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极快,但是在刀尖扎在自己脖颈前的那一刻,他的动作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停滯了。
贺桓无论如何都没法扎进去,他惨然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试图和那股力量对抗,而是笑道:“这就是你想杀了清辞的理由?”
他说完话,凭空一声惊雷,似是在对贺桓说的话不满。
贺桓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把刀子往自己脖子上扎,天空中的惊雷打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这奇葩的天气让不少病人和医生护士都看向窗外,议论纷纷。
“好少见这种天气,是要下大暴雨了吗,怎么晴天霹雳啊,天也没有黑啊?”
“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在渡劫?”
窗外的天空近乎已经被闪耀的雷电铺成一片。
沈清辞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提起力气,上前抱住他:“你在干什么!你快放下。”
贺桓没有放下刀,在沈清辞阻止他以后,用的力气更大了,他温柔地、坦然地看向她:“我死了,你就自由了,对不对?”
“是。”沈清辞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再刺下去,“可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著。”
沈清辞眼眶泛红,眼里含著泪:“我不要你死,求求你不要死,我害怕……”
贺桓用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听话,放手吧,我知道你想要平淡安稳幸福的生活,只有我死了,你才不会被我桎梏。”
他的另一只手越发用力,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死。
天空中的雷声响得越发密集,轰隆隆的雷声像是命运痛苦的交响曲,一声接著一声,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不要!”沈清辞咬牙抱著他的手臂,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手,“贺桓!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才刚刚找到自己的父亲,刚刚找到自己的家人,你现在死了,他们该有多伤心。”
“你呢?”贺桓深深地看著她,“你会伤心吗?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不记得。”沈清辞越发抱紧了他的手臂,嘴硬道,“我绝对不会记得你,你要是死了,我现在马上就忘掉你!”
她说得这么绝情,贺桓反而笑了:“好,你千万要记得这句话,一定要忘记我。”
沈清辞慌了,她病急乱投医道:“而且贺行野也不会同意的,想死的是你,又不是他!”
“他一直同意。”贺桓笑了笑,“如果他不同意,我的双手会自动地拥抱你,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致的决定。”
贺桓认真地看向沈清辞,在这一剎那,她好像看到了两个人的人影重叠,他们对她说:“你的人生,不该是我的附属。”
他用另一只手狠狠推开沈清辞,用最快的速度把刀换了一只手,朝著另一个方向狠狠扎下去。
血液如河流一般喷溅开来,把沈清辞浅色的衣物都染上了红色。
他像个破布袋子一样摔在了地上,沈清辞菩萨怀念过去捂住他的脖颈:“不……不……不要死!”
贺桓在笑。
不,沈清辞看著他的眼睛,这不是贺桓,这是贺行野。
是贺行野在笑,他无声的说道:宝贝。你自由了,你以后可以过你想过的人生了。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却仍温柔地看著沈清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过得了自己的人生,贺行野若是在她面前死去,她怎么可能安稳地渡过这一生?
就在沈清辞想要呼唤医生的时候,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响成一片,完全遮盖了所有人的声音,沈清辞甚至觉得极其刺耳,还似乎离她越来越近。
一丝明亮的闪光掠过她的眼尾,她惊讶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已经被风吹开,一道巨型雷电狠狠地劈了进来!
面对当头劈来的雷电,沈清辞竟然有种命运终於要来了的安心感。
她……这是要死了吗?
明亮的闪光瞬间划过,沈清辞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下柔软,似乎不是坐在冷硬的地板上,而是坐在柔软的床上。
她稍微缓了缓,便看到自己竟然还是在病房里,而贺桓已经走到了放著果盘的桌子前,他正要低头拿起那把水果刀。
她竟然回到了几分钟之前!
沈清辞嚇了一大跳,她飞奔下床,从背后紧紧地抱住贺桓,硬是用著吃奶的力气把贺桓硬抱著拖后了两步。
贺桓竟也没有动,而是顺从地顺著她的力气退后了两步。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安静得不同寻常。
沈清辞隱隱觉得不对,低低说了一声:“贺桓?”
她抱著贺桓的手被两只宽厚的手掌握住,男人转过身来,握著她的双手轻轻一拉,便把她拢入怀中:“宝贝,被嚇到了吧。”
被……被嚇到了?
沈清辞猛地抬头看他,却没有在他眼睛里看见熟悉的戏謔,而是一种沉静的温柔。
现在的这个人格,不是贺桓,而是贺行野。
她的手有些颤抖:“贺桓……贺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他……他是不是死了?”
“没有没有。”贺行野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髮。“是重伤,需要疗养好一段时间,也许要很多天才能出来见你。”
“你没骗我?”沈清辞怀疑道,“那种伤口,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他怎么不可能?”提到这个,贺行野的口吻有些冰冷,“祂还需要我们,就不会让贺桓死的。”
提到这个,沈清辞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她锤了他几下:“你嚇死我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嚇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差点死了!”
“可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地跟我在一起,不是吗?”贺行野低头看向沈清辞,正对上沈清辞的视线。
原来她也在看著他:“你……你知道了?”
“清辞,我从没想过,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也从没想过,你是冒著生命危险跟我在一起的,枉我还以为自己对你很好,我还是做得太少了,你想要的,我总是没有给你。”
他这一次总算可以笑道:“你想要的自由,我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