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玉的事不止这一件。
大一那年，他借著学生干部的身份，骗了好几个女生的钱。
大二的时候，他参与过校外的打架斗殴，把人打进了医院。
还有他那个代理生意，其实就是给校外的混混拉人头，赚黑钱。
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陆言把资料整理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要等。
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
副校长办公室里，周建国正对著陆金玉发火。
“你疯了？！”他拍著桌子，脸上的肉都在抖，“你居然去砸陆言的车！光天化日之下！人家肯定行车记录仪记著的！”
陆金玉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菸，满不在乎地吐了个烟圈。
“他不敢，不然为什么当时也不说话。”
“不敢？”周建国冷笑。
“你知道他什么背景吗，他跟宣月曦的关係你知不知道？宣月曦！明曦集团那个！在龙安市，我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
陆金玉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宣月曦又怎么样，她还能管到学校的事啊，我还能怕个女人吗，可笑。”
周建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指著陆金玉，手指都在抖。
“你…你就作吧！早晚把自己作死！”
陆金玉站起来，弹了弹菸灰。
“叔，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个陆言就是个软蛋，不敢怎么样的，空有点武力的普通人而已，我能玩死他。”
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建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孩子，是他看著长大的。
他没儿没女，一直把陆金玉当亲生儿子待。
从小到大，不管闯了什么祸，都是他出面摆平。
但这一次，恐怕要出事了。
想起陆言那天在食堂跟自己说话时的態度，礼貌，疏离，不卑不亢。
那种人，不好惹。
周建国按压太阳穴，有些烦躁。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三天后，龙安大学的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標题：《陆金玉：一个校霸的“光辉”履歷》
帖子很长，图文並茂。
有聊天记录截图，有简讯截图，有几张模糊但能看清人脸的照片。
还有一段录音，是陆金玉在电话里威胁人的声音。
內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他大一那年骗钱的事。
几个被坑过的学生站出来作证，金额、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第二部分，是他大二打架的事。被打的人虽然没出面，但医院的诊断记录，都拍得明明白白。
第三部分，是林小雨的事。
这一部分最详细。
有林小雨当年和陆金玉的聊天记录，有他劝她打胎的简讯，有他翻脸后骂她的那些话。
还有一张照片，是林小雨当时做检查的医院单子。
最后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林小雨坐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叫林小雨，2010年考入龙安大学。那时候我刚满十九岁。”
“陆金玉追我，对我好，我以为遇到了真爱。”
“后来我怀孕了，他让我去打掉，我说不去，他就翻脸了，骂我，威胁我，找人群殴我爸。”
“学校不管，因为他叔是副校长。”
“我退学了，回老家待不下去，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
“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让他受到惩罚，我什么都愿意做。”
视频的最后，她抬起头，看著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冷，阴森森的，让人后背发凉。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小时，瀏览量就破万了。
评论区彻底炸了。
“臥槽！这还是人吗？！”
“陆金玉滚出龙安大学！”
“林小雨好可怜…心疼…”
“副校长是他叔？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敢动他！”
“这帖子谁发的？太勇了！”
“不管是谁发的，我敬他是条汉子！”
不到半天，帖子就传遍了整个龙安大学。
学生们在食堂討论，在教室討论，在宿舍討论。
有人义愤填膺，也有人拍手称快。
陆金玉走在路上，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目光里，有鄙夷厌恶，也有冷笑。
他是真慌了。
连忙跑到副校长办公室，推开门，却发现周建国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电脑屏幕发呆。
“叔！你快把那帖子刪了！”
周建国抬起头，看著他，眼神复杂。
“刪不了，发帖的人用的是境外伺服器，查不到。”
陆金玉愣住了。
“那……那怎么办？”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
“金玉，这次，叔也保不了你了。”
陆金玉的脸一下子白了。
第二天，学校发了公告。
陆金玉因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开除学籍。
同时，相关线索移交，依法处理。
公告贴出去的时候，学校广场上围满了人。
有人鼓掌，有人欢呼，有人拍照发朋友圈。
陆金玉被几个保安押著，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脸色灰白眼睛红肿，头髮乱糟糟的，完全没了之前那副囂张的样子。
走到广场中间，他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看到了一个人。
陆言站在人群里，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然。
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陆金玉看著他，眼眶忽然红了。
想衝过去，骂他打他，但保安架著他的胳膊，他动不了。
“陆言！”他嘶吼，“你他妈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陆言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温和。
“陆金玉。”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陆金玉愣住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是啊，这事从头到尾，陆言都没出过面。
发帖的是別人，爆料的是別人，学校处理的也是別人。
跟陆言有什么关係？
甚至陆言还是受害者，谁不清楚几天前陆金玉把他车砸了。
“哦对了，陆金玉同学，你们家还得赔偿我车的钱，我其实不太想要，准备支持你多坐在那里蹲几年。”陆言打了个响指，宛若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