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又一场约战
昔日，姬无夜身死，韩国朝堂之上的天，算是塌了。
而今日，燕国朝堂之上的天，虽然没有塌，但蓟城江湖的天，却是塌了。
只因为，蓟城第一剑客，號称燕翔剑的韩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大剑士给击败。
此前，或有人不满大铁锤那个大剑士的名號，但今天过后，却再无异议了。
韩流都输了。
还有谁能够击败大铁锤呢？
纵然大铁锤是仗著那柄重剑，然而，就凭他能够將那柄重剑甩出去，又收回来，如此恐怖的力量，就让人无法忽视於他。
消息像被狂风卷著似的，不到半日就传遍了蓟城的大街小巷。
客栈里，有人將大铁锤的对决添油加醋地讲得唾沫横飞，酒肆中，江湖人举著酒碗爭论不休，有人拍著桌子说“韩流被名利迷了眼，已经不行了”，也有人皱著眉嘆“燕国江湖要变天了”。
更有不少自命不凡的剑客，背著剑囊从燕国各地往蓟城赶，身上还沾著旅途的尘土，嘴里念叨著“要会会这大剑士”。
可更多老江湖只是望著窗外飘落的枯叶，端著酒碗的手微微发颤。
燕国江湖，难道真的没人能压得住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剑士了吗？
太子府的书房里，燕丹正捏著一卷竹简，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著竹片的纹路。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进来，落在案头的信笺上，他却浑然未觉。
韩流落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摺，笔桿啪地落在布帛上，墨汁晕开一大片黑痕。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东边的方向，眸光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让韩流牵头，在蓟城江湖建立起一套秩序，剑客比武需报备官府，不得在闹市私斗，输家需认赌服输，不得事后寻仇，可现在，这套秩序却被粉碎得彻底。
果不其然，不过三日，蓟城就乱了。
西街的酒馆前，两个剑客为了爭“谁先挑战大铁锤”的名头，拔剑就打。
南街的粮铺外，有人借著“挑战成名高手”的由头，故意挑衅粮铺老板，据说老板年轻时也是个剑客，结果打坏了两袋粮食，老板坐在门槛上哭著骂“江湖人不讲理”。
官府的人四处抓人，可有些江湖人根本不把律法放在眼里，反而抽出剑来反抗，血珠溅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又被往来的脚步蹭得模糊。
燕丹坐在书房里，听著下属匯报这些乱事，眉头紧皱，面色凝然。
他不是没想过找大铁锤，可派人查了一圈，却发现大铁锤除了击败韩流那天出过手，之后就一直待在城郊的客栈里，每日要么擦拭奔雷剑，要么就在院子里举著剑练习劈砍，连客栈的门都没怎么出，人家没犯法，没伤人，他这个太子，总不能凭著“你搅乱了江湖”就抓人。
蓟城的平静彻底被打破，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自然而然，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后，大铁锤也是屡屡被人所提及。
他所佩戴的那柄重剑“奔雷剑”也是彻底扬名。
在这个过程之中，有人將其和剑谱之上的名剑对比了起来。
最终一致认定，若新的剑谱出来，奔雷剑绝对是可以名列剑谱的。
更有人提起了剑谱之上的另一柄赫赫有名的重剑“巨闕”，作为八荒名剑之一，哪怕巨闕已经沉寂多年，在剑谱之上的排名一降再降，但毕竟是出自欧冶子之手，不可能籍籍无名。
“巨闕绝对不如奔雷剑！”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道。
“若它真的这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剑谱两百多名之后。”
“同样是重剑，大剑士的那柄剑，可不止是沉重那么简单。”
有人將两柄剑进行了对比，还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这番分析，让很多人认同不已。
总而言之，奔雷剑，隨著大铁锤扬名，也是彻底打响了自己的名號。
这些事，自然也是传入到了燕丹的耳中，不过，他却没有在意这些事情，相较於大铁锤，还是如何维持秩序，更加重要。
好在这一天。
一名俊逸的青年，来到了燕丹的太子府之中。
“太子殿下心情不怎么好？”
来者抵达太子府之后，虽然口头上，称呼燕丹为太子，但行为举止之上，却没有太多的尊敬之意，径直拿起了燕丹案桌之上的酒水，也没有找杯子，就往自己的嘴中去倒。
“好酒！”
“还是你这里的酒水够劲。”
燕丹看著眼前之人，也不生气，只是平静道：“你喜欢就好。”
隨即，他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此前，我想要在蓟城之中，建立起江湖秩序，但如今，却因为一些意外，这份秩序被打破。”
“这也是我写信让你来到蓟城的原因。”
“荆兄，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燕丹目光认真的看著面前的青年。
燕翔剑韩流，在蓟城之中，固然算是高手。
但放眼天下，其实並不够看。
別的不说，就说燕国广阔，绝对是还存在更强大的高手，只是那些高手对扬名没有什么兴趣，才没有跳窜出来迎战大剑士。
燕丹虽然是燕国太子，但也是半个江湖人。
閒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在江湖，在天下行走，隱藏自己的身份，装作侠客，也做过不少行侠仗义的事情。
他对江湖，很是了解。
別的不说，就说他所加入的那个门派，其內就有不少高手。
眼前之人，便是其中之一。
寻觅燕国其余的高手，实在太过縹緲。
与其指望那些人，还不如指望自己认识的人。
“哦？什么忙？”听到燕丹的话，被其称之为“荆兄”的青年有些讶然。
“用江湖人的方式，击败那位大剑士！”
燕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你又会做些什么？”
田光看著徐青，不由向著徐青问道。
他能够看出来，这几天徐青的心情似乎很好。
是因为大铁锤击败了韩流，成为了蓟城第一剑客？
虽然並不是获得官方认证的燕国第一剑客，但蓟城乃是燕国的都城，成为蓟城的第一剑客，也算是成为了半个燕国第一剑客吧。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徐青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大铁锤扬名，奔雷剑为燕国江湖之人所知，他的声望蹭蹭的往上涨，他心情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又回答了一番田光的问题，“先看著吧。”
“这几天，蓟城似乎有些不大太平。”
“若我是那位燕国太子的话，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燕丹吗？”田光眸光凝然，燕丹行事风格和其余国家的储君截然不同。
田光自然注意到了这位。
甚至还派人关注过燕丹一阵子，知晓一些这位的虚实。
“这位燕国太子的身后，似乎另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支持他————”他轻声开□，说出了一些事。
徐青直接道出了真相，“不错，他的背后，是墨家！”
“居然是墨家？”田光闻言，有些惊讶。
现阶段的昌平君，可能並没有生出叛秦的心思，仍是秦国之重臣。
青龙计划，更是没有丝毫的苗头。
所以，田光自然也没有和燕丹进行接触。
虽然知道燕丹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但那股势力是什么来头，他还真不清楚。
眼下，在徐青这里知道是墨家后，很是错愕。
论及在天下之中的名头，墨家可比农家要响亮得多。
“倒是没有想到，墨家居然会和燕国太子勾搭到一起。”
田光嘖嘖称奇。
墨家向来混跡在黎民黔首之中，对於上层的权贵，素来不假顏色。
燕丹乃是燕国的太子，是当之无愧的贵胄之流，结果却和墨家混在了一块。
“可能是因为六指黑侠，觉得燕丹不一样吧。”
徐青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燕丹虽然是燕国的太子，但从其在民间，在江湖之中的声望，可以看出其不一样。
在原著里，当六指黑侠死后，这位更是成为了墨家新的巨子。
另外，其在秦国做人质的期间。
更是將原本为了苍龙七宿，而潜伏在他身旁的东君焱妃的心给勾来了，引得焱妃反水，最终是在燕国灭亡之后，东皇太一亲自出手，方才擒住焱妃，將其关押在蜃楼的樱狱之中。
从这么多人都先后为燕丹所迷，可以看出，燕丹其实拥有一些魅魔的属性。
明明长得也不帅。
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老。
他凭什么能够引得这么多人看重呢？
徐青有些想不明白。
也只能够归结於燕丹与眾不同，不一样。
“你是说，墨家会出手？”田光又向著徐青问道。
徐青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可能燕丹自己会出手也说不定。
表面上，燕丹是燕国的太子，但他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人，其实力可不弱。
匆匆之间，又过了数日。
大剑士的名號，越发响亮。
在大铁锤显赫的名號之下，阿金、阿纲、阿明三人，虽然也击败了一些剑客，却並无人在意。
实在是因为，在大铁锤带来的风气之下。
整个蓟城的江湖，已经陷入到了混乱之中。
这一日。
大铁锤收到了一份战书。
若只是战书的话，其实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正如大铁锤踩著韩流扬名，也有很多人想要踩著大铁锤扬名。
但这份战书却不同。
乃是出自太子府。
是燕丹的人送来了。
在来到蓟城这么长时间，大铁锤也是知道了不少燕国都城的事情。
燕王喜很少管事。
其在继位之处，倒是有些雄心壮志，后来因为燕国屡屡打败仗，就开始摆烂了，很少过问国事，倒是太子燕丹，代燕王主政一方，在燕国名望极高。
他没有想到，太子府，居然会给他送来战书。
看到这份战书之后，大铁锤有些茫然。
莫看他在外人眼中，是冷漠无比的大剑士，实际上，私底下，他是一个憨憨，没有任何的主见可言，最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按照徐青和田光的安排去做的。
故而，在收到这份战书之后，茫然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徐青。
“徐先生，俺该怎么做？”
大铁锤认真的询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也算是享受了一番成名的好处。
这是一种和此前待在白羊村，截然不同的感觉。
白羊村虽然是当初师傅生活的地方，但那里的村民其实並不喜欢他。
而在这蓟城不同。
虽然也有江湖人不喜欢他，但在他击败韩流之后，却认同了他。
这种认同感，让大铁锤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义。
“当然是选择应战！”
徐青向著大铁锤说道。
“既然这位燕国太子，派人送来了战书，这说明他想要插手江湖之事，我们不妨应战，想要看一看，他究竟搞些什么名堂。”
大铁锤不明白徐青话中隱藏的深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决战这天，天刚蒙蒙亮，大铁锤就背著奔雷剑出了住处。
徐青跟在他身后，脸上戴著那副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纹路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他抬手將面具的系带紧了紧，指尖划过面具边缘的弧度，这招是从掩日那里学来的，戴著面具，谁也猜不透他的身份。
太子府的侍卫领著他们往里走，穿过栽满梧桐的庭院，来到一处宽敞的演武场。
演武场的地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上面还留著淡淡的剑痕，显然常有人在这里练武。
燕丹穿著一袭月白色的常服，站在演武场中央，看到徐青时，眉头微微皱起：“这位是？”
“我是谁不重要。”徐青上前一步，挡在大铁锤身前，面具后的目光凌厉如剑，“倒是太子殿下，把约战地点选在府里，是想悄无声息地杀了大铁锤吗？”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著一股压人的气势。
燕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里暗暗惊讶，他之前查过大铁锤，只知道他武功高强，却没发现他背后还有这么个人。
燕丹定了定神，语气诚恳：“我对大剑士並无恶意，近来蓟城江湖混乱，百姓受苦，我想请大剑士帮忙维持秩序。可我也知道，这请求太唐突，所以才想和大剑士比一场，若我们胜了，大铁锤就按我的规矩来。反之，我们输了，不管是名还是利，只要大剑士开口，我都能满足。”
他说著，目光落在大铁锤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