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行刑过程中,克莉丝的魔力始终精准操控著利奥身体的每一寸变化。每当高温银液灼穿皮肉熔蚀骨骼,她便以金属元素填补空缺,维持著躯体轮廓不致塌陷。
滚烫的银水在魔力的引导下,如同最耐心的匠人,一点一点烧尽血肉、替换组织、重塑形態。
不过片刻,一个除骨架外彻底被银水取代的人像便已成型。银液冷却凝固,表面流转著细腻的金属光泽,完美復刻了利奥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態,仰首向天,双目圆睁口唇大张,每一道惊恐的纹路、都被永恆铸刻在这具冰冷的银色躯壳之中。
做完这一切,克莉丝退后两步,像个刚刚完成作品的匠人,环抱著手臂,歪头打量眼前这座银质人像,她指尖轻弹几缕魔力拂过,剔除了雕像边缘凝结的残渣与毛刺,又將表面细细打磨光滑。很快,一尊完美冰冷闪烁著银光的受刑者雕像便彻底成型。
这时,她才转过身,目光投向台下:
“威斯特里克的外交使者,到了吗?”
今日大会,六国代表全部到场观刑,台下的威斯特里克代表阿瑟全程目睹了这场残酷至极的行刑,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他本不想出面,可在克莉丝连续三次问话后,他的身后有人开始推搡他的肩膀
阿瑟回头一看,就见两名身形高大的龙人正冷冷注视著他,他明白自己避无可避了。
他无奈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於垂下头,被带著走出了人群。
看到他出现,围观的亚人民眾顿时爆发出混杂著口哨、嘘声与嘲讽的声浪。若不是士兵组成的人墙死死拦著,恐怕早有情绪激动者衝上前揍他,在这片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中,阿瑟一步步走上高台,最终被带到了那尊银色雕像面前。
克莉丝望向阿瑟苍白的脸色,笑著打起了招呼:“阿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阿瑟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也不在意,侧身指了指那尊银像:“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个,嗯,利奥公爵全新典藏版,带回去,交给康斯坦丁亲王。”
克莉丝伸手拍了拍雕像的肩膀,银器发出沉闷的轻响:“顺便告诉他,我这人向来小气,这次可是难得大方了一回。整整两箱银锭!全用在他弟弟身上了,他当年送回我祖父遗体的所谓情分,从今天起就算是两清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语气冰冷道:
“再替我转告亲王,以及我们那位亲爱的女皇陛下,还有所有在威斯特里克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从今往后,再有贩卖、奴役、虐待亚人者,切斯尼家和利奥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这话,我说到做到。”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刻阿瑟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咬著牙轻轻的点了点头,隨后他僵硬的伸出手,將那具冰冷银像收入储物戒指中,全程没有再看克莉丝一眼,便转身快步走下高台落荒而逃。
克莉丝目送他消失在人群中,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台下无数双激动的眼睛。
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下,缓缓下压,待广场上沸腾的声浪渐渐平息,她开口总结道:“今天的公审与公义大会,到此结束,罪人伏诛,血债得偿,但这一切,不是终点!现在,我请各位回到家中、回到工坊、回到田间。照顾好家人,恢復生產,重建家园,好好的生活,因为我们夺回的不只是一座城市,更是活下去的尊严与希望。”
克莉丝握拳高举:“而终有一天,我们会让自由的旗帜,插遍阿美利吉亚大陆的每一座城市!让所有亚人都能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亚人永不为奴!”
隨著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广场上积蓄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
“为了自由!”
“亚人永不为奴!”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一波高过一波,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潮水般向前涌动,克莉丝刚从高台走下,便被汹涌的人潮围住。
“克莉丝大人!请为我签个名!”一名年轻的狼人少年拼命挤到最前面,颤抖著递上一本边缘磨损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克莉丝停下脚步,接过本子,就著少年的背快速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更多的呼喊:
“我也要!大人!”
“这里!请签在这里!”
笔记本、碎布片、甚至手臂,人们伸出一切能留下痕跡的物件。她来者不拒,边走边签,笔跡时而潦草时而工整,却让每一个接到签名的人如获至宝,紧紧捂在胸口。
“大人……求您赐福我的孩子……”一位熊人母亲將怀中裹在襁褓里的婴儿高高举起。
克莉丝低下头,轻轻拨开襁褓一角,用头顶的龙角在婴儿皱皱巴巴的额头上蹭了一蹭,那个熊人母亲瞬间泣不成声。
鲜花从人群中拋来,落在她肩头脚边,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请求和她握手,年轻人高举著绘有红龙徽记的简陋旗帜,在她经过时拼命挥舞。
不到千米的路,她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人潮隨著她缓缓移动,一同抵达市政大厅门口,缓步走上台阶的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黑压压依旧不愿散去的人群,举起右手挥了挥。
那一刻,欢呼声再次衝上云霄。
直到大门合拢,仍有无数人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门,久久不愿离去。
大门合拢的剎那,门外的欢呼声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克莉丝脸上维持了一路近乎完美的微笑,瞬间如面具般脱落。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一边揉一边朝紧跟在身旁的维多利亚姑姑问道:“各家族代表都到了吗?”
“都到了。”维多利亚夫人低声应道:“公审大会一结束,他们便已先行返回市政厅等候。”
克莉丝点点头,在眾多核心成员簇拥下,穿过长廊,走向尽头的会议室。
推开门。
宽敞的会议室內,长桌两侧,乌泱泱近百名至高亚人家族的家主和代表齐齐起身,三大至高家族的掌权者匯聚一堂,目光如实质般投向那个刚刚在广场上以血与火奠定威势、此刻正步入房间的年轻身影。
这样的规模,几乎堪比四年一度的三冕圣议会,只不过上一次圣议会召开时,克莉丝·希尔瓦尼亚的名字,还不足以出现在受邀之列。
而如今,不到一年,她已能径直走向长桌尽头那张空置的主位。
刚刚结束的广场演讲,已通过魔法转播晶石,实时传递至新阿尔比恩自治领各主要城市。而在接下来数日,记录晶石中的影像还將不断扩散,让更遥远之地的亚人也目睹今日的一切。
就在这短短半小时內,坐在这间会议室內的各家族代表,便已陆续收到来自各自领地的紧急传讯,那些未能亲临现场的亚人民眾,与广场上的亚人一样,陷入到了对克莉丝近乎狂热的崇拜与追隨之中。
至此,所有至高亚人家主心中都已明了,克莉丝所展现的力量,已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无可撼动的声望。
只要她未来不犯下致命的错误,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原本由三大王室共治的格局將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將是她一人主导的时代,她將成为亚人世界中实质上的最高领袖,再无任何势力能与之並立。
因此,当克莉丝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室代表,无不起身,更没有人敢对她独坐主位的举动,提出半分质疑。
克莉丝也不客气,走到主位前直接坐下,熟悉她习惯的贴身女僕娜玛莉早已候在一旁,立刻奉上一杯冰镇可乐,她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隨后挥手示意眾人落座。
冰凉的液体润过因长时间演讲而乾涩的喉咙,她轻轻舒了口气,抬手瞥了眼腕錶:“我时间很紧,稍后还有武器部门的紧急会议,趁现在各位家族代表都在,我们直接敲定一件事…,”
她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全场:“对血族的处理问题。”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的空气陡然一凝。
在场眾人中,只有克莉丝的少数心腹,以及龙族、混血精灵两大王室家主,事先知晓接下来的行动意味著什么,其余绝大多数家族代表虽从她近期的种种举动中,隱隱察觉到血族將面临雷霆般的清算,却无人敢往灭族这个方向去想。
听到她这句话,血族王室弗拉德·德古拉尔家的现任家主,卡玛尔夫人微微倾身,不卑不亢反问道:“克莉丝大人,我不太理解,您所说的对血族的处理,具体是指什么?”
克莉丝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这很难理解吗?难道非要我把话摊开在桌上说?方才在广场,我已经各家血族留足了顏面!”
她顿了顿,冷哼道:“还是说,你们真想让我在这里,把各家这些年做过的齷齪事,一件一件全都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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