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我认为,任何国家都不应拥有对灵气资源的否决权。
这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国际社会的共同期待。
我们应该建立多数决机制,由国际社会共同决定灵气资源的分配和使用。”
德意志、加国、澳国、意国……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说著大同小异的话。
措辞不同,角度不同,但核心观点都一样:
支持提案,要求开放三仙岛,要求建立国际监督机制!
林远默默数著。
二十六个,甚至比两天前还多了一些。
最后一个附议的代表坐下后,会议厅里安静了片刻。
副秘书长的目光移向俄联邦代表席。
“俄联邦是否要发言?”
俄联邦代表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头髮剃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站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俄联邦,弃权。”
只有短短一句话。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
弃权,不是反对。
这意味著俄联邦既不支持美利坚的提案,也不站在华夏那一边。
他们在观望。
副秘书长目光移向岛国代表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岛国代表席上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站起来,声音不高:
“岛国……反对该提案!”
哈迪斯的表情终於变了。
像是一个棋手,在自以为必胜的局面上,忽然发现少了一颗子。
他不知道那颗子是什么时候被拿走的,更不知道是谁拿走的。
岛国代表继续说:“岛国认为,灵气资源的管理,应该尊重相关国家的主权。
任何未经主权国家同意的国际监督,都是对国际法基本原则的破坏。”
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著镜片。
“此外,我注意到,该提案的措辞存在重大缺陷。
『国际监督』的范围、方式、权限,都没有明確的界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仓促表决,不符合国际立法的审慎原则。”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坐下了。
会议厅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哈迪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助手,低声说了几句话。
助手连连点头,快步走出了会议厅。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副秘书长看向华夏代表席。
“华夏是否要发言?”
林远站起身,看著对面的哈迪斯。
“两天前,我说过,华夏的领土,一寸都不会让,今天,我再说一次。”
“华夏不反对国际合作,不反对灵气资源的共同研究。
华夏反对的,是以『国际监督』为名,行干涉內政之实的提案!”
他拿起面前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这份提案,从头到尾,没有一条是站在华夏的立场上写的。
它写的是美利坚的利益,写的是二十个国家的私心,写的是强权政治的旧剧本。”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看著哈迪斯。
“华夏有一票否决权,今天,我要用这个权力。”
会议厅里安静了。
“不是因为我们拒绝合作,而是因为,合作的前提,是尊重!
没有尊重的合作,是掠夺!没有平等的协议,是投降!”
说完,便坐下了。
副秘书长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小木槌。
“现在,对《关於设立国际灵气资源监督机构的框架草案》进行表决,赞成的代表,请举手。”
哈迪斯举起了手。
法兰西代表举起了手。
英吉利代表举起了手。
然后,就没有了。
德意志代表的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岛国代表席,又看了一眼俄联邦代表席,然后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
加国、澳国、意国的手都没能举起来。
只有三只手举在空中……
副秘书长的目光缓缓移过,等了十秒,然后开口:“反对的代表,请举手。”
林远举起了手。
岛国代表举起了手。
然后,是东南亚的几个国家。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一个。
超过赞成的三倍。
弃权的代表,包括俄联邦在內,一共六个。
副秘书长放下小木槌。
“赞成三票,反对十一票,弃权六票,提案未通过。”
他看向哈迪斯:“美利坚代表,是否要求记录投票?”
哈迪斯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里,看著桌面上的那份提案文件,一动不动。
他的助手们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开口。
会议厅里很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哈迪斯终於抬起头。
他看向林远,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拿起面前的文件,把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公文包里,转身离开了会议厅。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一次,没有人跟著他跑出去。
法兰西代表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表情复杂。
英吉利代表摘下眼镜,情绪低沉。
小陈站在林远身后,攥著保温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特使,我们贏了!”
林远看著窗外。
日內瓦湖上,那群白鸥还在飞,逆著风。
“没有贏,只是没输。”
他站起身,把文件收进公文包,动作很仔细,像是整理一场刚刚结束的战役。
“走吧。”他对小陈说。
两个人走出会议厅。
走廊里,阿南达靠在墙上,手里捻著佛珠。
看到林远出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林特使,幸会幸会。”
林远停下脚步:“阿南达先生。”
阿南达走上前来,与林远握了握手:“今天的会议出乎意料。”
林远点点头:“倒是多谢阿南达先生宝贵的一票,不,数票!”
阿南达连忙摆摆手:“林特使折煞我了,我这也是听苏先生安排。”
“苏先生?”
林远自然听过苏林的大名,只是没想到,此事竟是苏林在促成。
阿南达捻过一颗佛珠:“林特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说。”
阿南达看了看走廊两边,確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
“哈迪斯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投票输了,他会从別的地方找补,您……要小心。”
“你的意思,哈迪斯会做出不符合外交身份的事?”林远微微皱眉。
阿南达笑道:“不符合外交身份的事,哈迪斯做得还少么?
这两次会议上,他那些话,哪一句是外交官该说的?
林特使,您知道哈迪斯来日內瓦之前,在做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