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最后通牒是通过无线电广播发出的,既是给陈成听的同样也是给山城最后一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部队听的。
电报的內容简短而直接
“致山城陈成及其残余部队:
你部已陷入我军全面包围之中,继续抵抗毫无意义,只会增加无辜將士的伤亡,作为华夏军队我方实不忍继续对同胞造成伤亡
所以限你部於四十八小时內放下武器接受改编,投降者既往不咎,普通官兵按照优待政策处理。
对於负有战爭罪行和刑事罪行的人员,將依法审判,但保障其基本人权。
逾期不降,我军將发起全面总攻,一切后果由顽抗者自行承担。
八路军渡江战役前线总指挥部”
这份通牒在山城炸了锅。
不是在山城高层中炸的,高层们早就麻木了,他们也知道北平確实是为了不造成过大的伤亡所以才选择进行最后通牒的,但是不想造成伤亡归不想造成伤亡,底线还是要有的,不能因为不想造成过多的伤亡就延迟了统一的进程
所以炸锅的是山城还在负隅顽抗的部队,北平的百万大军他们肯定是挡不住的,不然山城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这个局面
现如今对方的耐心似乎耗尽了,所以才给出了最后的通牒。
四十八小时。
两天。
两天之后,如果不投降,百万大军就会碾过来。
那些还在犹豫的团长、旅长、师长们,在听到这份通牒之后,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没办法山城的败局已定继续顽抗也只是徒增伤亡,他们必须要为自己收下的士兵还有自己的未来考虑。
对於士兵而言只要投降了就可以了,北平不会追究他们的什么责任,而对於他们这些指挥官而言虽然在和北平打仗,但终归也只是作为军人在服从命令而已,原则上来说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当然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除外。
所以当天晚上,第一军的一个问心无愧的师长自行带著部队脱离了陈成的指挥序列,向最近的八路军部队投降。
然后是第二个师长。
第三个。
很快整个山城的军队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了一片。
到第二天中午,陈成手里的十五万人已经缩水到不足三万,而且这三万人里还有一半在动摇。
地下指挥室里只剩下几个死忠的幕僚和一队卫兵。
陈成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一把手枪。
他想过自杀。
枪口顶在太阳穴上的时候,手指扣了两次扳机,两次都没扣下去。
他不是怕死。
他是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爬到了权力的巔峰,结果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就被一个叫王浩的年轻人,一个他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年轻人彻底碾碎了。
“长官。”
一个参谋走过来,声音很轻。
“什么事?”
“漂亮国的那支小分队,他们的队长想见您。”
陈成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了漂亮国的小分队要见他,难道也是来劝降的吗?
顿了顿之后他还是打算见一面:“让他进来。”
很快漂亮国海军陆战队的一个上尉走了进来,这个上尉金髮碧眼,身材高大,腰间別著一把柯尔特手枪,態度不卑不亢。
“陈將军。”
上尉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我奉赫尔利大使的命令,在这里执行保护任务,但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您的政权即將不存在了。”
“所以呢?”
“所以”
上尉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赫尔利大使让我转交这份文件给您。”
陈成接过来,展开一看。
是一份漂亮国政府发出的通知。
內容大意是,鑑於山城政权已失去对华夏的有效治理,漂亮国政府不再承认陈成的代理委员长身份,漂亮国驻华使团將在二十四小时內全部撤离山城。
至於陈成本人……
“关於您的处置,北平方面与我国政府有过沟通,我们不会干涉北平对您的司法程序,我们小队对您的保护任务也到此结束。”
上尉说完这句话,敬了个礼转身走了,留下陈成一个人,握著那份文件呆呆地坐在那里。
漂亮国最后还是没有真的等到大军攻破山城之后在离开,还是给了陈成一些相对自由的时间,至於这些仅有的自由时间他要用来干什么就看他自己要做怎样的决定了。
连漂亮国都不要他了,这是陈成现在唯一的想法。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拋弃的孤家寡人。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到了第二天傍晚,陈成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人的卫队还在总统府里坚守,其余的部队全部投降、起义或者散了。
就在最后通牒即將到期的前两个小时,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校长身边的一名侍卫秘密来到了总统府,他带来了一封校长的亲笔信。
陈成看著信封上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笔跡,手指发抖,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校长会跟自己说什么呢。
他拆开信,看了一遍。
信不长但是上面的內容却是字字直戳陈成的心窝子:
“辞修: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是枉增杀戮,你我师生一场,最后送你一句话——投降不丟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去向北平投降,保住性命,给那些还跟著你的兄弟们一条活路。”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不是你我的错,哪怕是我依然坐在那个位子上,现如今的情形也不会好了多少,呆在这里的时候我想清楚了很多,我们输了对华夏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你也不要因为对我做的事而感到懊悔,那个情况下你这样做是对的。”
“最后,不要让更多人为你我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陈成看完信,手枪掉在了地上。
他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一个小时后,山城总统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陈成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没有佩枪,带著最后三千名卫兵,列队走出了大门。
他举起了白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