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魅魔老板?
维伦还是单独换了十金幣的筹码,竟然整整有一百个,而这已经是地上赌场的最高面值。
这些每天混跡於地上赌场的人基本没有富户,他们或偷或抢,亦或是接一些临时的悬赏,也只够赌场的入门费用,期望靠著这个来以小博大。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维伦有些后悔。
如果他单纯为了贿赂柜员来套取信息,恐怕一金幣就足矣。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顺利进来了。
穿过嘈杂的赌场前厅,后院还要大大小小多个包间。
里面不仅有激动的高呼,也有激烈的爭吵,实心的铁门时不时被撞得“砰砰”作响,门缝里偶尔还有鲜血流出。
仅仅只是路过,维伦猜测这些包间里至少已经死了三个人。
“別担心,先生,地下赌场的环境会比这里好很多。
柜员对这些血腥暴力的场面见怪不怪,甚至还温和地安抚著维伦。
直到路的尽头,一座阴暗的高塔挡住了眾人的去路。
这是一座类似哥特风格的建筑,但它本该拥有的优雅线条都被进行了扭曲。
本应笔直向上的尖塔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微微下垂,又如传说中女巫的尖帽。
墙面是暗哑的深紫色石材,表面还有类似血肉般的细微纹理。
漂亮的拱窗上沿,石像鬼的雕刻並非肃穆,而是带著戏謔和饥渴的表情。
维伦觉得这建筑有些奇怪,完全不符合这座城市大多数建筑的风格。
它就像是被精心嵌入主物质位面的一道甜蜜伤口,虽不张牙舞爪,但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地淡淡的危险。
“你们的老板也是恶魔?”
弥拉娜问出了维伦心中的疑惑。
“您敏锐的洞察力让我惊嘆。”
女柜员酸溜溜地对弥拉娜说道,”尊贵的她与您一样,都是魅魔。”
“所以那群恶魔能在这安稳地生活,这就是最大的原因。”
维伦用传讯术对弥拉娜说道,“老实说,埃什梅拉的环境与深渊的確有些相似。”
闻言,弥拉娜深吸了一口气,“带我们进去。”
推开大门,引著眾人进入高塔后,女柜员就自顾离开了。
她推辞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忙,但那表情看上去是不愿与他们这位恶魔老板相见。
临走前,女柜员特意嘱咐过维伦,如果得到了他们老板的认可,可以带著信物去找她,她会告诉维伦通过地道进入地下赌场的方式,那能避免被恶魔守卫无端审问。
“这地方的香气让我有点头晕。”
布伦达眉头紧皱,揉了揉脑袋。
正如他所说,在大厅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石制的恶魔雕像,他们怀中托著香炉,里面不断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这是一种魅魔独有的香氛,会放大凡人心底的欲望,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
弥拉娜拔出了自己的银剑,恶魔的邪恶气息让她周身圣光散发。
忽地,远处有一团紫黑色的雾气炸开,又快速凝实,一名与弥拉娜长相相似,但又更加嫵媚妖嬈的女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呵,我说我怎么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她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皮革裹胸,中间的缝隙处由皮革线连接,饱满在其中若隱若现。
肚脐向下,则是一件黑色皮裤,堪堪只能遮住关键部位,又勾勒出迷人的线条,它极为贴身,让人感觉那並非衣物,而是用羽毛笔画上去彩绘。
“奈瓦拉?”
弥拉娜倏然蹙眉,“怎么是你?”
“哟,你竟然还认识我,弥拉娜。”
名为奈瓦拉的魅魔向前走了两步,“看来圣武士的那群傢伙並没有把你玩坏呢,呵呵————”
她轻笑著,用纤细的手指掩住嫣红的嘴唇,视线又扫过维伦等人,“这些人是谁?你新的奴隶吗?人类,兽人————噢,真是让人害怕。”
奈瓦拉看向弥拉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粗俗的种族了?”
“他们不是我的奴隶,是我的朋友。”
弥拉娜紧握的长剑,眸中渐渐升起怒火,好像下一秒就要上去砍翻奈瓦拉。
维伦適时上前挡住了弥拉娜,主动与奈瓦拉搭上了话,”没想到经营这家赌场的竟然是一名美丽的女士,真是让人惊奇。”
他们是来杀恶魔的没错,但现在远不是动手的机会。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伦·凯勒斯,一名伟大的吟游诗人。”
“奈瓦拉,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魅魔。”
奈瓦拉歪过头,像看待宠物那般打量著维伦,“你长得很可爱,看上去也很温柔,我愿意跟你说几句话。”
“那是我的荣幸,女士。”
维伦礼貌頷首。
他並不想对奈瓦拉故技重施,尝试与一个魅魔调情,尤其是真正的魅魔来说,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坦白来讲,我们是来向您徵求进入地下赌场的许可的。”
维伦开门见山地说道,“地上赌场实在是太过无趣,那些穷人根本不配与我坐在同一张赌桌上。”
“是吗?”
奈瓦拉眼眉轻抬,走上前来,伸手摸上维伦的胸膛,又一路向上,勾起维伦的下巴,“那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跟那群穷人有什么区別?”
一股浓重的香气包裹了维伦,他的头就像是被某个人凭空打了一拳,又被放进最柔软温暖的枕头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奈瓦拉轻柔的话语:“来吧,跟我来,让我好好认识一下你。”
他很確信自己被魅惑了。
如果说之前卡拉对他的魅惑是毫无徵兆,如春雨般无声的,那么奈瓦拉的魅惑就如同夏季的暴雨,激烈却让人难以抵抗。
“奈瓦拉!”
弥拉娜见状挥起银剑,刚想上前解救维伦,黑暗中就有一群深渊潜魔快速爬行而来,將小队三人包围在了其中。
这些深渊潜魔长得像是大手大脚的禿头猿猴,从头顶到脊骨都长著尖角,它们悉数弓起身子,尖角竖起,朝著小队发出威胁的低喝。
“不要紧张,弥拉娜,这曾是我们对待其他种族惯用的手法,不是吗?”
奈瓦拉將一根手指竖在唇边,优雅地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不要打搅你朋友的美梦。”
维伦进入了一个虚幻的空间里。
这里像是以太位面,但周围全是如同水波般的幻影,至於幻影的內容————
不外乎疯狂的情慾。
维伦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他本能的欲望正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迫使他温柔地走进那个良夜。
“维伦!”
一团带著异香的柔软扑进了维伦的怀中。
是贝斯瑞娜。
“你根本想像不到,我有多么的思念你。”
她的脸蹭著维伦的胸膛,”所幸你回来了,你再也不会离开了,对吗?”
“对。”
维伦轻轻揉著贝斯瑞娜的金髮,“或许,你给我带来什么礼物了吗?”
“当然。”
闻言,贝斯瑞娜伸手指向了不远处,那里渐渐升起几道窈窕的人影。
她们没有迈开双腿,而是直接闪到了维伦的跟前。
“维伦,我是深爱著你的,记得吗?”
卡拉穿著那身熟悉的吊带睡裙,拉起了维伦的胳膊。
“我们这次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凯芙拉凑到了另一边。
“维伦,我永远都喜欢你。”
艾莉与小绿帽並肩而来,声音有些怯懦,但十分清晰。
“看来我来晚了一步。”
施琳站在后面叉著腰,语气略带埋怨,“姐姐,你的动作还真是快。”
“维伦的动作也很快,让我追了好久。”
一头白虎走到眾人身旁,而后化为了卓拉的模样。
“喜欢吗?”
贝斯瑞娜抬手握住维伦脖颈上的月影珐瑯,手指在上面摩挲著。
维伦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嗯————好像还少了谁,哦对,弥拉娜呢?”
怀中的贝斯瑞娜身形短暂一怔,而后又调笑道,“难道有我们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她是最放得开的那个,如果没有她,我们的派对会相当无趣。”
维伦推开贝斯瑞娜,又伸手指向远处,”那里是什么,为什么是一团黑色?”
“黑色?”
顺著维伦手指的方向看去,贝斯瑞娜瞳孔募然收缩。
怎么可能?
“好吧,看来奈瓦拉女士的梦境並不完美,还不足以让我沉沦。”
维伦摊了摊手。
与此同时,除了贝斯瑞娜之外,所有人都在瞬间化为泡影消失,而贝斯瑞娜也变回了奈瓦拉本来的模样。
“所幸奈瓦拉女士没有让我看到你最恐怖的一面,据说许多魅魔的真实样貌会把人直接嚇死。”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奈瓦拉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没有凡人可以看穿我的梦境。”
“可我本就不是凡人,女士忘了吗?”
维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我是伟大的诗人,维伦。”
这並非是维伦第一次被拉入魅魔的梦境。
身边常有魅魔作陪的维伦,对眼前这些事早有体会。
魅魔的力量来源於梦境,他们极其善於模仿,能够通过模仿製造出最为完美的梦境,来引导人陷入无法自拔的沉沦。
可对於维伦这个穿越者来说,这个世界无论是强大的智者还是恶魔,都难以窥探到他前世的经歷。
连身为神明的日记小姐都不了解维伦的前世,更別说区区一个魅魔。
看不到,就意味著无法模仿,那梦境终归是不完整的。
那团虚无的黑色就是维伦看破梦境的最大依仗。
同时,梦境被破除后,普通的魅魔失去了最强的手段,他们未必能打贏全副武装的职业者。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奈瓦拉警惕地问道。
她没想到自己挑了个看上去最为人畜无害的诗人,结果这么难缠。
“我刚才说了,我要进入地下赌场,找一些实力相当的对手。”
维伦状若隨意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你知道吗?我刚才仅仅只换了十金幣的筹码,可我不得不捧著它们。”
他摆了摆手,“如果我打算把我的金幣全部兑换掉,那些筹码恐怕要填满整个梦境。
“”
“事实上,我需要玩些大的,那才会让我感到刺激。”
“不,这不是你的目的。”
奈瓦拉並不相信维伦的话,“你表现得太平静了,你是有备而来的。”
“我当然是有备而来。”
维伦肯定说道,“这城市里有那么多赌场和妓馆,他们都在等著我把闪闪发光的金幣扔进他们的口袋里,可我觉得那太无趣了。”
“我更喜欢与恶魔做交易,正如我的小队里有一名恶魔那样,我打听到地下赌场有你的亲密同胞,而他们恰好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奈瓦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对,你是税骸官派来的人!”
“税骸官?我並不想与那群傢伙合作。
“”
维伦摇了摇头,“我是莫莉緹丝的信徒,今天正是我向她献上忠诚的时刻。”
“你想杀了他们?”
“不,恰恰相反,我更想让他们杀了我。”
维伦朝著奈瓦拉逼近了一步,“那群可悲的信徒只知道自残或是赐予他人平淡的死亡,而我不同,我是即將成为莫莉緹丝大祭司的人。”
“我想你刚才已经看到了,我与诸多美丽小姐是要好的朋友,甚至还是精灵王国最重要的客卿。”
他张开双臂,脸上露出近乎浮夸而后享受的笑意,“我要让女士看到何为真正的绝望,当我在赌桌上输掉最后一枚筹码,而不得不向你的恶魔朋友抵押灵魂时,女士一定会为我降下最长久的注视。”
听到这些话,搭配上维伦那看不出破绽的虔诚,奈瓦拉神色舒缓了几分,“你是个疯子。”
“嗯哼。”
维伦扭过头,用危险的目光看向奈瓦拉,“疯子最大的可怕之处,就在於他会努力扫清一切阻挡他的人,哪怕付出生命。”
“而与一名恶魔交战后身死,正是女士期望看到的东西。”
“我並非是在威胁你,奈瓦拉女士,可你不要忘了,当我看破你织造的虚幻梦境后,我就占据了这次谈判的上风。”
四目相对僵持片刻,奈瓦拉嘴角扯起一抹难看的笑意,”好吧,你贏了。”
她的身形化为雾气,而维伦周围的梦境也如阳光下的泡沫般破碎。
“维伦!”
眼看维伦回到现实,小队三人全部围了上来。
“去吧,不要再来烦我了。”
高塔內传来奈瓦拉空旷的声音,隨后有一枚黑色的硬幣落在了眾人的跟前。
“鐺。”
硬幣撞击地面发出脆响,包围著小队的深渊潜魔悉数退回了阴影里。
布伦达躬身捡起硬幣,递给了维伦,“你是怎么做到的?”
维伦翻看了一下手中硬幣,这硬幣的两面都刻著恶魔领主的塑像。
“这並不难。”
他收起硬幣,看向一脸疑惑的布伦达,“你只需要告诉她,你是薄暮社的信徒。”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愿意跟疯子作对。”
一行人回到赌场门口的柜檯前时,正巧看到了围在门口的薄暮社信徒。
之前那名被维伦“策反”的男人如今站在队伍最前面,押著脖子不住地朝赌场里望著。
他的身后有十几名与他衣著同样破旧的男人,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自製武器一根削尖的木棍、两块趁手的石砖、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生锈剪刀————
所幸至少有杀伤力。
“我们的战场在地下赌场,我会告诉你怎么去,但不要著急,不要引起这些人的怀疑。”
维伦用传讯术对男人说著,“出乎意料地死亡也会给女士带来惊喜。”
当在嘈杂和喧闹中听见维伦清楚的声音后,男人脸上对维伦的崇拜与敬意更甚,他不住点头,又连忙转身对著自己的同伙们解释道。
“嗨,小姐,我又回来了。”
维伦找到刚才那名女柜员,这次他没有再往柜檯上拍金幣,而是把奈瓦拉给的硬幣推到了柜员跟前。
在看见那枚象徵財富与权力的硬幣后,女柜员顿时起身迎了出来,”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得到了我们老板的认可。”
她的表情比之前殷勤了不少,“地下赌场有专门兑换高额筹码的地方,我想那里才配得上您的財富。”
“哦对,您是打算从前门进入地下,还是从我跟您提起的另一条秘密地道进去?”
“就从地道进去吧。”
维伦瞟了一眼远处的男人,“我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明白。”
女柜员没有多问,而是引著维伦向赌场外走去,“请您跟我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