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尖点在红点上。
“让他们知道，神殿的手，能伸到任何地方。
让他们知道，所谓的『一票否决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是先生，听说华夏那个苏林……”
“苏林？”哈迪斯笑了一声，“他现在在华夏，在万里之外，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况且，我也想看看，那个被神王忌惮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这次，就当是投石问路。”
他把地图捲起来，收进一个筒状容器里。
“通知彼得，行动时间，明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地点，日內瓦湖沿岸公路，瑞士和法兰西交界处的那段无监控区域。
告诉他，目標人物：华夏特使林远，任务要求——
活捉！”
次日清晨，林远醒得很早。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湖面上笼罩著一层薄雾，像一条灰白色的纱巾。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对著镜子把领带系好。
镜子里的人头髮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又深了一些。
但眼神还算清亮，腰板也挺得直。
“还行。”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还能再战几年。”
敲门声准时响起。
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个行李箱。
“特使，车已经到了，驻法兰西大使馆派的车，司机是他们的人，很可靠。”
林远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走吧。”
两个人走出房间，沿著走廊向电梯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房间的客人都还没有出门。
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行李箱的轮子偶尔碾过接缝，发出“咕嚕”一声轻响。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远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
窗外，晨雾正在散去，对岸的山峦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特使？”小陈轻声提醒。
“走吧。”林远收回目光，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走廊和窗户都关在了外面。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车旁站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深蓝色的夹克，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看到林远出来，他立刻迎上来，敬了个礼。
“林特使，我是驻法兰西大使馆武官处的小赵，奉命来接您。”
林远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
“辛苦你了，小赵。路上顺利么？”
“顺利。”
小赵拉开车门：“昨晚从巴黎赶过来的，一路高速，没什么状况，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
“就是什么？”
“就是昨天晚上，使馆那边收到一条消息，说瑞士和法兰西边境那段路上，最近不太平。
具体什么情况，消息里没细说，只说让注意安全。”
林远看了小陈一眼，小陈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不太平？”林远语气很平淡，“怎么个不太平法？”
“具体的说不清楚，只说那一段路最近有异常车辆出没，当地警方也说不清是什么情况。”
小赵挠了挠头：“要不，我们换条路？虽然远一点，但安全。”
林远沉默了片刻。
“不用换，走原来的路。”
小赵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听您的，上车吧。”
林远弯腰钻进车里，小陈跟在他后面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酒店的车道，匯入早高峰车流中。
街道上人来人往，上班族步履匆匆，咖啡馆里飘出香气。
一切都很正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林远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街道很乾净，建筑也很漂亮，每一栋楼都带著欧洲特有的歷史感。
他在这里开过很多会，见过很多人，说过很多话。
但今天，这一切都像是布景。
真实的世界在布景后面，正在露出它的獠牙。
车子驶出市区，沿著湖岸公路向东北方向行驶。
湖面在左侧展开，水天一色，几只白色的帆船正在晨光中缓缓移动。
右侧是连绵的树林。
“这段路风景不错。”林远忽然说。
小陈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我以前在瑞士常驻的时候，周末没事就喜欢来这条路上走走。”
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湖面上。
“那时候年轻，觉得这条路很长，走不完。现在觉得，其实也没多长。”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特使，您以前在瑞士常驻过？”小陈问。
“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秘书，跟著老领导跑腿。”
林远笑了一下：“老领导退休前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联合国大会上投一次否决票。
他说，那才是外交官的巔峰时刻。
昨天，我替他投了。”
车里又安静了。
小赵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林远一眼。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像是释然，又像是沉重。
车子继续向前，湖岸线在窗外缓缓后退。
前方的路开始变窄，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路面上。
“前面就是那段路了。”
小赵的声音变得有些紧。
“大约八公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岔路。
过去之后就是法兰西境內，那边有我们的领事馆。”
林远坐直身体，目光平视前方。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高，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拱形的穹顶。
光线暗了下来，车灯自动亮起，在路面上打出两团昏黄的光斑。
周围很安静，没有其他车辆，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小赵。”林远忽然开口。
“在。”
“慢一点。”
小赵下意识地鬆了松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面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路中间，背对著他们，穿著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小赵的脚猛地踩在剎车上。
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子在距离那人不到三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小陈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手机，小赵的手放在方向盘上。
林远坐在后座，一动不动，看著前方那个背影。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
金色的眼睛，看著车窗里的林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