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后不知的是,御案跟前,跪著齿白唇红的玉面將军,他穿著礼服,並非將军甲冑。
因此少了一份驰骋疆场的肃杀之气,倒是多了几分儒雅。
兼之长得英俊,这让人上座的老皇帝,也有几分欣慰。
“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容貌惊艷,身段挺拔,气度不凡,行礼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凤且,这摺子的事,朕知道了,先放这里,今日召见你来, 是有別的事情交代。”
老皇帝说完,从龙椅上起身,张如意立刻上前,搀扶住他,“皇上,您小心足下。”
“凤且,你来陪朕走走。”
“末將遵旨!”
凤且步伐稳健,不急不缓走到圣上跟前,小心抬起双手,托举著圣上另外一只胳膊。
“陛下,您小心台阶。”
“適才下过暴雨,百花凋残,但也有几分看头,你且隨朕走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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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早有人去清场,凤且搀扶著老皇帝走到此处,满园子的花,確实有几分凋零,但不算狼狈。
亦有花骨朵,掛在枝丫上傲然挺立。
掛著晶莹剔透的水珠,倒是倔强得很。
老皇帝路过这花朵, 上下打量一番,“这株就剩一朵,却不见贬损,像不像你家那个小丫头?”
凤且没有生养,膝下空空。
若说小丫头,凤且垂眸,唇边含笑, “陛下见笑, 內子已二十六岁,若硬要说来,是个暴躁丫头。”
“你岳丈老谋深算,朕想著段家就此断代,却不曾想横空出世这么个厉害的丫头。”
说完这话,转头看向张如意,“如意是见过了?”
张如意躬身浅笑, “回陛下的话,见过了,凤夫人身形灵敏,脾气倒是不错,古灵精怪的,惹人喜爱。”
嚯!
凤且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抬头,看了一眼张如意。
哪知张如意也正好抬眸,与他四目相撞。
其中眼神,甚是奇怪。
凤且心里惊呼,难不成那夜送了段不言出宫之人,就是张如意的手下?
想到这里,他顿了片刻。
略作沉思,凤且嘆了口气,彬彬有礼同张如意頷首,“原来公公与內子打过照面,不知內子可有冒犯之处?她性情粗獷,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公公见谅。”
“粗獷?”
圣上听到这话,哑然失笑,“之前倒是听人说过,这小丫头长得副好样貌,文文弱弱的,哪里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凤且连道不敢。
“陛下有所不知,她像个孩子那般,在曲州城里,莫说末將压不住她,就是在殿下跟前,也是个顽皮的。”
顽皮,这个词用得好。
“听林贵那小子说来,这丫头还给你挡了一箭?”
凤且稍稍躬身,满脸是不卑不亢的笑意,“回陛下的话,確有此事。”
他轻轻嘆息,不急不缓一一道来。
“实在是太过为难了,末將带去的五百精兵强將,守住西徵贼子的撤退之路,西徵大军即便溃散,敌眾我寡的巨大兵力悬殊,让末將带著的將士,死伤十分严重。”
提起那场艰苦卓绝的战役,凤且依稀觉得是昨日发生的。
“到后头,除了一二十个重伤未死的弟兄跟著我,已无任何兵力,末將也十分疲惫,即將力竭,唯有战死沙场,才不负圣上期许。”
“如此凶险?”
凤且頷首,“陛下,末將年轻,经歷风浪不多,但真是一场硬仗。”
他声音平和,让人听起来十分舒適。
说到段不言从敌军阵营杀过来时,他的语气终於不再平和,略带几分激动,眉宇之间都是欣慰,“陛下,不言骑马提刀从对方阵营杀过来时,末將本来疲惫不堪的心,忽地就活过来了。”
说到激动的地方,直呼段不言的名字。
“她真是不惧生死,十分勇敢,因此……,也日日让人担忧。”
“当年,你可是薄待了她八年。”
圣上这语气,带著几分揶揄,凤且垂眸,带著几分羞赧,“这事,是末將做得不对。”
没有替自己的辩驳,也没有过得辞藻渲染他对段不言的情意。
圣上轻哼一声,“听说,也闯了不少祸。”
凤且闻言,赶紧单膝跪下,“陛下恕罪,末將回去定然好生劝慰內子,往后三思而后行,绝不可鲁莽行事。”
“起来吧!”
“谢陛下!”
“她那性子,朕瞧著过去隱忍二十年,已是不容易,往后怎可能还忍得住。”
凤且闻言,面上带著些许愧疚,“……不瞒陛下说来,她本事大,脾气也大,末將若是严厉几句,她仗著一身功夫,说跑就跑——”
宠溺之中夹杂著的无奈,惹来老皇帝仰头大笑。
“真有这般顽皮?”
凤且拱手躬身,“实在顽皮,但极为聪慧,也不知隨了谁,风风火火,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西徵好几个高手,都折损在她的手上。不过她对西徵人下手狠,对大荣子民却极尽维护。”
“怎地个维护?”
凤且微微支起身子,唇角上扬,带著一抹迷人的笑意,“她只杀西徵人,西徵的土匪,在她手下没个活路,大荣的话……,手上没人命官司的,她倒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嚯!
老皇帝听来,连连摇头。
“她孤身一人应对贼子杀手,可有惧怕?”
惧怕?
凤且稍作迟疑,方才缓缓摇头,“陛下,她也屡屡受伤,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浑身上下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即使是在战场上受了穿心致命重伤,也不见她害怕过。”
“陛下,凤夫人十分机灵。”
“如意,你倒是维护她,倒是不嫌弃她给你添麻烦。”
“老奴不敢。”
老皇帝轻嘆,“谁能想到,段栩这老傢伙竟然瞒了朕这么一手,原想著这小丫头被他养得娇柔矜贵,却不曾想还能杀敌,倒是朕看走眼了。”
张如意赶紧躬身,“我的陛下哟,您哪里看走眼了,当年小郡主入宫,不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哈哈哈!也是,这小丫头才三岁, 小小的人儿,竟然把朕龙椅上的大宝石活生生抠了下来,力气倒是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