强撑著。
用尽了最后一丝意志力,硬是不让自己倒下。
因为他知道,他还有一个使命没有完成。
帐帘被猛的掀开,崔岷植大步走了出来。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戏骨,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真实的错愕与震撼。
他看著那个跪在血泊中的背影,那个瘦削、单薄,却又像一堵墙一样,替他挡住了所有死亡与黑暗的背影。
崔岷植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能感觉到,韩书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苍凉与不甘。
“孩子————”
崔岷植声音有些颤抖,他伸出手,想要去扶他,想要去堵住那个不断流血的致命伤口。
韩书俊却摇了摇头。
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脸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英俊。
但此刻,他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悽惨,破碎,却又坚定得令人心碎。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但他依然死死的盯著远方,盯著那个他魂牵梦绕却再也回不去的方向。
“將————將军————”
他的声音像风中残烛,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在这一片死寂的片场里,却又如此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仅是李舜臣,更是传进了在场每一个群演,每一个工作人员,甚至是站在监视器后的导演心里。
“破釜沉舟————未必·是————死路————”
他急促的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大量的血沫从嘴角涌出。
他朝著虚空中的某一点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了过去。
那是————家的方向。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我————等著您————”
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抓到。
只有冰冷的夜风,无情的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带我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
“回家————”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重得像一座大山,狠狠的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说完这句话,韩书俊的手臂无力的垂下,重重的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血花。
他的人,却没有倒下。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昂著头,挺著胸,像一尊在烈火中铸就的永恆雕塑,用他那早已冰冷的躯体,守望著那个遥不可及的家乡。
海风吹过他的发梢,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体温。
但他留下的那团不灭的火,却在这一刻点燃了整个军营,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这一刻。
许多群演都忍不住背过身去,用粗糙的手背偷偷抹起了眼泪。
太惨烈了,太悲壮了。
那个无名士兵的死,不仅仅是一个角色的谢幕。
更像是某种信念的崩塌和重生。
他们在这一刻,真的相信了自己就是那个时代的士兵,真的感受到了那种痛失战友的悲愤,和那种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家的强烈渴望。
崔岷植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著眼前这个“死去”的年轻人,眼眶微红。
那句“带我们回家”,喊得他这个见惯了生离死別的老戏骨都心头一颤。
那种原本只是演出来的悲伤,此刻变成了一种真实的共鸣,將所有人都连成了一体。
监视器前。
原本应该喊停的金汉珉却没有拿起对讲机,他沉默了片刻。
直接用嘶哑的嗓子吼了出来!!!
“好!!!”
“太tm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