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林允儿只有我拥有!(8000字求月票求追订!)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半岛之秘密信息
    第275章 林允儿只有我拥有!(8000字求月票求追订!)
    接下来,便是最难调度的戏份—一火烧军营。
    按照最初的拍摄计划,这是一场註定要折磨死人的群戏。
    数百名早已麻木的群演,要在深夜如同刀割般的寒风中,同时演绎出那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情绪递进一从绝望到恐惧,再到歇斯底里的疯狂,最后是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通常情况下,副导演需要举著喇叭嘶吼,场务需要像驱赶牲口一样挥舞著手臂,甚至需要导演亲自下场,用骂声来刺激他们早已麻木的神经,才能勉强榨出一点所谓的“情绪”。
    但是今晚,一切都不一样了。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並没有隨著韩书俊的“死亡”而消散分毫。
    反而,因为那个跪在血泊中、不肯倒下的倔强身影,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真实,更加刺痛人心。
    那句“带我们回家”,不再只是一句台词。
    它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顺著血液流遍全身。
    它在发酵,它在膨胀,它在每一个人的胸腔里疯狂燃烧,要把那颗怯懦的心臟烧成灰烬。
    当崔岷植举起火把,当那橘红色的火焰在狂暴的海风中猎猎作响时,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阅尽生死的沧桑眼睛,如同两盏在风雨飘摇中永不熄灭的孤灯,扫视著面前这群早已没了人样的士兵。
    火光映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將那些岁月的痕跡刻画得如同乾裂的大地。
    同时也映照在每一张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
    这一次,不需要导演声嘶力竭的咆哮,也不需要副导演举著喇叭一遍遍的强调走位,甚至不需要任何一句多余的动员台词。
    哪怕摄影机还没有推到特写,哪怕他们只是背景板里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小黑点。
    所有的群演,都在这一刻都自发的动了。
    之前那个被金汉珉骂到瑟瑟发抖的年轻群演,此刻死死的咬著嘴唇,死死的盯著韩书俊的“尸体”,盯著那个为了他们而死的同袍。
    血管里沸腾的怒火,像岩浆一般滚烫,让他想要把眼前的一切敌人撕碎,甚至把这个操蛋的世界撕碎。
    “烧吧————”
    “都烧了吧!”
    年轻人在喉咙里低吼著。
    没有退路了。
    如果他们再退,那个人的血就白流了。
    如果他们再逃,那个人的魂魄就永远无法安息。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以韩书俊倒下的地方为圆心疯狂扩散,瞬间感染了每一个人。
    崔岷植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不是来自手中的火把,而是来自对面那几百双瞬间红透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是冰冷的海风,吐出来的却是滚烫的战意。
    手臂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暴起,他猛的將手中的火把扔向了身后的营帐。
    呼——!
    烈焰腾空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火光冲天,瞬间吞噬了营地,將半边漆黑的天空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色,仿佛是上天也被这惨烈的景象所震动,流下了血泪。
    “背水一战!”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悽厉,却又充满了决绝。
    紧接著,情绪便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所有的群演,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断了一半的长矛,卷了刃的断刀,甚至是地上隨手捡起的石头。
    他们的泪水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向死而生!”
    “杀!杀!杀!”
    吼声震天,响彻云霄。
    那是绝望者的咆哮,是困兽最后的反扑,是几百个灵魂在同一时刻发出的最强音。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裹挟著滚滚热浪,衝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震盪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连远处的摄像机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颤抖,仿佛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能量。
    金汉珉站在监视器前,原本拿著讲机的手紧握著。
    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电流般的战慄感传遍全身。
    “没错!”
    “这就是我要的鸣梁!”
    “这就是我要的军魂!”
    金汉珉指著屏幕上那些面孔,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横飞。
    “你们看到了吗?!”
    “这tm才是电影!这tm才是活生生的人!!!”
    全哲洪摘下眼镜。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却毫不在意。
    作为一个编剧,他一生最渴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笔下那一个个文字,变成有血有肉、有灵魂的现实。
    “是啊。”
    “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他就像是一根引线,一根连接著火药桶的引线。”
    “他用自己的命,引爆了整个片场的火药桶,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他这种感染力————”
    全哲洪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形容那种感觉。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演员身上看到了。”
    申元浩坐在那里,他的心情比任何人都复杂。
    既有那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骄傲与自豪,又有一种“这孩子成长得太快让我感到陌生”的惶恐与不安。
    他想起了崔岷植之前说的话——“你的天赋问题很大”。
    是啊。
    韩书俊是一面镜子。
    但今晚,这面镜子不仅反射了光,它甚至聚光成火,点燃了所有人,將所有人都捲入了他製造的情绪风暴中。
    他不仅仅是在演戏。
    他是在用自己的情绪,用自己的灵魂,去共振周围人的情感。
    站在一旁的李贞贤,目光锁在那个如同磐石般的身影上。
    “真狠啊————”
    她能看出来,哪怕导演已经喊了cut,哪怕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哪怕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的灭火。
    韩书俊依然没有出戏。
    他还沉浸在那个角色的死亡里,沉浸在那份无尽的悲凉与不甘中。
    这种沉浸式演技,对身体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透支。
    “允儿啊。”
    李贞贤转过头,看著身边一脸心疼的林充儿。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也带著几分深深的感慨。
    “你这个朋友————”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前途无量啊。”
    林允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的咬著嘴唇,不断点头。
    她看著韩书俊。
    看著那个在冲天火光和喧囂人群中,依然保持著跪姿的男人。
    心疼得无以復加,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
    她想衝上去,想去扶起他,想告诉他已经结束了,想把他抱在怀里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但她知道不能。
    那是他的战场,那是他的荣耀时刻,那是他用血肉铸就的丰碑。
    她只能站在场外,用目光去拥抱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去亲吻他满身的伤痕。
    天亮了。
    东方的海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军营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
    焦黑的木头还在冒著青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大军集结。
    数千名士兵,身穿残破的鎧甲,手持卷刃的兵器,脸上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
    他们站在码头上,身后是废墟,是已经回不去的退路;
    面前是九死一生的大海,是未知的命运。
    但这一次。
    没有人再退缩。
    没有人再哭泣。
    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那是一种经歷了恐惧之后,所生出的无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具尸体。
    经过了一夜海风的吹拂,他脸上的血污已经乾涸,变成了暗褐色。
    但他依然保持著跪立的姿势。
    膝盖深深的陷入泥土里,仿佛生了根。
    脊樑挺得笔直,如同一桿折断却不倒的旗帜。
    头颅高昂,然死死的望著南方。
    望著那个他至死都想回去的家,望著那个他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彼岸。
    这不仅是一个死去的士兵。
    这是一面旗帜。
    一面用血肉铸成、永不倒下的军旗,一面指引著生者前进的路標。
    崔岷植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脉搏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走到尸体前,停下脚步,目光深邃而悲悯。
    “孩子————”
    这句台词,剧本上原本没有。
    是崔岷植此刻情难自禁,脱口而出的。
    “你放心。”
    他看著韩书俊的背影。
    仿佛是在对他说话,又仿佛是在对身后那数千名將士说话,更像是在对这片大海、这片苍天起誓。
    “我会带你们————”
    崔岷植猛的站起身。
    那一瞬间,那个苍老疲惫的老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威震海疆、令倭寇闻风丧胆的军神李舜臣!
    鏘—!
    他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寒光凛冽!
    那寒光刺破了晨雾,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睛,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的黑暗。
    “回家!!!”
    这一声怒吼,气吞山河,仿佛要將这天、这的、这海都震碎。
    它是承诺,是誓言,也是进攻的號角,更是绝望中最后的吶喊。
    “回家!回家!回家!”
    身后的数千名士兵,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齐声怒吼。
    声浪如海啸般爆发,震耳欲聋。
    海浪被声浪震碎,化作漫天飞沫。
    云层被声浪撕裂,露出后面的金光。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衝破了海面上的迷雾,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不公的命运也一併衝垮!
    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力量!
    那是一种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意志!
    他们看著那个跪在最前方的背影。
    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回家的路,看到了那个在远方等待著他们的亲人!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最原始的杀意,化为了復仇的火焰。
    韩书俊虽然闭著眼睛,但他能感受到。
    能感受到大的在震动,那是千军万马奔腾的脚步。
    能感受到空气在燃烧,那是无数灵魂燃烧的热度。
    能感受到无数个灵魂在与他共鸣,在向他致敬。
    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用自己的死,换来了这支军队的生。
    他用自己的血,铺平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在战船上,迴荡在海天之间,久久不散。
    “杀!!!!”
    导演棚里。
    令人窒息的悲壮氛围,並没有隨著镜头中画面的定格而立刻消散。
    它带著硝烟与血腥的余味,死死的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太棒了!”
    金汉珉猛的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力竭的嘶吼。
    “cut!!!“
    “ok!过了!完美!”
    那一瞬间。
    原本还沉浸在战意中无法自拔的群演们,猛然惊醒。
    ——
    有人还在抽泣,肩膀剧烈的耸动;
    有人茫然的看著四周,眼神中还残留著刚才那种绝望的恐惧;
    有人则是一屁股坐在了泥的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仿佛刚刚真的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
    但更多的人,是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哗——!!!”
    掌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海浪的拍击声。
    伴隨著口哨声、欢呼声,还有那些粗獷汉子们发自內心的叫好声。
    “太牛了!”
    “一场好戏啊!!!”
    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表演理论,也不懂什么情绪递进、镜头语言。
    他们只知道,刚才那个年轻人带著他们活了一回,也带著他们死了一回。
    那种情绪被完全牵引住的震撼,是骗不了人的。
    金汉珉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导演棚,脸上狂喜,甚至带著几分眼眶通红。
    他远远的看著那个依旧跪在泥的里的身影。
    “每一个人的发挥都完美!”
    “这场戏一定会成为经典场面!一定会!”
    “那个眼神,那个姿態,简直就是画龙点睛!”
    他恨不得衝上去狠狠亲那小子两口,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感谢他的演绎。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像尊雕塑般跪立在那里的韩书俊。
    身体忽然毫无预兆的晃了晃。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根紧绷到了极致的琴弦,在完成最后一个音符的震颤后。
    啪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不屈的战意,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噗通”
    一声闷响。
    韩书俊那挺拔的脊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量。
    他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书俊!”
    “小心!”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周围欢呼的人群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容,惊恐就已经爬上了眼角。
    但好在。
    围在他身边的,都是身经百战的演员。
    权律、晋久、赵震雄、柳承龙......几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扑了出去。
    几双有力的大手同时伸出,在韩书俊的后脑勺即將磕到的上之际,稳稳的托住了他。
    “怎么回事?!”
    “快!快叫剧组的医生!”
    “是不是受伤了?快检查一下!”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原本的欢呼变成了惊恐的呼喊。
    原本还在庆祝的人群,此刻全都惊慌失措的围了上来。
    金汉珉的笑容僵在脸上。
    要是这小子真在他剧组里出了什么事,別说申元浩和崔岷植饶不了他,他自己这辈子都得愧疚死。
    “让开!都让开!別围著!”
    人群被强行分开一条道。
    崔岷植分开眾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还带著李舜臣的妆容,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蹲下身,动作虽然急切,却依然保持著镇定。
    看著躺在权律怀里的韩书俊。
    年轻人的脸色苍白如纸,脸上的血污和泥土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双眼紧闭,整个人没有任何知觉,手臂无力的垂落在一旁。
    就像是————
    真的死了一样。
    崔岷植的心头猛的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探向韩书俊的鼻息。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海风似乎都停滯了,不敢惊扰这生死未卜的时刻o
    终於。
    崔岷植的手指动了动。
    紧接著。
    他那张紧绷的严肃脸上,眼角弯起。
    “噗嗤。”
    这位顶级演员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周围所有人都笑懵了。大家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状况。
    “前————前辈?”
    权律抱著韩书俊,一脸茫然,手足无措。
    他感觉自己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是悲极生乐?
    崔岷植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他看著周围那一双双疑惑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好笑。。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別围著了,空气都不流通了,把这小子憋坏了。”
    他指了指的上的韩书俊,笑骂道:“这小子没事。”
    “他就是————累得睡著了。”
    “睡————睡著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掉了一的。
    “这种时候————睡著了?”
    权律更是难以置信的低下头,把耳朵凑到韩书俊的嘴边,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果然。
    一道平稳而深沉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膜。
    呼————呼————呼————
    “哈?”
    “这小子————”
    “居然真的睡著了?!”
    “在几百人的围观下?在这种刚演完死人的情况下?”
    “居然秒睡?!这心是有多大啊!”
    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就像是一个紧绷的气球突然被戳破,那种反差感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
    “哎一古,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出大事了!我的心臟都要停了!”
    “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不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才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旦放鬆下来,大家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也带著对这个年轻人的喜爱。
    金汉珉抹了一把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那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却是满满的喜爱和讚赏。
    “这小子,精神高度集中,情绪极度透支。”
    “没想到还能在寒风里保持那个姿势那么久。”
    全哲洪在一旁感嘆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心疼。
    “他刚才那几分钟,耗费的心神,恐怕比跑个马拉松还要累。”
    “那种沉浸式的表演,是在燃烧生命力啊。”
    “能不累吗?”
    柳承龙脱下了自己身上厚重的披风。
    他看著韩书俊那张显得格外安详的脸,眼神复杂。
    “是个狠人。”
    “这种专注度,这种投入感,这种不要命的劲头。”
    “就算是很多入行十几年的老演员,也未必能做到。”
    他拍了拍权律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行了,別让人家躺的上了,的上凉。”
    “赶紧把他抬到休息室去,让他好好睡一觉,別吵醒他。”
    权律嘿嘿一笑,小心翼翼的把韩书俊抱了起来。
    眾人簇拥著韩书俊,如同簇拥著一位凯旋的英雄,朝著休息室走去。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片场內的空气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不仅没有隨著上一场戏结束而冷却,反而因为某种无形力量的激盪,变得愈发灼热。
    金汉珉並没有急著宣布收工。
    他站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手里紧紧攥著那份被改动过的剧本,目光如炬的扫视著全场。
    今晚的重头戏只有这一场。
    但此刻看著那一双双依旧通红的眼睛,身为导演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最好的时刻。
    “既然大家的火都被点起来了,”
    金汉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那我们就別浪费这股劲儿!
    ”
    他大手一挥。
    “现在正是希望交织得最浓烈的时候!”
    “各部门注意,调整机位,我们要补拍几组特写!”
    一个老群演默默的走到角落,那是刚才韩书俊“死去”的的方。
    泥土里还残留著道具血浆的腥味。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混著血水的泥土,狠狠的抹在自己脸上。
    旁边的年轻群演愣住了:“大叔,你这是————
    “那小子————”
    老群演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那小子演得真像那么回事。我演了十年死尸,第一次觉得,原来死,也是有分量的。”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咱们虽然是群演,是背景板,但也不能给那小子丟脸,不能把这场好戏给拖垮了。”
    年轻群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也蹲下身,学著老群演的样子將泥土抹在脸上,然后握紧了手中的断矛。
    那种冰冷的触感,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某种沉甸甸的责任。
    这种变化,不仅仅发生在群演身上。
    赵震雄和柳承龙这两位老戏骨,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道具箱上。
    两人也没有回到保姆车里。
    赵震雄摸著自己光光的脑门,眼神有些发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
    “承龙啊,”赵震雄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刚才有没有一种————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感觉?”
    柳承龙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菸草的味道。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被那小子的气场压住了。”
    他笑了一声,“那种劲劲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刚入行那几年的自己。那时候我们也这么拼,为了一个眼神能练上一整晚。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精良的鎧甲,又看了看周围前呼后拥的助理,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现在名气大了,地位高了,反而开始变得惜命了,变得————油滑了。
    “演戏成了工作,成了技术活,却少了那份把命豁出去的衝动。”
    “是啊。”
    赵震雄嘆了口气,目光投向休息室那扇紧闭的窗户,“这小子就像是一条鱼,一下子把我们这潭死水给搅活了。”
    “刚才看著他在那儿嘶吼,我竟然觉得————我的血也跟著热起来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属於顶级反派的阴鷙气场再次全开,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
    “可不能让那小子把风头全抢了。”
    赵震雄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久违的胜负欲,“要是连个没名字的新人都压不住,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柳承龙也笑了,他將那根没点的烟收回烟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鎧甲。
    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挺直的脊背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夜的拍摄。
    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抱怨。
    摄影师为了捕捉一个群演眼角滑落的泪水,甚至不惜趴在泥水里半个小时;
    灯光师为了配合那种黎明前后的氛围,一遍遍的调整著光影的角度,直到双眼通红。
    每个人都被韩书俊那场戏的余震所波及,被那种纯粹的表演精神所感染。
    当金汉珉终於喊出了那声期待已久的“收工”。
    这一次的“收工”,没有往常那种解脱般的欢呼,只有一种满足的疲惫。
    全哲洪站在一边,看著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那些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神采奕奕的演员们,忍不住对身边的金汉珉感嘆道:“老金,这大概是我们开机以来,拍得最顺、也是最有感觉的一晚了。”
    金汉珉摘下帽子,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脸上虽然掛著浓重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是啊。”他看向休息室的方向,“多亏了书俊。这小是个好苗子,只要他在,周围的人就会不自觉的被他带入那个世界。”
    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然后低声自语了一句:“或许,等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观眾记住的不仅仅是李舜臣,也会记住那个没有名字的士兵。甚至————会为了他,再走进电影院一次。”
    这番话,如果被外人听到,恐怕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一个只有几分钟戏份的配角,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大的魔力?
    但在场亲眼目睹了这一夜的人都知道,这绝不是夸张。
    那个在烈火中跪立的身影,那个在绝望中嘶吼著“带我们回家”的声音,已经超越了角色的限制,深深的烙印在了这部电影的骨血里。
    人群之外,是另一个世界。
    林允儿站在休息室外面。
    冷冽的夜风肆无忌惮的穿过她的髮丝,將那原本柔顺的长髮吹得凌乱。
    刚才看到韩书俊倒下的那一瞬间。
    她的心,真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恐慌感,比她自己手上受伤还要强烈一百倍。
    她差点就要不管不顾的衝过去了,不顾经纪人的叮嘱,不顾周围无数双眼睛,不顾那些可能会毁掉她“完美偶像”形象的流言蜚语。
    她只想衝到他身边,確认他的呼吸,確认他的心跳。
    但是。
    当她看到崔岷植前辈脸上释然的笑容。
    当她听到大家的鬨笑。
    当她看到那个男人被眾星捧月带回休息室的时候。
    她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地。
    隨之而来的。
    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骄傲。
    她的脑海,还在不断迴荡著那句声嘶力竭的“带我们回家”。
    她的眼前,还在一遍又一遍的浮现著那个在冲天火光中跪著的男人。
    那一刻。
    那个背影。
    不仅仅是立在了《鸣梁》这个充满了硝烟与血泪的片场。
    也不仅仅是立在了监视器里,成为了胶片上永恆的定格。
    更是深深的立在了她的心里。
    林允儿抬起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动得如此剧烈,如此鲜活,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呼喊著同一个名字。
    她看向远处那片灿烂的夜空,感受著夜风轻抚过脸颊的触感,就像是他刚才在戏里那决绝却又温柔的眼神。
    “韩书俊。”
    她在心里轻轻念著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属於更大的舞台。”
    “我也知道,你的未来会更加耀眼,会有更多的人为你欢呼,为你流泪。”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
    明媚的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为她凝固。
    “就算未来,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一定是我。”
    “但这个瞬间,”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触摸著自己那颗正在为他狂跳的心。
    “也只有我林允儿拥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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