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桥愣了一下。
然后笑不出来了。
织毛衣？织围脖？
不用想，徐子衿肯定是给陆言织的。
咬咬嘴唇，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徐子衿坐在苏灵秀床边，一针一线认真织著东西的样子。
那丫头平时话少得可怜，但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
织出来的东西肯定又软又暖，陆言围上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夸她手巧。
许南桥忽然觉得手里的水杯不香了。
温思寧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秒，温思寧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徐建业最近还在做生意，还挺认真的，他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许南桥眉头一皱，噼里啪啦地开口：“不错我就要跟他成男女朋友啊？”
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
“你喜欢你去交往好了！我谢谢你了！”
温思寧笑了笑，没再多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宿舍里安静下来。
只有沈欣怡还捧著新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带著傻傻的笑。
同一片夜色下，创业角的停车场里，陆言还没下车。
靠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著，夜风灌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许南桥刚发来的消息。
“陆言，你明天有空吗，咱们拍个视频发帐號里吧。”
正要回復，余光忽然扫到停车场入口。
几道人影晃了进来。
陆言抬起头。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脸上还带著没消下去的淤青，走路带风，气势汹汹。
是陆金玉啊。
陆言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静静看著。
陆金玉走到那辆黑色別克旁边，停下脚步。
围著车转了一圈，然后抬起脚，狠狠踹在车门上。
砰！
沉闷的响声在停车场里迴荡。
“陆言！”他衝著车里喊，“我知道你在里面！给老子滚出来！”
陆言没动，坐在车里看著陆金玉像个小丑一样上躥下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砰！砰！砰！
又是几脚。
车门上凹进去几个坑。
陆金玉踹累了，喘著粗气，指著车里骂：“陆言，你特么不是很能打吗？出来啊，老子带这么多人，看你能打几个！”
身后那几个人跟著起鬨，有的拿著棒球棍，有的拎著铁链，在手里掂来掂去。
陆言依旧没动。
只是笑了笑，然后伸手，按了按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
行车记录仪的小灯闪了闪。
陆金玉看到那个小红点，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囂张的表情。
“行车记录仪，呵呵。”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怕这个？
“陆言，我告诉你，在这龙安大学，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副校长是我叔！你能拿我怎么样？”
走到车窗前，凑近了，隔著玻璃冲陆言吼。
“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陆言看著他，脸上的笑意没变。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温和。
但陆金玉看著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也是这么囂张地站在陆言面前，然后被胖揍。
甩甩头，陆金玉把那个画面甩出脑海。
“走！”
他一挥手，带著那群人扬长而去。
陆言坐在车里，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王哥，帮我查个人。”
这个人是车展认识的开保安公司的，估计能有人脉查查陆金玉的底细。
第二天一早，陆言就出门了。
没去上课，也没去奶茶店，而是开车去了龙安市郊的一个老旧小区。
根据昨晚查到的那份资料，他要找的人住在这里。
小区很破，楼房的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
楼道上堆满了杂物，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陆言爬上三楼，敲响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一条缝。
一张苍白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但眼神空洞，头髮乱糟糟的，穿著洗得发白的睡衣。她看到陆言，愣了一下，然后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叫陆言。”他说，“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关於陆金玉的事。”
女生的脸色变了。
手紧紧抓著门框，指节发白。
“你…你认识他？”
“不认识。”陆言说，“但他昨天砸了我的车，我准备收拾这货。”
女生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门打开。
“进来吧。”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上贴满了各种纸条，上面写满了字，有的已经发黄卷边。
女生坐在床边，低著头，不说话。
陆言在椅子上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
“林小雨，”陆言看著她，“我听说了你的事。大一的时候，陆金玉把你…”
话还没说完。
林小雨的肩膀抖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二十岁的女孩。
“那时候我刚来龙安，什么都不懂，他对我好，给我买吃的，陪我去玩，我就…我就以为他是真心的。”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后来我怀孕了，他让我去打掉，我说不去，他就翻脸了，说我缠著他，说我不要脸。”
“我爸妈从老家赶来，想找他理论，他找了一群人把我爸打了，还威胁说要让我全家在龙安待不下去。”
女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学校也不管，他说他叔是副校长，谁敢管，后来我退学了，回了老家。”
“但村里人都知道了，天天指指点点，我妈受不了，让我出来躲躲。”
说罢，抬起头看著陆言，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你能帮我报復他？”
陆言看著她，点了点头。
“能。”
林小雨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冷，阴森森的，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女孩该有的表情。
“好，我帮你，也帮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陆言都在收集资料。
林小雨那里有当年的聊天记录、简讯、还有几张照片。
他又找到几个当年知情的人，有的愿意说，有的不愿意，但零零碎碎的线索拼起来，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