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叶茗身著黑色斗篷端直坐在主位,由著秦姝跟周临先后走进来,亦未开口。
秦姝居左,脸色苍白,眼底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周临在右,双手垂在身侧,神色警惕。
“敢问叶鹰首刚刚说的秦崢是怎么回事?”
周临试探著看向叶茗,见其沉默不语,於是扭头向坐在对面的秦姝求助。
秦姝正要开口,便见叶茗抬头看向她。
那目光看似波澜不惊,平静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却蕴含著太多情愫,隱忍,担忧,亦或满心牵掛,亦有失望。
莫名的,秦姝噎了噎喉。
“敢问叶鹰首,你怎么会知道秦崢?”她强自镇定,摒弃心底些许愧疚,张口问道。
叶茗收回视线,轻轻吁了一口气。
“没想到秦卿竟然有一位孪生兄长。”
音落,周临跟秦姝面面相覷。
周临忍不住,“叶鹰首是怎么知道的?”
“夜鹰也查到线索了?”秦姝几乎同时开口。
叶茗没有回答周临的话,看向秦姝,“夜鹰没有查到任何有关秦卿身世的线索。”
秦姝,“那你怎么知道?”
周临看出叶茗不是很愿意搭理自己,索性让秦姝与之对话。
“因为秦崢找到我了。”
一语闭,车厢里气氛顿时严肃起来,秦姝將信將疑看过去,“你说……秦崢出现了?”
叶茗不语,自怀里取出一张字笺。
周临下意识伸手,却被秦姝抢先一步攥在手里。
她迫不及待展平字笺。
『明日酉时,万和楼,我要见秦姝,秦昭-秦崢』
寥寥数字,笔锋遒劲洒脱,却又不失温润风骨,墨色浓淡相宜,落在素白的笺纸上,利落而舒展。
对面,周临亦看清字跡,无比震惊,“这是秦崢给你的?”
叶茗默认。
秦姝不懂,“他为什么要给你?”
“秦姑娘该不会以为叶某与秦崢勾结?”
叶茗看向她,“今晚酉时,我收到这张字条后便来找你。”
话说到这儿,周临瞄了眼秦姝。
秦姝心领神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们不怕被找到,怕的是密室里的那一位被找到……
叶茗,“周总管的行踪,夜鹰还是可以了如指掌的。”
周临暗暗鬆了口气,“昨日皇上还有提及十二魔神办事不利,杂家顾左右而言他,皇上便没再问了。”
“玄冥他们来了,叶某也不怕。”叶茗冷冷道。
这份人情,他不承。
周临耸耸肩膀,不以为意,视线回落到那张字条上,似是不经意问道,“叶鹰首怎么知道秦崢是秦夫人的孪生兄长?”
不经意的问话,引起了秦姝注意。
见两人看向自己,叶茗似笑非笑,“他已经把大名写在上面,夜鹰若再查不到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如此,叶鹰首有何看法?”
被周临这般问,叶茗不答反问,“叶某有何看法不重要,重的是秦姑娘跟秦昭会不会依约而至。”
不等秦姝说话,周临直接否定,“小皇子万万不能露面!”
叶茗,“你的意思是?”
这次说话的人是秦姝,“我去。”
叶茗蹙眉,“秦姑娘不知秦崢是敌是友,贸然应约十分危险。”
“他怎么可能是敌!”
秦姝不以为然,“他是母亲的兄长,是我的亲舅舅,他能约我见面,自是想帮我。”
周临亦觉如此,“杂家私以为公主殿下说的很对,既然叶鹰首知道秦崢的身份,就不该有此担忧。”
叶茗,“若周总管没有这样的担忧,为何不让秦昭一起到万和楼赴约?”
周临语塞时,秦姝给了解释,“眼下樑都里有多少人惦记昭儿,他怎么可能现身!”
叶茗沉默良久,“秦姑娘可隨我回万和楼?”
秦姝犹豫了。
周临,“去是自然要去,但不是现在。”
秦姝领会其意。
“鹰首还有別的事么?”
看著秦姝眼中的决绝,叶茗苦笑,摇了摇头。
“叶鹰首放心,明日酉时,杂家必定陪公主殿下赴约。”
叶茗沉默。
周临先行起身,“公主殿下,请。”
秦姝只犹豫片刻,便在叶茗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离开车厢。
看著那抹纤柔的背影,叶茗垂在两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梁都,东南民宅。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將屋內身影拉的忽长忽短。
裴冽收到了叶茗的密信。
桌边,他將字条递给连日来一直担心秦昭下落的顾朝顏。
“明日酉时,秦崢约见秦姝跟秦昭,地点万和楼……”
顾朝顏握著字条的手微微颤抖,已入梁都数日,这是她第一次感觉或许可以见到昭儿了,“你觉得周临会把昭儿带去万和楼?”
看著顾朝顏这几日偷偷哭红的眼睛,眼尾泛著淡淡的青黑,裴冽起身走过去,如往常般將她揽在怀里,“周临或许不可能,但秦崢应该会有办法。”
顾朝顏抬起头,“什么意思?”
“秦崢这个人很不一般。”
裴冽扶稳顾朝顏,说起叶茗的分析,“你不觉得秦崢的身份突然在这个时候暴出来,似是蓄谋。”
顾朝顏抹过眼泪,“你是说,是秦崢故意的?”
“否则夜鹰查不到的东西,我们为什么可以轻易查到?”
裴冽,“若真是他故意为之,他想见秦姝跟秦昭,自然会想办法见到。”
顾朝顏,“今晚我要去!”
“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楚晏拎著食盒从外面走进来,带了罗喉的密信。
他將密信交给裴冽,继而从食盒里取出饭菜,“阿姐,吃饭。”
顾朝顏没什么胃口。
“若今晚能看到秦昭,他一定不想看到阿姐这么憔悴。”楚晏將盛好的饭递给顾朝顏,“別叫他担心。”
这招果然好用,顾朝顏当即接过碗筷,强迫自己进食。
另一侧,裴冽打到密件,“罗喉他们找到那两个僕人了。”
楚晏不禁看过去,“这么快?”
“依时间算,他们现在应该动手了……”
“只要把那两个僕人抓住,案子便没了证人。”楚晏道。
裴冽收好信笺,接过楚晏递过来的饭菜,“今晚……”
“今晚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