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番血战,在不知道斩杀了多少亚人士兵后,遍体鳞伤的威廉体力终於到了极限。他被一股合力逼得连连后退,脊背重重撞上了冰冷的落地窗。剑尖拄地,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地盯著窗外夜空中,那几道始终悬浮的身影。
如潮水般的亚人士兵再次涌上,填满了整个会议室,无数双充满杀意或敬畏的眼睛盯著他。
威廉忽然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他凝聚起体內最后一丝魔力,全部灌注於左拳,朝著身后的落地窗,全力一击!
轰!!!
灌注了魔力的拳头与特製的强化玻璃猛烈碰撞,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隨即在一声爆鸣中彻底粉碎!狂猛的高空夜风瞬间灌入室內,吹得靠近窗口的亚人士兵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后退。
威廉站在破碎的窗口边缘,狂风將他染血的头髮和残破的衣襟吹得狂舞。他无视了身后所有的敌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夜空中那个身影发出嘶哑却穿云裂石般的咆哮:
“克莉丝·希尔瓦尼亚!!”
吼声在狂风与夜色中迴荡:“看看这一切!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就是你想要的公正吗?!现在……你该满足了吧?!”
他猛地抬起血跡斑斑的手臂,直指苍穹,眼中燃烧著最恶毒的火焰:
“我以我血、以这万千亡魂之名诅咒你!诅咒你终將被七神彻底唾弃!你所追求的一切,都將化为泡影,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將在你眼前焚烧殆尽!”
“诅咒你的灵魂永世不得安寧!在你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你的魂魄將坠入最深最暗的炼狱,承受比这烈火炽热万倍、比这刀刃锋利千倍的永恆折磨!!”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生命在嘶喊:
“而我!会在那地狱的最底层等著你!”
诅咒完毕,威廉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未能守住的城市,解脱般的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向前一步,决绝地坠入了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
指挥室內的亚人士兵们,看著威廉纵身跃下的背影,先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直到那声沉闷的撞击声隱约传来,他们才如梦初醒,齐齐涌到了破碎的落地窗边,壮著胆子探出头向下望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场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狼人士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带著颤抖和不確定的声音,呢喃道:
“我们……是不是……贏了?”
“贏了……”
旁边满脸血污的巴鲁克重复了一遍,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破碎的指挥室,看向窗外,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灼热。
“我们贏了!”他猛地挺直脊背,用尽力气嘶吼出来,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贏了——!!!”
“我们胜利了!胜利了——!!”
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短暂的沉寂被瞬间爆发出的狂喜彻底衝破!指挥室內残存的亚人士兵们,无论伤者还是完好者,都跳著,吼著,捶打著胸膛,与身边的战友用力拥抱!泪水混著血污从年轻士兵的脸上滑落。
“胜利了!!!”
欢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以顶楼指挥室为源头,迅速向下向外蔓延!整座钢铁王冠大厦,刚刚经歷过血战的各个楼层,都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吶喊。声音匯聚成洪流,衝出破碎的窗户,涌向街道。
很快,附近所有仍在肃清残敌、或刚刚结束战斗的亚人士兵都听到了这胜利的宣告。街垒旁、废墟间、掩体后,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欢呼的海洋!他们举起手中沾满硝烟的步枪、战斧、甚至隨手捡起的敌人头盔,向著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疯狂的毫无章法的射击!
砰砰砰——!!噠噠噠——!!
曳光弹划破夜幕,狂喜的浪潮席捲了整片街区,每一个活下来的亚人士兵,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泄著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屈辱,以及此刻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自豪。
望著下方陷入狂欢的街道,克莉丝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刚刚无声飘至身侧的奈法利昂,吩咐道:
“奈法利昂先生,通知下去,各作战单位立即转入战场清理阶段,肃清建筑內一切残存抵抗力量,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搜救並收治我军所有伤员。医疗资源优先保障,確保每一个还能救回来的战士都得到及时救治。”
“后续预备队及城防接管部队,偏爱奇幻小说?点击进入专属书库!按原定方案即刻进驻市区各关键节点。重申纪律,所有入城部队必须严格约束行为,除非人类市民主动发起攻击或持有武器进行抵抗,否则严禁任何形式的骚扰、劫掠或伤害。我们要的是秩序,不是另一场混乱。”
她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激动不已的士兵,语气轻鬆了不少:
“还有,通知后勤部门,立刻开始筹备,我要以最丰盛的食物,为所有浴血奋战的英雄们,举行一场属於胜利者的盛宴,去吧,命令即刻传达至各部队指挥官。”
隨著一道道指令下达,街道上肆意宣泄的狂欢逐渐被有序行动取代。亚人士兵们强压下胜利的激动,开始依照命令清理战场。
担架队在废墟间穿梭,將更多伤员小心翼翼地送往后方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后续整编的预备队从传送门中走出,分赴各个街区、交通枢纽与市政设施,开始全面接管城市防务与治安。
维多利亚夫人则带著大批民夫和后勤人员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架起了成排的大锅,滚烫的肉汤与食物的香气开始瀰漫,为奋战一整夜的军队准备胜利的晚餐。
与此同时,胜利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郊亚人贫民区。得知亚人军团大获全胜、人类军队彻底溃败,压抑了数十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人们纷纷走出低矮破败的棚屋,涌上狭窄的街道,脸上洋溢著泪水与狂喜。他们拿出家中珍藏的食物,不分彼此地分享,平日里偷偷摸摸的私酒贩子此刻也大方起来,再也不管什么禁酒令,搬出一桶桶美酒到路边,近乎免费的分发给每一个经过的亚人士兵和平民。
“为了胜利!为了克莉丝大人!”
“亚人万岁!!”
欢呼声、歌声、哭泣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贫民区变成了欢乐与宣泄的海洋。
相比之下,昔日繁华的市中心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侥倖未被炮火彻底摧毁的公寓楼、商铺和宅邸,此刻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倖存的人类居民瑟缩在屋內屏住呼吸,只敢透过窗帘细微的缝隙,惊恐地窥视著街道上来回巡逻、全副武装的亚人士兵。
恐惧在寂静中蔓延,一些家庭甚至收留了在最后溃败中侥倖逃脱的威斯特里克士兵,他们手忙脚乱地帮士兵脱下染血的军服,换上平民的旧衣服,用颤抖的手为伤者清洗、包扎伤口,压低声音的交谈中充满了不安:
“他们……会挨家挨户搜查吗?”
“七神啊,我们该怎么办?”
“別出声……什么都別说……希望他们只是路过……”
没人知道明天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亚人军团的指挥部也从临时的银行大厦,正式迁往了新港的市政中心。
一行人踏过尚未清理的建筑残骸,走进了这座曾只属於人类的权利中心,刚进大门就看到一群被集中看管的人类,正瑟缩在墙角不住的朝著来人偷偷打量。
克莉丝目光粗略扫过这群曾经的市政要员,其中几张脸让她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曾在女皇节的邮轮酒会上见过。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却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隨即改变了方向,径直朝那人走去。
在一眾惶恐不安的面孔中,她停在了那个身材微微发福、正极力低头缩小存在感的中年男人面前。克莉丝微微倾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纳尔逊先生,別来无恙?还记得我吗?”
新港兵工厂厂长,纳尔逊,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就在大半年前,这位年轻的小姐还曾以德拉贡诺夫家族成员的身份,彬彬有礼地参观了他的兵工厂,是他全程亲自陪同讲解。
那时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和善的少女,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成为顛覆帝国统治的魔女,並且以征服者的姿態,踏进了这座市政厅。
而自己则变成了对方的阶下囚。
被克莉丝亲自点名,纳尔逊心中叫苦不迭,只觉得倒霉透顶。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只敢怯懦地点点头,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克莉丝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反而微微蹙眉,转向一旁负责看押的亚人士兵,故意装出一副恼怒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这样对待纳尔逊先生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们,他是我的朋友吗?”
几名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愣,面面相覷。好在他们的小队长反应迅速,立刻上前一步,对著纳尔逊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非常抱歉,纳尔逊先生!是我们失礼了!请您原谅!”
《地下城女王:开局送哥布林进厂!》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