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防空警报,瞬间撕裂了新港刚刚恢復片刻的死寂,才从上午混乱中喘过气来的市民,心臟再次被攥紧。人类社区的居民慌张地缩回屋內,透过窗缝窥视著街道上奔跑的士兵,开始堆叠沙袋架设机枪,不安与困惑在沉默中瀰漫。
与此同时,西郊亚人贫民区则是哀鸿一片。
狭窄、泥泞的街巷里,挤满了从市中心逃回来的倖存者。他们大多浑身血污,衣衫襤褸,眼神空洞或满是恐惧。一个年轻的狼人少年瘫坐在墙根,抱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左袖管,那里本该有一条手臂。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嘶哑的气音和止不住的颤抖。他的母亲跪在一旁,用骯脏的布条徒劳地试图扎住喷涌的断口,眼泪混著血水淌了满脸。
街道的另一头,一个狐人妇女正发疯似的扒开一具具被抬回来的尸体,翻开每一张沾血的脸,她的声音已经喊到沙哑:“艾伦?我的艾伦在哪里?!谁看见我的儿子了?!”无人应答,只有周围同样在尸堆中寻觅亲人的压抑呜咽。
找到了亲人的家庭相拥而泣,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一切的痛苦交织,哭声撕心裂肺。而更多的是寻而无果的绝望。一个野猪人老汉颓然坐倒在自家破败的棚屋门口,听著屋里儿媳和孙子们压抑的抽泣,他浑浊的眼睛望著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空,反覆喃喃:“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要去惹那些人类……自由……自由能当饭吃吗……能换回我儿子的命吗……”
就在这片哀鸣声中,之前在女皇节衝突中被焚毁的建筑废墟上,大地陡然震动,砖石碎砾在剧烈的轰鸣中翻滚,一座庞大的金属巨门撕裂地面拔地而起!
哭嚎声戛然而止,民眾惊恐望向那散发金属光泽的庞然巨物,以及巨门前一道悬浮於半空的身影。
“是……是克莉丝小姐!那是克莉丝大人!!”终於一个眼尖的老者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嘶声喊道。
剎那的死寂后,整片贫民区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喜!方才还浸透在泪水和鲜血中的街道,瞬间被点燃。人们涌向街头,踮起脚尖,挥舞著手臂,向著空中那模糊的身影发出近乎歇斯底里的欢呼:
“克莉丝小姐!是克莉丝小姐来了!”
“我们有救了!报仇!报仇!!”
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金属巨门的方向奔涌。当他们衝到近前时,传送门已然洞开。
紧接著,一队队全副武装的亚人士兵从中列队而出。他们身著统一著装,手持鋥亮的制式步枪刺刀如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最前排的民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短暂的畏缩后,有人认出了士兵扛著旗帜上的標誌,一头狰狞的赤红龙首。
“是红龙!是红龙军团的旗帜!”一个狼人青年激动地嘶吼。
確认了身份,恐惧瞬间化为狂热的浪潮。民眾再也按捺不住,蜂拥而上:
“你们是克莉丝大人的军队吗?!”
“是来解放新港的吗?!”
“是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的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行进的士兵,在得到队列中军官简短而坚定的回答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方才瀰漫的悲伤与绝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癲狂的喜悦与復仇的渴望。人们哭著、笑著、吶喊著,拼命拍打著士兵的肩膀,將家里仅存的食物、乾净的布条塞进他们手里。
“我带你们去!我知道那帮人类狗崽子躲在哪里!”
“我给你们带路!我熟悉每一条小巷!”
“杀光那些刽子手!为孩子们报仇!!!”
越来越多的人重新拿起武器,红著眼眶要求加入队伍,整个贫民区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熊熊燃烧的兵营。
奥里克,新任亚人军团熊人连队连长。
在亚人军团內部,士兵的战斗力有著清晰的划分,狼人与豹人构成了最普遍也是最可靠的中坚力量,野猪人士兵则稍逊一筹,而熊人、狮人与鹰人,则是公认的强力精锐兵种,往往被委以关键突击任务。
此次反攻新港的作战,选拔標准极为严苛。从整个亚人军团中优中选优,都是最悍勇、最富经验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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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军团甚至打破了常规编制,专门从各部队抽调熊人战士,组建了三个完整的熊人加强连,作为此次进攻的尖刀。他们的任务,便是在第一时间突入市区,用绝对的力量撕开人类守军的防线。
作为尖刀中的刀锋,这三个连也配发了最精良的班组支援火力。
此刻,在即將出发的集结区,奥里克手下一名叫做布约恩的熊人班长,正爱不释手地搂著一具刚刚配发下来的可携式魔能火箭炮筒。粗糙的大手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布满铭文的炮身,他咧著嘴,几乎是在傻笑,这种威力巨大的宝贝,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巴鲁克站在布约恩身旁,作为最早跟隨克莉丝的家臣,在担任特种小队教官后,他有资格第一批接触並掌握地精工坊的最新產品。此次战前,他和巴泽尔等特种队成员被分派到各精锐连队,担任临时战术教官,负责指导士兵学会这些新式武器的使用技巧。
“別光傻乐,布约恩。”巴鲁克低沉的声音响起,拍了拍对方厚重的肩膀:“记住发射要领,还有,瞄准人类掩体和轻型载具,別浪费在散兵身上。”
布约恩连连点头,目光却像被焊在了火箭筒上,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衝上战场,用这宝贝轰碎掩体,看著那些傲慢的人类在火光中哀嚎。
这时,贫民区外围骤然响起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其间夹杂著武器尖锐的嘶鸣与手雷沉闷的爆炸。
布约恩立刻抱著火箭筒猛地站起,伸长脖子向枪声方向望去。在渐暗的天幕下,他隱约看见远处高空中有十余道身影正在高速交错、碰撞,法术的光焰与幼龙吐息划破空气。其中几道身影爆出火光,隨即如同折翼的鸟,歪斜著坠向地面。
“玛德,打起来了……”布约恩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低吼。
一旁的巴鲁克却是不紧不慢。他掏出烟盒,叼起一支粗捲菸,慢条斯理地划燃火柴,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徐徐喷出时,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布约恩紧绷的屁股上,笑骂道:
“急个屁,那是双方侦察兵在清理空域、试探火力。正菜还没上桌呢。”他吐了个烟圈,眯眼望向远处坠落的火光:“老实待著,把傢伙事儿检查好。一会儿有你打不完的仗,轰不完的碉堡。”
巴鲁克说得没错,方才短暂交火,的確是亚人军团与威斯特里克侦察部队交上火了。
出手的是克莉丝麾下的家臣,鹰人塔利亚。在服用了真龙之血后,她与其率领的空中特种小队已全员晋升至七阶,无论是速度、感知还是空中格杀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面对如此压倒性的力量,威斯特里克派出的空中侦察小队几乎在接战的瞬间便被彻底压制、清除。
钢铁王冠大厦会议室內此时气氛凝重。圣教裁判所的皮埃尔,以及收到紧急徵召令赶来的数位人类超凡者家族代表,均已到场。
威廉刚刚听完传令兵的最新战报,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追问:“全部牺牲?你是说,整个空中侦察小队,无一倖存?”
“报告师长,是的。”传令兵声音乾涩:“空中侦察小队確认全员阵亡,无人生还。地面渗透分队同样遭遇对方有组织的猛烈伏击,仅四人成功撤回,我方未能深入敌控区域,侦查行动失败。”
他稍作停顿,在威廉示意下继续匯报已確认的情报:“根据撤回人员目击及远程观测法阵记录,目前可以確认,亚人贫民区內已建立四座巨型传送门结构,大批亚人军团已完成初步集结,兵力仍在持续增加。在我方侦察队撤离时,观察到至少两个加强连规模的亚人先头部队,已开始以战斗队形前出贫民区,对周边街道实施战术渗透与据点清扫。”
皮埃尔在一旁听完匯报,脸色已苍白如纸。能够执行空中侦察任务的,皆是军中精锐的六阶超凡者组成的小队,这样一支队伍竟被全歼,意味著对方的战力层级完全超出了预估。
他声音发紧追问道:“是谁动的手?对方出动了高阶超凡者?”
“是一支鹰人侦察小队。”传令兵如实回答:“据地面倖存者描述,对方使用了一种能够连续喷射龙息的特殊武器,我方空中单位在遭遇密集的龙息扫射后……未能脱离,全部阵亡。”
皮埃尔与威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意识到了那是之前情报中曾提及的幼龙吐息弹,威廉的眉头死死拧紧:“你是说,对方整支侦察小队……都配备了这种武器?”
传令兵略显迟疑,但仍肯定道:“根据交战过程的描述……基本可以確认。”
“见鬼了……”威廉低声咒骂,將手中的標示笔重重摔在地图上:“这种威力的武器竟然已经列装到了基层侦察单位……这仗还怎么打?”
克莉丝·希尔瓦尼亚的报復,比他想的来的更快更猛烈,远超他最坏的预想。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