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使，我在这里，等了很久。”
林远按下车窗，看著那个人。
“你是什么人？”
那人迈步向车子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路面上都会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
並非鞋底压出来的痕跡，而是柏油路面，在融化。
“我叫彼得。”
他走到车窗外，弯下腰，和林远平视。
“有人让我来请林特使，换个地方坐坐。”
林远看著那双金色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请人做客，有这种请法？”
彼得笑了。
“林特使见谅，主要是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怕好好请，您不肯来。”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车门上。
“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你——”
小陈刚要开口，彼得只是看了他一眼。
小陈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別动，动一下，会疼的。”
林远的声音依旧很稳：“彼得先生，你知道我是谁么？”
“当然知道！”彼得点头。
“华夏特使，昨天在联合国大会上，一票否决了我们的提案，干得漂亮，真的。”
“所以呢？”林远问。
“所以，我的上司想请林特使去聊聊。”彼得的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老板是哈迪斯？”
彼得笑了笑。
林远说道：“如果我不去呢？”
彼得的手指停在车门上，歪了歪头。
“林特使，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时候，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对著车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所以，还是请您跟我走吧，省得大家都麻烦。”
小赵的手在方向盘上攥得青筋暴起，小陈的脸色依旧惨白。
林远看著窗外那个金眼睛的男人，然后，他推开了车门。
“特使！”小陈终於挤出了声音。
林远回头看了他一眼：“別动，在这里等著！”
他下了车，站在彼得面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对方。
彼得的个子很高，比林远高出大半个头。
“林特使，您比我想的要有胆量。”彼得说。
“不是我胆量大，是你们太没胆量！”
彼得的笑容僵了一下。
“走吧，前面带路。”林远说道。
彼得看著林远，忽然问了一句：“林特使，你不怕么？”
林远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彼得愣了一下。
“怕什么？怕你们杀了我？杀了我，你们就真的输了。”
彼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路边的树林：“那边，请。”
林远迈步向树林走去。
彼得跟在后面，看著林远的背影，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困扰他。
树林深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空地上。
车旁站著两个人，一男一女，同样穿著黑色风衣，金色瞳孔。
看到林远走过来，那个女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做什么，但被彼得一个眼神制止了。
“上车吧，林特使。”彼得拉开车门。
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透过树林的缝隙，他能看到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车灯还亮著。
小陈和小赵应该还在车里。
他转过身，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越野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树林里迴荡。
车子调头，向来时的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路边的黑色轿车里，小陈终於能动了。
他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裤子上。
“快……快联繫国內。”他的声音还在抖，“联繫何司令，告诉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告诉他们，特使被劫走了！”
……
林远靠在副驾驶后座，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目光深邃。
彼得看了他几次，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林特使倒是沉得住气，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慌了神。”
林远抬眼：“慌有何用？你们既敢动我，自然是算好了一切，我慌，不过是让你们看笑话罢了。”
彼得笑道：“林特使通透，不过你放心，我们並非要伤你，只是殿下想与你谈谈这世界该有的规则。”
林远轻笑一声：“规则？哈迪斯的规则，还是美利坚的规则？亦或是你们那所谓神殿的规则？”
彼得的笑容淡了几分：“林特使，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
林远不再接话，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日內瓦湖沿岸公路，瑞士与法兰西交界处。
树林深处的空地上，黑色越野车熄了火。
彼得先下了车，拉开车门，对著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远下了车，脚踩在鬆软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这片空地不大，被高大的橡树和山毛櫸包围。
“林特使，请这边走。”彼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空地的中央，站著一个人。
哈迪斯。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大衣。
衣摆垂到膝盖，领口露出一截黑色的高领毛衣。
“林特使，我们又见面了。”
林远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哈迪斯先生，这种见面方式，不太符合外交礼仪。”
哈迪斯笑了一下：“外交礼仪？林特使，昨天在万国宫，您一票否决我们的提案时，可没跟我讲什么外交礼仪。”
林远的语气很平静：“那是表决，不是礼仪，哈迪斯先生，您把我请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討论外交礼仪的吧？”
“当然不是。”
哈迪斯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林远面前。
“林特使，我请您来，就是想跟您聊聊。”
林远冷笑一声：“呵呵，一边在联合国大会上谈著『人类共同利益』，一边在这种地方劫人，哈迪斯先生的双重標准，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哈迪斯闻言，不怒反笑：“林特使说笑了，联合国的会场，谈的是台面话，而这里，谈的是真心话。
台面话是说给全世界听的，真心话，才是我们该聊的。
林特使，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昨天在会场，你那一番话，確实让我刮目相看。
但你要知道，这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