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信！他怎么可能信！
那个叫布兰科的傢伙，不过是亚瑟公爵塞进来的一个小白脸女婿！一个靠著老婆家世才混上校官的废物！把他扔到边境那个烂泥坑，不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或者乾脆死在叛军手里吗？
可现在……这算什么？
“总司令，这……这或许是情报有误。或者……或者那个布兰科运气好，碰上黑牙叛军內訌了？”马库斯的声音乾涩，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无力。
“运气？”卡尔冷笑一声，將一份战报甩到他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火攻、突袭、斩首。时机、胆魄、战力，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这是他妈的运气能解释的？”
马库斯拿起战报，那上面清晰的字跡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关係户，那个他断言不出三天就会哭著跑回来的软蛋，用一场教科书般的奇袭战，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这小子……”卡尔喃喃自语，眼神复杂，“我们城防军，要变天了。”
马库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变天？怎么变？他很清楚，以布兰科这份天大的功劳，加上他背后亚瑟公爵的运作，回来之后，位置绝对不会低。
难道……要爬到自己头上？
一想到要向那个自己曾经当眾羞辱过的“小白脸”敬礼，马库斯就感觉一阵血气上涌，脸憋成了猪肝色。不行，绝对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必须想个办法，在他回来之前，把他按下去！
……
王宫深处，国师洛肯的密室。
一个黑衣侍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调：“国师大人！不好了！边境……边境大捷！”
洛肯正悠閒地品著一杯精灵族的月光酒，闻言，眉头微皱。
“大捷？什么大捷？难道是黑牙叛军攻破了哨站，要一路杀过来了？”在他看来，只有这个才算“不好”的消息。
“不！是……是布兰科！布兰科校官，他……他带著五百人，把黑牙叛军……全歼了！”
“哐当！”
洛肯手中的水晶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蜿蜒，像一条受惊的蛇。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侍从的衣领，平日里那份从容优雅荡然无存。
“影像……有前线传回的魔法影像！”侍从颤抖著递上一枚记忆水晶。
洛肯一把夺过，將其按入桌上的凹槽。
光芒闪烁，那片惨烈的火海和那个浴血的身影再次出现。洛肯的瞳孔，隨著影像中布兰科那快到极致的刀光，不断收缩。
当“屠夫”奥克那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时，洛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影像结束，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洛肯才颓然坐回椅子上，嘴里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玩大了……这次……玩大了……”
他设计的剧本，是让布兰科这个棋子，在与叛军的消耗战中被“意外”牺牲掉。这样既能削弱亚瑟公爵的羽翼，又能让国王看到自己的铁血手段，一举两得。
可谁能想到，这颗他隨手丟出去的棋子，根本不是棋子！
它是一头被偽装成绵羊的史前凶兽！
他非但没死，反而一口吞掉了自己给他准备的“磨刀石”，还把这块石头嚼得粉碎，崩掉了所有人一嘴的牙！
不行，这件事必须立刻稟告国王。
洛肯连外袍都来不及整理，跌跌撞撞地衝出密室，直奔国王的寢宫。
国王赛隆，利兰国的统治者，此刻正因为国库空虚而烦躁不安。听到国师洛肯紧急求见，还以为是边境又出了什么乱子。
“洛肯，什么事这么慌张？是不是黑牙军又闹事了？告诉卡尔，让他再派些人去……”
“陛下！”洛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打断了国王的话，“黑牙叛军……已经没了。”
“没了？”赛隆愣了一下，“什么叫没了？被卡尔剿灭了？那敢情好，也省得我……”
“不是卡尔总司令，陛下。”洛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布兰科，亚瑟公爵的女婿。”
赛隆国王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身，盯著洛肯，一字一句地问：“你再说一遍，是谁？”
“布兰科。他带五百城防军，一夜之间，全歼了盘踞黑牙山谷数年的三千叛军。”洛肯將记忆水晶呈上。
赛隆国王看完影像，久久无言。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化为一种暴怒的铁灰色。
“砰！”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黄金烛台，“这就是你的好主意！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把他扔去送死，结果他给朕立了个不世之功回来！现在怎么办？全城的民眾都会把他当成英雄！亚瑟那个老狐狸，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逼著我给布兰科封赏！小了，堵不住悠悠眾口；大了，他亚瑟家的势力岂不是要一手遮天！？”
国王的咆哮在寢宫內迴荡。
洛肯低著头，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国王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现实。
布兰科这一战，打得太漂亮了，漂亮到无可挑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胜利，而是一场巨大的政治灾难！
一个战神般的女婿，一个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公爵……
洛肯甚至能想像到，亚瑟公爵明天上朝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陛下，息怒……”洛肯的声音嘶哑，“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无法挽回？你告诉朕，怎么挽回！？”赛隆国王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洛肯的眼珠急速转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绝境之中，一个阴毒无比的念头，如毒蛇般钻了出来。
“陛下，”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国王耳边，“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功高震主者，自古以来，下场只有一个。”洛肯的语气森冷，“他现在是万民敬仰的英雄。我们不能在明面上动他，但可以在规矩上……做点文章。”
“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