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下午三点十二分送到北平总部的。
通讯员拿著电报纸跑进作战指挥室的时候,腿都在打颤——不是害怕,是太激动了。
“报告!山城方面发来电报,陈成率残部三千人投降,山城已被我第一集团军先头部队接管!”
指挥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副总第一个反应是抓起电报纸看了三遍,確认上面每一个字都没看错,然后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好!”
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里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掂量得出来。
参谋长抢过电报又看了一遍,手都在抖:“副总,这意味著……”
“我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副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意味著长江以南,全部收復了。”
“意味著,华夏统一了。”
这四个字从副总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指挥室里有几个参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大家就那么站著互相看著,有人笑了,有人抹眼睛,有人使劲攥著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王浩站在地图桌旁边,也在笑。
他脸上的笑到底代表著什么可能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但他只笑了几秒钟,隨后立马收拢情绪转头对通讯员吩咐:“给延安发电,原文转发陈成投降的消息,同时附上南线三个集团军当前的接收进展。”
“是!”
通讯员跑出去之后,王浩又对一个参谋招了招手:“老赵,南线三个集团军现在的位置分布图拿给我看看。”
副总看了他一眼顿时就乐了笑著调侃了一句,语气中带著一股不明的意味:“你小子倒是冷静。”
“高兴归高兴,活儿不能停。”
王浩也知道副总这句话所蕴含的深意,但是毕竟那件事儿没有几个人知道,所以他也不能表现之后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便,接过参谋长递来的標註图在桌上铺开,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太快了。”
副总闻言顿时凑过来问道:“什么太快了?”
“收復得太快了。”
王浩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把整个长江以南全部圈了进去:“以前咱们是一个省一个省地收,打完一个省,行政人员跟上去把地方管理搭起来,再打下一个省,中间有缓衝期。”
“现在倒好,一口气全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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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听明白了,脸上的兴奋也收了几分。
“你是说善后的问题。”
“对。”
王浩竖起三根手指头:“三个问题,第一,这么大的地方,地方行政瘫痪了,旧的政府跑了新的还没建起来,老百姓的吃喝拉撒谁管?
第二,起义投降的部队加起来几百万人,甄別遣散安置,工作量大得离谱。
第三,土匪游兵散勇,南方山多林深,这些人钻进去不处理后患无穷。”
副总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承认:“確实是个大问题,但是……”
说著他看了王浩一眼然后意味深长道:“这个问题不归咱们管。”
“嗯?”
“你也说了,这是行政问题,不是军事问题,咱们总部负责的是打仗,善后安抚治理那些事儿,得交给延安派人来做。”
副总拿起另一支笔,在地图上快速標註了几个点:“咱们能做的,是给善后工作创造条件,让三个集团军以师为单位,迅速占领南方各大主要城市,以这些城市为据点,向周围辐射,儘快掌握整个长江以南的基本情况。”
“至於具体的善后方案……”
副总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在默默记录的副首长。
“首长,这个担子恐怕得您来挑了。”
副首长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口袋。
“我早就有准备了,延安那边也有预案,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用上。”
他想了想,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今天就飞回延安,跟中央的同志们碰一碰,然后直飞山城。”
“飞山城?”副总有些意外。
“对。”
副首长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善后工作可以按部就班推进,但有两个人我得先去见一见。”
“陈成和校长。”
王浩抬起头来说出了两人的名字。
副首长冲他点了点头:“虽然咱们贏了,但这两个人的处理不能草率,怎么说抗战期间大家是统一战线一起打小鬼子的,功过是非得分清楚,不能一棍子打死。”
副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闷声应了一个好字。
他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好感,但副首长说得有道理,这不是私人恩怨的事。
副首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总部这边,半岛的仗继续打,別因为南边统一了就鬆劲儿,半岛那边的进展才是真正关係到咱们战后话语权的大事。”
“放心。”副总重重点头。
副首长走了之后,副总立刻开始给南线三个集团军下达新的命令。
电报內容很简练:各集团军以师为单位,迅速进驻长江以南各省会及重要城市,完成军事接收,以接收城市为据点向周围辐射,维持治安、保护民眾、封存物资,具体行政管理移交,等待中央派遣的工作组到位后执行。
命令发出去之后,副总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图桌上研究半岛態势的王浩。
“小王,南边的事儿交出去了,你现在脑子里全装著半岛?”
“嗯。”
王浩头也没抬,手指点著釜山的位置:“半岛的仗还没打完呢。”
与此同时,延安收到了北平转发的电报。
窑洞里的场面——用炸锅来形容都不够。
几位首长看完电报之后,有人直接站起来鼓了掌,有人摘下帽子往地上一扔,有人抓起杯子就往嘴里灌水结果呛了一脸。
总司令更是激动得在窑洞里转了好几圈,嘴里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
“统一了……统一了……真的统一了……”
他走到窑洞门口,望著外面黄土高原上的阳光,眼眶湿了。
多少年了。
多少人死了。
从井冈山到长征,从延安到东北,从鸭绿江到长江,多少战友倒在了路上,没能看到今天。
最终拍板的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对著在场所有人讲了一句:
“同志们,高兴归高兴,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窑洞里安静了下来。
“华夏是统一了,但统一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半岛还在打,小鬼子还没投降,战后的秩序还在博弈。”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长江以南刚收復,几亿人等著吃饭,等著安顿,等著过上好日子,咱们答应过老百姓的事儿,一件都不能落空。”
窑洞里的气氛从激动渐渐转为肃穆。
“副首长马上要回延安跟咱们碰方案,善后和安抚工作的计划必须在他到之前擬出框架来。”
“另外,给北平回电,祝贺渡江战役胜利,半岛攻势务必加快推进,不可懈怠。”
几位首长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庆祝?
以后有的是时间庆祝。
现在,还有活儿要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