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筑基下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修仙,从傀儡师开始
    第165章 筑基下
    半年后,乙字七號”筑基洞府。
    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门外,正是晨光熹微,清冽的山风卷带著草木的湿气拂面而来。
    当光线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身影的轮廓那是一位身著外门执事標誌性黑袍服的身影,面容很是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而他正是筑基成功的陆昭。
    筑基成功,寿元爆增,洗髓伐毛之下,岁月在他脸上逆流,原本就不算老的容顏此刻竟焕发出一种近乎少年的蓬勃感。
    此刻陆昭眉宇间那抹经年累月的沉鬱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內敛而深邃的锋芒,然而,那双映著晨光的眼眸,却沉淀著远超这副年轻躯壳的沉静与洞悉,如同幽潭般深不见底那是无数次在血与火的边缘挣扎求存后,刻下的烙印。
    他没有在开的洞口多做停留,仅仅微微眯眼適应了一下久违的亮光,便脚步沉稳地迈步而出。
    青石铺就的山道在脚下延伸,陆昭此刻目標明確:重回灵脉司大殿,上报自己筑基成功,更换自己的身份令牌,领取属於筑基修士的崭新令牌,了解筑基修士的待遇和权限。
    来到灵脉司大殿后,陆昭看到当值的修士不再是那位领他去洞府的內门执事,此刻那位当执的內门执事,正低头专注於手中的一枚翠绿玉简,他眉头微蹙,案上堆叠著不少卷宗玉牒,当他踏入殿內,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值守修士才抬起头来。
    两人目光交错,当陆昭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心头微动这张脸孔,赫然正是当年登霞大典上,考核他们这批外门执事的三位筑基修士之一的田不凡!
    而田不凡抬头后,目光触及陆昭那张年轻的面庞,以及那身外门执事黑袍。
    当陆昭露出属於筑基修士的气息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眉头紧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记忆的深海中努力打捞。
    “这位师弟————”田不凡放下玉简,声音带著几分迟疑,“看著著实有几分面善,似乎————像是在何处见过?恕田某眼拙,一时竟有些记不真切了。”他自光在陆昭脸上仔细观察,试图寻到確切的线索。
    陆昭不疾不徐地拱手一礼,语气平静:“田师兄贵人多忘事,在下陆昭,当年登霞大典,正是经由师兄您,以及赵师兄、云师兄三位当面考察、验看根骨心性,方才得入宗门,领了这外门执事之职,师兄不记得了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陆昭————登霞大典————”田不凡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关键,眼中那团迷雾般的疑惑迅速散去,他站起身,上下仔细打量著陆昭,隨即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由衷的讚嘆:“是你!那位傀儡师!”
    “陆昭!陆师弟!哎呀,瞧我这记性!”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年————还不到十年啊!当年登霞大会,歷歷在目!师弟你竟然已筑基功成?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他笑得开怀,脸上露出几分忆往昔的神情,“看来当初我们三人,眼光还算不错,没有埋没良才美玉!哈哈哈!”
    陆昭脸上浮现一丝浅淡的笑意,再次谦逊地拱手:“田师兄过誉了,若非当初三位师兄秉公办事,慧眼引我入门,赐下这碧霞宗的一份机缘大道,师弟我如今恐怕仍在碧霞坊市挣扎,如何能踏入筑基之境?此等恩情,陆昭铭记於心,不敢或忘。”他的话语颇为诚恳。
    “哈哈,好,好!”听到这话的田不凡显然心情极佳,爽朗的笑声在大殿中引起迴响,他抬了抬手示意陆昭不必多礼,“师弟能有今日之成就,是你自身的天赋、心性,以及这十年间不懈苦修的结果!”
    “我等当年,不过是按宗门规矩,行分內之事罢了。”他绕过案牌,引著陆昭走向旁边铺设的蒲团,“来来来,坐下说话,同是筑基境,不必再站著回话。”
    两人在蒲团上落座,一番简短的寒暄过后,田不凡收敛了笑容,神色一肃,正色道:“陆师弟既已成功筑基,这外门执事的身份,自当是要更换了,按我碧霞宗门规,凡外门执事筑基功成者,需先补办一个拜祭祖师的仪轨,焚香祷告,才算真正被列入碧霞宗门墙,得授內门执事职位。”
    他顿了顿,自光带著询问落回陆昭脸上:“此乃关键一步,不知师弟在宗门之內,可曾有幸拜於哪位师兄、师弟座下,是否有明確师承?”
    陆昭轻轻摇头,声音平稳:“师弟福缘浅薄,资质亦是平平,入门这十载,一心只求精进修为,尚未有幸蒙受哪位师长的青眼,得以收录门墙。”
    “哦?”田不凡闻言,眉头极细微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迅速舒展开来,“无妨,无妨,若无师承指引,按惯例,宗门自会指派一位德高望重的筑基师兄,作为你此次拜祭仪式的引路人,引领你完成祭拜祖师的各步章程。”
    “待礼成之后,师弟你可自行取一道號,亦可恳请引路师兄帮忙,我辈筑基修士已非凡俗,这道號便是行走茫茫修仙界的正式名號,需得郑重以待。”
    他接著言简意賅地提了几句筑基后的实力:“仪轨完成,身份令牌更换妥当后,宗门会依照规制,为你另择一处新洞府,必位於二阶灵脉之上,不过品阶如何不好说。”
    “此外,筑基修士每年的灵石供奉、善功堂兑换高阶资源的权限、藏书楼去三楼以上的权限,乃至接取宗门任务时的等级划分以及相应酬劳,皆与做外门执事时判若云泥,具体的繁琐细则,待到那位引路师兄登门寻你时,自会与你详说分明。”
    “筑基后大致之事便是如此。”田不凡最后总结道,“师弟可先回原洞府稍作休整,长则三五日,短则一两天,负责引路的师兄必会寻至你的洞府,到时一切安排,自有分晓。”
    “多谢田师兄指点迷津。”陆昭再次起身,向著田不凡一揖。
    离开灵脉司,行走在宗门山道上,陆昭的感受和练气期时已然不同。
    沿途遇到的外门弟子或是外门执事,无论熟识与否,在感应到他身上属於筑基修士的气息后,皆是神色一凛!远远便弓下身去,姿態谦卑地行礼,口中整齐划一地恭敬称呼:“弟子拜见师叔!”
    即便他身上仍旧穿著那件代表外门执事黑色袍服,也无人敢有半分怠慢,筑基与练气,虽只一境之差,却已是天壤云泥之別,在这等级森严的碧霞宗內,筑基修士,便已是真正的中坚樑柱,踏入到了另一个层级,享有无可置疑的尊荣和实实在在的非凡特权。
    回到那间熟悉又简陋的辛字二百一乾號洞府,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陆昭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榻上,远低於二阶上品灵脉的稀薄”灵气,让他微微有些不適应,他闭上眼,心神沉静下来,筑基过程的凶险与艰难,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第一枚耗费巨大代价换来的筑基丹服下————磅药力在体內化开,整整半月,丹田內,那辛苦修持几十年的九道气態法力,都在筑基丹恐怖的药力的催化下奔腾咆哮,一次次狂暴地撞击著筑基第一关!
    但————筑基期壁垒依旧纹丝不动!丝毫不见法力液化的曙光,反而法力在经脉中衝撞奔突带来的胀痛撕裂感和那股滯涩阻力,让他心神动摇。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將凝元丹狠狠塞入口中!或许真的是差了那么一丝,或许这只是水到渠成前最后的阻碍————就在凝元丹那温和醇厚的后继力量涌入经络的瞬间————
    “咔噠!”
    仿佛冥冥中某个无形的齿轮被撬动,顽固的壁垒,终於————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法力,开始以一种令人揪心的缓慢速度,一滴、一丝、极其艰难地挣扎著、蜕变著,这个过程,又是整整半月!
    这半个月心神和法力剧烈消耗,连思绪都已变得艰涩,感受到自己状態不对的陆昭,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凝神露,这才堪堪稳住了心神!
    当那九道法力终於初步液化,在丹田气海的中心各自凝聚成一滴幽蓝细小、如同初生晨露般的液態法力时,他才勉强鬆了一口气!
    可没过多久,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惊恐!因为这初生的液態法力极不稳定,仿佛由最细微的水汽勉强聚合而成,虚浮得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崩解!
    他调动起全部的神识之力,疯狂运转《小灵雨诀》筑基篇,试图稳住它们,安抚它们————然而,收效甚微!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如何谨慎引导,那九滴微小的液態法力始终剧烈震颤著。
    此刻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將他笼罩!若是筑基失败,哪怕有筑基丹,不会当场暴毙,可后果依旧严重,轻则也会元气大伤,道途从此渺茫,重则会经脉尽毁,从此沦为废人!
    想到这,陆昭紧合的双眼之中,一道破釜沉舟般的暴烈狠厉之光陡然炸裂!他再无半分犹豫与侥倖,將那第二枚筑基丹与那瓶蕴含磅礴生命精气的生灵液,一同吞入腹中!
    更加狂暴的药力与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体內炸开!他强忍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以坚韧意志,引导著这股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压缩、凝练那九滴液態真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流逝,一个月后,当药力即將耗尽之时,那九滴法力终於彻底稳固下来,散发出沉凝如汞的幽蓝光泽,在丹田中缓缓流转,自成循环。
    也就在这一刻,肉身与神魂的蜕变如期而至!洗髓伐毛,脱胎换骨!筋骨齐鸣,血脉奔涌!识海扩张,神识凝练!那种仿佛生命本质得到升华的感觉,美妙得难以言喻。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拼尽全力,引导著这股蜕变之力冲刷己身,足足熬过了三个时辰的极致痛苦,只为儘可能提升先天资质。
    蜕变结束,尘埃落定,他內视己身,灵气吸取速度比蜕变前快了约莫七成!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汹涌而至,他的水灵根资质,已从中品之境,硬生生被拔高到了接近上品的地步!这为他未来的道途,奠定了更坚实的基础。
    之后,陆昭在那处二阶上品洞府中,又闭关三月,一为將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夯实,二为適应那新生的法力和尝试筑基期的修炼。
    回想起筑基过程,哪怕如今,陆昭心头依旧升起一股后怕与庆幸。
    原来那所谓“八成”的筑基机率,是建立在每一步都倾尽全力、不容丝毫差错的前提下!
    若是过程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他能成功,那远超同皆的神识强度,那无数次死里求生磨礪出的坚韧意志,以及那不惜代价积攒下的资源——都是关键,三者缺一不可!
    不过这些都已过去,现在他有了更头疼之事,他心念微动內视丹田,九滴內蕴磅礴力量的幽蓝色液態法力,在丹田中央的气海之上,循著玄奥的轨跡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都散发出磅礴法力波动。
    在稳固境界的三个月中,当他尝试运转《小灵雨诀》筑基篇功法,主动吸纳二阶上品洞府的天地灵气,凝聚出第十滴液態法力,不过初步尝试后他才意识到,凝聚出第十滴液態法力,所需积累远超他此前估算!
    陆昭估计,即便是在二阶上品灵脉洞府之中,在不使用任何二阶修行丹药的情况下,需要至少两年的苦修积累,才能勉强凝聚出第十滴法力!
    而筑基初期需要凝练一百二十滴液態法力!
    且这————仅仅是个开始!筑基中期、后期————甚至筑基期圆满?
    整个筑基期陆昭需要凝聚整整三百六十滴液態法力。而且除了恐怖法力积累,更为麻烦的还是横亘在每个境界之间瓶颈,这些瓶颈稍微一卡或许就是几十年!
    想到这些,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难怪————筑基修士寿元增至三百载————大部分却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筑基初期挣扎徘徊————”陆昭低声自语,此刻离开灵脉司时,沿途被外门执事、弟子恭称为“师叔”而悄然滋生的飘然之感,又瞬间被眼前这冰冷的现实冲刷得一乾二净!
    三百载春秋,看似悠悠漫长,但在筑基期的修炼上,竟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显得————格外短促!
    不过陆昭此时想到,不可能筑基修士都是如此苦修,不知二阶丹药能对筑基期修炼有多大帮助?
    想到这他感慨自己对筑基期的了解还是太少,那种种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缩短积累进程的途径知道都不多,对宗门明里暗里给予筑基修士的具体福利更是所知甚少!
    “急不得。”陆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升起的焦躁,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幽深。“当务之急,还是先要完成祭拜祖师的仪式,拿到內门执事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上这个全新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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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去宗门藏书楼!查阅所有关於筑基期修炼的秘要典籍、前辈心得、甚至旁门左道的记载!”这念头在他脑中清晰浮现,“必须彻底了解这个境界修行的奥秘,洞悉其规律与可能的捷径!”
    “紧接著,就要详细摸清宗门对筑基修士的所有政策福利,包括筑基后功法选择,能加速修行的丹药供给与善功兑换渠道————”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他才能制定出最高效、最贴合自身情况的筑基期修炼计划!
    想到这陆昭嘆息:“傀珠赋予的传承虽精妙绝伦,终究偏重於傀儡一道的炼製和运用,对於正统的功法精进、法力的水磨工夫积累、以及那横亘境界前犹如天堑的可怕瓶颈突破没有太多帮助,这些仍需依託碧霞宗这尊庞然大物的底蕴。”
    想完这些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石室,它的每一个细节陆昭都那么熟悉,不过此刻却再也引不起他半分留恋。
    这里,不过是他漫长仙途中一个短暂停留的驛站,驛站之后,才是真正的征途—筑基期修行蕴藏著无限困难,而只有战胜这些困难,才能触摸那虚无縹緲却又令无数修士魂牵梦绕的————金丹·大道!
    “先安身,再谋进。”这是陆昭定下的第一步,理清头绪后,陆昭重新闭上双眼,开始缓缓调息,他將气机调整至一片沉静无波的古井状態,他在等待,等那位关乎他正式踏入碧霞宗的引路师兄的到来。
    而他陆昭的筑基之路,踏出这间旧洞府之时,方才是真正的————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