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狼亲昵依偎、狼群也在一旁热烈庆祝时候。
“砰——!”
一声巨响炸开,冰屑“簌簌”飞溅。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巨大黑影从天空轰然降下,重重落在群狼面前冰地上。
这一下便硬生生砸出一个冰坑,冰渣子溅得四处都是。
瞬间,原本喧闹狼群炸了毛,狼妖们纷纷后闪,四肢绷紧如弦,竖瞳锁著那道黑影,喉咙里滚出凶狠低吼,一副戒备十足模样。
白狼更是反应极快,下意识挡在阿白身侧,鼻尖不停快速抽动,眼底满是警惕。
阿白倒是不急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脑袋,往前迈了两步。
等视线彻底清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东西,双眸闪过一丝诧异。
原来砸下来不是別的,正是先前仓皇逃窜黑焰虎尸体。
此刻黑焰虎,浑身千疮百孔,黑红色血液顺著狰狞的伤口汩汩流淌,很快染红了身下冰面,在刺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碴,看著触目惊心。
额头上那道標誌性狰狞疤痕,被一道贯穿性剑伤彻底撕裂,连骨头都隱约可见。
显然是被人一击致命。
黑焰虎尸体“哐当”一声砸在冰面上。
群狼依旧没放下戒备,毕竟这虎妖先前的凶悍,它们可都看在眼里。
阿白见状倒是不惧,抬爪就要上前,想仔细查看这具虎尸。
刚迈出半步,一道熟悉声音,忽的从半空飘了过来,轻缓却清晰。
“许久不见....阿白。”
听到这声音剎那,阿白浑身一僵。
琥珀色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抬头循著声音袭来方向望去。
一道身影渐渐在它瞳孔中清晰映现。
等看清来人是谁,前一刻还冷冽凶悍模样,下一刻就彻底卸了防备。
原本竖立如尖刺狼耳“唰”地耷拉下去,贴在脑袋上,琥珀色竖瞳瞬间褪去所有锐利,变得柔和,透著几分藏不住的乖巧。
那副生人勿近狼相,转眼便变成了温顺模样。
这反差怕是连它自己都没察觉。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半空落下。
“咚”一声轻响,轻盈踩在冰面上,正是赶回来的陆丰。
周身飞剑早已收回,身上灵力也平復下来。
目光一落在阿白身上,带著一丝笑意。
阿白看见来人鼻尖狠狠抽动了两下,体內那股熟悉血脉牵引顿时翻涌。
眼睛顿时亮得像淬了光,喉咙里滚出“呜呜”低鸣,庞大身躯猛地一躥。
“咻”地一下就衝到陆丰面前,力道太猛没收住。
“嘭”的一声撞了个满怀。
陆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巨力袭来身子微微一趔趄,下意识伸手扣住阿白毛茸茸大脑袋,才勉强没被这股蛮力撞倒,心底暗自咋舌。
这力气,可比先前大了不止一点。
阿白虽比陆丰高出大半截,性子却黏人得很。
额头贴在陆丰肩膀上,一下一下蹭著,尾巴更是用力地左右摇摆,几乎要甩成残影,那模样,半点没有妖兽首领的架子。
陆丰略感无奈,抚著阿白的头顶。
还是熟悉触感,微凉却柔软。
“突破了?”
淡淡开口,眼底藏一丝欣慰。
“力气倒是大了不少。”
阿白自然是听得懂,脑袋蹭得更欢了,喉咙里滚出“咕嚕咕嚕”愉悦低鸣,双眸眯成了一条细缝,一副邀功又討好的模样,还伸出湿润舌尖,疯狂的舔著陆丰脸颊。
陆丰被舔得脸颊发湿,只能无奈摆手。
“好了好了,別闹了。”
这一幕,被一旁狼群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戒备十足、浑身炸毛眾狼,一个个全都僵在原地,狼首歪著,竖瞳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颇为人性化懵逼表情。
它们跟著阿白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老大这般模样。
居然会对著一个人类两脚兽这般温顺?
眾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咙里发出细碎“呜呜”声,满是疑惑,仿佛在互相嘀咕“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人类到底有什么来头”。
白狼也彻底愣住了,脑袋歪向一边,直勾勾盯著陆丰,又飞快瞟了一眼黏在陆丰身上的阿白。
尾巴轻轻甩了两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家男人,怎么会对一个两脚兽这么温顺?
甚至还有些...没出息的討好?
陆丰抱著阿白,来回抚摸著,感受这久违的触感。
指尖刚顺著脊背滑过,动作顿住,掌心下触感凹凸不平。
不是皮毛该有的顺滑,反倒像是伤痕癒合后,留下浅淡疤痕。
说起来,妖兽突破到七级时,都会经歷一次脱胎换骨蜕变,身上大部分伤势都能自行修復。
可有些重伤,除非能突破到更高境界,否则这辈子大概都要带著。
陆丰指尖摩挲著浅疤,心里一沉。
阿白身上这样疤痕,竟还不止一处。
心底顿时翻涌起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阿白从前一直跟著自己,有自己护在身边,从来不用愁吃喝,不用受半分委屈,日子过得顺顺噹噹。
孤身落到这陌生凶险地方,无依无靠。
短短十几年光阴,不仅在这片地界站稳了脚跟,还一举突破到七级妖兽。
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怕是只有阿白自己才最清楚。
想到这儿,陆丰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掌心拍了拍阿白脊背。
“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阿白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陆丰会说出这样的话,愣神不过转瞬便反应了过来,积压了十几年情绪瞬间翻涌而出,再也绷不住了。
蹭著陆丰肩膀脑袋一沉,喉咙里滚出“呜呜——”呜咽声。
又低又哑,像是憋了太久的苦楚,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庞大身躯微微发颤,琥珀色双眸里,顿时蒙了一层淡淡水汽,透著藏不住委屈。
此刻它,哪里是什么狼群首领,分明就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把脑袋深深埋进陆丰怀中,喉咙里滚出阵阵细碎抽泣声,“嗷呜嗷呜”的叫著,带著浓浓鼻音,两只爪子还不断扒拉著陆丰的胸口。
那模样,既心疼,又好笑。
说起来,对於阿白而言,陆丰从来都不是什么主人。
而是在某种程度上血脉相连的亲人....
陆丰倒也不挣扎,任由它这般,掌心覆在它的后背上,缓缓拍著。
“我这不是找到你了吗……这么大了..还是这般...”
感受著阿白心底传来的情绪,陆丰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对於他来说,阿白又何尝不是他的亲人,漫漫修行路,山高水远,凶险莫测,身边人来了又走,聚了又散,唯有阿白,自始至终陪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