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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克莉丝处理完所有事情赶到军营时,魔法影像的播放刚刚结束。
辽阔的校场被一种沉重而灼热的气氛笼罩。数万名亚人士兵,依然死死凝视著已然暗下的投影光幕,影像中同胞被扫射的惨状、人类士兵冷漠的补枪、街头刺耳的欢呼……每一帧画面都像烧红的刀刃,深深剐进每一位战士的骨血里。
“吼!!!”
一声混杂著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从方阵中炸裂,彻底撕破了凝固的寂静。紧接著,震天的怒吼如山洪般席捲全场,无数兵器被亚人士兵高举过头,金属的寒光连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杀过去!!!”
“血债必须血偿!!!”
“克莉丝大人!带我们报仇!!!”
声浪几乎要掀翻营垒,许多战士目眥欲裂,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整支军队仿佛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各部队指挥官登上指挥台。赛巴斯蒂安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压下沸腾的声浪:
“肃静!克莉丝大人有令,只有最强大、最英勇的亚战士才有资格参加这次反击行动!!各营按比例推选,名额有限!”
话音未落,校场先是一寂,隨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声浪。成千上万的战士爭相跨出队列:
“选我!长官!我愿立血誓!”
一名狼人战士率先拔出匕首,划破掌心,將鲜血抹在额前:“以血为证,此战不胜不归!”
“我!让我去!”
成片的战士效仿此举,割掌、捶胸、以族礼立誓,熊人战士撕开胸前皮甲,用爪痕刻下战纹,狮人斩断一截鬃毛,繫於刀柄,整个校场沸腾如熔炉,誓言之声震耳欲聋。
经过一番激烈而迅速的选拔,万名被选中的精锐在阵前列队,他们刚刚发下血誓,眼中燃烧著浓烈的战火。
紧接著,后勤队列推著满载的武器箱进入校场,崭新的制式步枪、满载的弹链、厚重的手榴弹箱……被逐一分配到每一位战士手中。
金属碰撞声、弹药入袋的摩擦声、武器检查的机械声此起彼伏。许多战士紧紧抱住刚刚领到的武器,粗糙的手掌激动的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枪身。
“检查装备!弹匣满填!”军官的口令在校场上迴响。
当克莉丝的身影出现在校场边缘时,刚刚完成武装的士兵们再度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无数支新配发的步枪被高高举起,向著他们的领袖致上最炽烈的敬意。
克莉丝没有开口,只是微笑著向台下挥了挥手。这时,赛巴斯蒂安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对將士们说几句?”
“不必了。”克莉丝边挥手边微笑的向每个士兵致意:“该做的动员你们都做了,我现在就动身前往新港布置传送门,待一切就绪,你便率军出击。”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大哥,满怀期待道:“这是你的第一场硬仗,打得漂亮些,告诉士兵们,拿下新港之后,我亲自为他们庆功。”
“好!”赛巴斯蒂安咧嘴一笑,稍稍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问道:“对了,红龙铁卫这个称號,红龙军团里一直都有传承……可那个赤血解放金十字勋章是什么?”
克莉丝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我临时想的,回头让姑姑找人赶製一批出来不就得了。”她顿了顿,正色道:“告诉所有人,这枚勋章,只授予在解放亚人同胞的战役中作出英勇贡献的战士,它是血性的证明,更是自由的象徵。”
“哦,明白了。”赛巴斯蒂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应声道。
与此同时,新港地標建筑,高达381米的钢铁王冠大厦內。
威斯特里克第113步兵师进驻市区后,將这座大厦徵用为临时指挥部。此时,顶层会议室內的气氛降至冰点,师长威廉·斯特林少將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对著率先进城的第337步兵团团长卢卡斯·艾肯中校厉声质问道:“艾肯中校!是谁允许你对平民进行无差別射杀的?!”
“报告师长!”卢卡斯中校身躯挺得笔直:“那些人並非平民,而是武装爆徒!我部已严格按交战条例执行战场喊话与驱离程序,但对方始终持械反抗,並且率先向我方开火——”
“开火?!”威廉少將抓起桌上那叠现场照片,劈头摔向卢卡斯的脸:“你所谓的开火,就是对著已经溃散的人群持续扫射?这就是你定义的反抗,对已经倒地、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进行补枪处决?!”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清晰记录著街道上横陈的亚人尸体、士兵举枪瞄准伤员的瞬间。卢卡斯脸色发白,却仍梗著脖子辩解:“將军,您没有亲临现场……您没有看到那些景象。整条街都是帝国子民的尸体,被残杀、被焚烧、被吊在路灯上!这些亚人已经彻底疯了!我的士兵亲眼目睹这一切,您要我如何压制他们復仇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透著一股近乎偏执的冷硬:
“况且,那些溃逃的人,手里都沾过血。今天放走一个,明天他们就会带著更多人、更狠的恨意捲土重来。我是在根除后患,將军,这是为了新港长远的秩序。”
威廉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盯著眼前的卢卡斯,对於他的爭辩,威廉內心里其实是认可的,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甚至会对他进行讚扬。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为了稳定军心,只有他这一级別的军官才知道,此刻帝国本土正在经歷什么,那个引发叛乱的克莉丝,不仅袭击了七神之塔、摧毁了罗赛港,更在斯托克顿展开了血腥屠城。
后方已经乱成一团,高层会议开了一轮又一轮,最终结论冰冷而明確,帝国目前根本无力遏制那个怪物。
昨天深夜接到的密令:“新阿尔比恩各驻地部队,全线转为守势。严禁主动刺激亚人本土势力,固守待援。”
所谓待援,何时能有援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咬紧牙关,將几乎要衝出口的斥责又咽了回去。眼前这个仍在固执辩解的中校,根本不知道帝国真正的软肋在哪里,他只知道眼前的敌人,却不知道身后那个正在崩塌的秩序。
威廉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他长嘆一声,疲惫地摇了摇头,命令道:“立刻传令,停止你部下的一切清剿行动。收敛街道上的尸体,妥善安置。若发现还有活著的亚人伤员……尽力救治,同时在市区主要路口加筑防御工事,转。”他顿了顿:“我现在就去联络圣教裁判所的皮埃尔,再试著接触那些至高亚人家族……看能不能稳住局面,別再让事態恶化了。”
卢卡斯虽然无法理解师长为何要对亚委曲求全,但军令既下,他只能服从。就在他抬手准备敬礼时。
砰!
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传令兵踉蹌冲入,甚至来不及完全站稳便嘶声喊道:“报告——!”
威廉皱眉看向这名举止失態的士兵,强压不满:“什么事?”
“城市西郊……亚人贫民区方向……出现了……巨大的金属门!”士兵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语无伦次,“凭空出现的……好大……!”
威廉一愣,隨即脸色骤变。他一把推开椅子,疾步冲向会议室西侧的落地窗。这里是钢铁王冠大厦顶层,足以俯看整座新港。当他的视线扫向西郊贫民区时,呼吸猛然一滯!
一座目测高达数十米的巨型金属巨门,正赫然矗立在破败的街区之间,而就在他凝望的这几秒时间里,第二座同样的金属巨门正拔地而起,门框在空气中迅速凝实、延展,发出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金属嗡鸣。
只看一眼,威廉就明白髮生了什么,昨天所有军情通报中反覆提及的预警標誌,在遇袭的矿区、工厂区,亚人军团进攻发起前都出现过同样的巨型金属结构。
这是传送门,是亚人军团入侵的前奏。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威廉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卢卡斯中校,命令你部立即完成战斗部署,向全师传达敌袭警报。同时派出侦查小队,向西郊贫民区方向抵近侦察,务必查明敌方兵力、装备情况!”
“是!”卢卡斯立正敬礼,转身衝出会议室。
“传令兵!”威廉的目光扫向仍愣在门口的士兵:“立即执行三条命令,第一,向圣教裁判所及新港所有登记在册的人类超凡者发出紧急徵召令,要求其立即前往钢铁王冠大厦指挥部报到,第二,通过军用通讯线路向军部及周边友军单位匯报当前情况,请求可能的支援,第三,启用城市防空警报系统,发布全城戒严通告,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他快步走回指挥桌,一把抓起內部通讯器:“指挥部各岗位就位!作战参谋立即调取新港城区地形图,后勤组清点战备物资,优先配发至一线单位!”
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整座钢铁王冠大厦,乃至整个新港守军,在这一刻被强行拖入了战爭齿轮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