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將伯纳德强压至高台边缘,確保他能清晰目睹接下来的一切后,克莉丝便不再看他。
此刻,台下十数名来自不同至高亚人家族的高阶超凡者已分立各处。他们一手展开护身法阵,另一手施展禁錮术式,將每一名切斯尼家族的囚犯牢牢钉在原地,如同雕塑般无法挪动分毫。
待一切就绪,克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硬如铁:
“切斯尼家族所犯之罪,奴役我族、残害生命、践踏尊严、將生命视为货物,早已恶贯满盈、人神共愤,寻常刑罚,已不配惩戒此等深重之恶。”
她顿了顿,忽的开口宣判道:“因此,今日我將重启亚人最古老、最公正的刑罚,石刑。以大地之石,洗刷异族之罪,以眾生之手,执行天地之义。”
“石刑?”
“什么是石刑?”
听到克莉丝的宣判后,人群中响起一片困惑的低语,年轻的亚人们面面相覷,对这个陌生的刑罚毫无概念。
就在这时,一位鬚髮皆白的狮人老者缓缓挤出人群,眾人发现周围的卫兵竟没有阻拦他,老人步履蹣跚地走向那堆鹅卵石,俯身捡起一块,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跪在最中央的伯纳德大儿子,奈杰尔。
他抬起手臂,用尽力气將石头掷了出去。
奈杰尔见状拼命一偏身子,石块擦著他的头皮飞过,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人懊恼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步履沉重地走回人群。
这一掷,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石头……用石头砸死他们!”
剎那间,十几名亚人衝出人群,弯腰捡起鹅卵石,奋力砸向跪在高台下的切斯尼族人,这次终於有人命中一名中年男人被石块砸中肩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另一名年轻女子额头被击中,鲜血顿时汩汩涌出,染红了半张脸。
一些没砸中的亚人还想弯腰再捡石头,却被守在一旁的士兵伸手拦下。直到这时,大家才明白每人只有一次投掷的机会。
没丟中目標的亚人懊恼不甘,而更多的亚人早已蜂拥向前,士兵们则牢牢守住石堆前的缺口,每次只放百余人进入。
这百余人衝进去后,毫不犹豫地抓起石头,用尽全力掷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石块如雨点般飞射,囚犯们避无可避,只能蜷缩著承受每一次撞击。
“砸死他们!”
“为我们的同胞报仇!!”
“人类狗崽子,偿命来!!”
怒吼与投掷声交织成一片。有的石头砸偏,撞在后方超凡者撑起的护盾上,发出砰砰闷响,更多的则是结结实实落在血肉之躯上,骨骼碎裂声、惨叫声、石块撞击肉体的闷响,混杂著民眾復仇的嘶喊,在广场上空迴荡。
按理说,被禁魔镣銬锁住失去反抗能力的切斯尼族人,在如此密集的石雨打击下,本该迅速毙命,而这,或许也正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奢望。
可有人偏不让他们如愿。
站在每一名囚犯身后的监刑者,都是从各大家族中精心挑选出治疗系超凡者。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以禁錮法阵將囚犯牢牢钉在原地,更要在每一次石块击中后,以最强效的治癒法术,在瞬息之间修復创伤、续接断骨止血生肌。
这使得行刑的过程被刻意拉长,残酷程度呈倍攀升。
以至於那堆积如山的鹅卵石被投掷一空,竟仍有囚犯在反覆的破碎与癒合中苟延残喘。
但一切远未结束。
早有超凡者静立一旁,此刻抬手构建法阵,散落满场的石块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纷纷浮起重新聚集成堆。
第二轮投掷,开始了。
看台上的伯纳德双目通红,死死盯著台下那个他最疼爱的孙子,利亚姆。他一次次被石块砸得血肉模糊,跪倒、蜷缩、惨叫,却又在下一秒被治疗术强行拉回意识,被无形之力扶正身体,继续承受下一波石雨的洗礼。
直到利亚姆的下頜骨被砸至脱臼,封口的皮质嚼子滑落在地。他仰起鲜血淋漓的脸,张开的嘴里满是碎牙,发出不成调野兽般的哀嚎:
“杀了我……杀了我吧!!!”
回应他的,只有民眾更加疯狂的投掷与怒吼。
石块继续落下。
一下,又一下。
直到他体內的生命本源在无尽的摧残与修復中被彻底榨乾,治癒法术终於无力回天。那具早已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躯体,终於在最后一击中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与碎骨,再也无法站起。
眼睁睁看著所有家人一个接一个在石雨中倒下,伯纳德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全部生机,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当最后一名切斯尼族人在石块下断气,克莉丝才轻轻挥了挥手。
几名卫兵將伯纳德拖下高台,拽著他走过那片浸满亲人血肉的泥泞之地,最终將他死死固定在场地正中央。
下一刻,所有尚未投掷石块的亚人民眾,都將目標对准了他一人。
石块如暴雨般落下。
伯纳德咬紧牙关,每一记撞击都激起他骨髓深处最强烈的愤怒与屈辱,他堂堂八阶超凡者,竟要像牲畜一样被这种原始、野蛮的方式活活砸死!
他想反抗。
哪怕拼著筋骨尽断,也要挣开锁链!哪怕最终难逃一死,他也要在死前撕碎几个亚人,用他们的血溅在那高台上,溅在克莉丝那龙族贱人冷漠的脸上!
可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现场数十位至高亚人家主齐至,其中九阶超凡者便有近二十人,这些目光如无形的枷锁,时刻笼罩著他,只要他体內魔力稍有异动,便有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轰然落下,將他每一寸挣扎的念头碾得粉碎。
他只能跪在那里,只能承受。
石块不断砸在他的头上、肩上、背上。皮开肉绽,骨骼碎裂,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感到自己的脸正在变形,下頜歪斜,牙齿脱落,连嘶吼都变得含糊不清。
终於,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著几乎断裂的脖子,仰起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朝著高台的方向挤出破碎的咆哮:
“克莉丝——!!克莉丝——!!”
可他来不及说完任何诅咒。
下一秒,一块稜角尖锐的鹅卵石狠狠砸进他大张的嘴里,撞碎了剩余的牙齿,塞满了他的咽喉。
接著,更多的石头接踵而至。
头颅、躯干、四肢……他在石雨的淹没中彻底失去了形状。鲜血与碎骨混入泥泞,最终,堆积的石头如同一个粗陋的坟冢,將他永远埋在了这片土地之下。
在全民参与之下,切斯尼家族的成员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卫兵们开始清理满地狼藉的现场,而所有亚人的目光,此刻齐齐聚焦於高台上最后一名罪人,利奥公爵身上,静候著克莉丝最终的宣判。
对於这贵客,克莉丝却显得格外体贴,她没急著把他拖下去,而是笑眯眯的朝台下招了招手。
几队士兵吭哧吭哧扛上来两只沉甸甸的木箱,咚一声搁在高台中央,克莉丝亲自上前,用靴尖轻踢箱盖,箱子应声翻开,哗啦啦倾泻出一片晃眼的银光。她隨手捞起一块银锭,在掌心掂了掂。
“瞧见没?”她侧过脸,朝台下眨了眨眼:“咱们的利奥公爵,可是位货真价实的大贵族,他的哥哥,就是那位曾经的白炽公、如今的康斯坦丁亲王,当年还做过一件善事,把我祖父的遗体,规规矩矩送回来了。”
隨手丟下银锭,克莉丝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故意嘆了口气:“这不,昨天亲王殿下还特意写信给我,言辞那叫一个恳切,求我给他弟弟一个体面的死法,再把尸体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她耸耸肩,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我当时就说,不行,他不配。”
话音一转,她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感慨道:“可我昨晚躺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想,哎,亲王殿下也不容易,一片兄弟情深,於情於理,我都应该还人家这个人情,对不对?”
克莉丝扬起手臂,一字一顿宣判道:“所以呢,我决定给公爵大人安排一个,既符合他高贵的贵族身份,又照顾到他毕生的艺术追求的死法,银、铸、之、刑。”
隨著她最后一个字吐出,散落在高台上的银锭应声浮起,齐齐飞上半空。克莉丝掌心微拢,炙热的魔力揉搓著银块,金属迅速软化交融,化作一团散发著高温的银色液团,在半空中缓缓流转。
做完这一切,她漫不经心打了个响指。
束缚在利奥公爵身上的禁魔镣銬与锁链应声脱落,同一瞬间,克莉丝悄然撤去了对他的灵魂操控。
清醒,如冰水灌顶般涌回。
利奥浑身一颤,眼神从混沌骤然聚焦。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被俘、示眾、標本曝光、切斯尼家族的惨状,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现。他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团灼热的银色液体,又低头望向自己重获自由却颤抖不止的双手。
“不……不……”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將要面临什么惩罚,满脸恐惧道:
“你们不能……不能这么对我……你们知道这么做会……”
克莉丝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手指轻轻一勾,引力线缠上利奥的下頜,强行撑开他的嘴。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脖颈绷直,正对向那片灼热的银光。
下一秒,滚烫的银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呃——!!!”
液体灌入口腔灼穿喉咙,泼洒在脸上、眼睛上、每一寸<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皮肤上。剧痛如火山爆发般炸开,他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银水堵死在熔烂的喉咙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