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好雨知时节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名义:截胡钟小艾,我问鼎汉东省
    然后是马乡长:“陈县长,春茶开始採摘了!第一批明前茶,已经送到省城去检验,品质比去年还好!”
    然后是扶贫办老郑:“陈县长,省里来电话了,说咱们的经验要拍成专题片,在全省推广!”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像春天的花朵,一朵朵绽开。
    秦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想什么呢?”
    “想这一年。”他说,“变化真大。”
    秦玉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远处,双河厂的烟囱冒著白烟。更远处,马头乡的茶山上,隱约能看见採茶人的身影。更远处,石板岭的方向,新房的屋顶在阳光下反著光。
    “陈述,”秦玉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不像个县长。”
    “像什么?”
    “像个种树的人。”她说,“你在这里种下希望,然后看著它慢慢长大。一年、两年、三年……总有一天,会长成一片森林。”
    陈述看著她,笑了。
    “那你呢?”
    “我?”秦玉想了想,“我是给你浇水的。”
    两人都笑了。
    春风拂过,带著泥土和花草的气息。
    2001年3月5日,惊蛰后第四天。
    早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陈述推开宿舍的门,院子里那棵法桐的枝丫上,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嫩芽。春风吹在脸上,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带著一丝湿润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老张的车。
    “陈县长,今天去哪儿?”
    “双河镇。粮食加工厂正式投產了,得去看看。”
    车子驶出县城,山路两边的田野里,已经有农人在忙碌。有人赶著牛犁地,有人在整地施肥,有人在清理田埂。惊蛰一到,春耕就正式开始了。
    老张从后视镜看了陈述一眼:“陈县长,您这一阵子跑得太勤了。双河镇、马头乡、石板岭,天天来回跑,也不歇歇。”
    陈述笑了笑:“歇不下来。开春了,每一件事都要盯著,不盯著就容易出岔子。”
    双河镇到了。粮食加工厂门口已经停满了车,有县里的,有镇里的,还有几辆外地牌照的大货车。周董事长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陈县长,您来了!”他迎上来,“今天正式投產,第一批大米已经装车了,发往省城!”
    陈述跟著他走进车间。机器轰鸣,传送带缓缓转动,金黄的稻穀从进料口流进去,经过一道道工序,最后变成白花花的大米,从出料口倾泻而下。工人们穿著统一的工作服,忙碌而有序。
    “日產多少了?”陈述问。
    “已经稳定在五十吨了。”周董事长指著那些大货车,“省城的订单,一天二十吨,供不应求。”
    陈述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然后走到成品区。一袋袋大米码得整整齐齐,袋子上印著“岩台香米”四个字,还有绿色的有机认证標誌。
    “这个品牌,註册了?”
    “註册了。”周董事长说,“省城那家公司帮我们办的。他们说,咱们的大米品质好,完全可以在省城打开市场。”
    陈述拿起一袋米,掂了掂,又看了看包装。包装很精致,比之前的茶叶礼盒还讲究。
    “老周,有件事你得记住。”他放下米袋,“品牌打出去了,质量不能掉。一袋米出了问题,可能十年都缓不过来。”
    周董事长认真点头:“陈县长放心,我亲自盯著。”
    从加工厂出来,陈述又去了双河厂的新车间。蓝点科技的合作项目又扩大了,一条新的生產线正在安装,专门生產医疗器械配件。
    周董事长陪著他在车间里转,边走边说:“陈县长,这条线投產后,咱们就能进入医疗器械领域了。蓝点那边说,这个市场比农机配件大十倍。三年內,產值能再翻一番。”
    陈述看著那些正在安装的设备,心里有些感慨。
    两年前,这个厂还濒临倒闭。两年后,已经成了全县的龙头企业,还要进入医疗器械领域。
    变化,真的可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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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8日,妇女节。
    县里组织了简单的庆祝活动。秦玉作为县医院心外科主任,被评为“三八红旗手”。颁奖仪式在县委礼堂举行,陈述亲自给她颁奖。
    台下坐满了人,掌声雷动。秦玉站在台上,穿著白大褂,脸上带著淡淡的笑。陈述把奖状递给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会后,秦玉拉著陈述去了医院。
    “带你看个东西。”她说。
    心外科的病房里,几个病人正在康復。其中一个老人看见秦玉,眼睛亮了:“秦医生,您来了!”
    秦玉走过去,给他检查了一下:“恢復得很好,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老人拉著她的手,眼眶红了:“秦医生,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早没了。”
    秦玉拍拍他的手:“大爷,別这么说。您好好养病,出院了就能回家过清明了。”
    从病房出来,秦玉看著陈述。
    “陈述,你知道吗,每次看到病人康復出院,我就觉得,来岩台,值了。”
    陈述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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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10日,夜。
    陈述在办公室加班。桌上堆著一叠叠文件,有各乡镇的项目申请,有省里下达的各种通知,有財政局的预算报告,有扶贫办的年度计划。
    门被推开,孙立军走进来。
    “陈述同志,还没走?”
    陈述抬起头:“孙县长?您怎么来了?”
    孙立军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支烟:“路过,看你灯还亮著,上来坐坐。”
    陈述接过烟,没点。
    两人沉默了几秒。
    孙立军忽然开口:“陈述同志,这一个月,我一直在看。”
    陈述看著他。
    “看你怎么干工作。”孙立军继续说,“双河镇、马头乡、石板岭,你跑了个遍。粮食加工厂投產,茶叶合作社扩社,公路开工,学校开学……每一件事,你都亲自盯著。”
    他顿了顿:“我服了。”
    陈述愣了一下。
    孙立军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在岩台干了二十三年,自认为对得起这片土地。但看著你这一个月干的事,我承认,我不如你。”
    他转身看著陈述:“那个赌,我认输。”
    陈述也站起来:“孙县长,那个赌,不是输贏的事。是岩台的事。”
    孙立军点点头。
    “我明白。”他说,“以后,我全力支持你。”
    两只手握在一起。
    窗外,月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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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12日,植树节。
    县里组织植树活动。陈述带著干部们去石板岭,在荒山上种下一片片树苗。
    石板岭的荒山开发已经进行了一年。去年种的果树,今年已经长了一人多高,有的已经开始开花。粉白的苹果花、粉红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
    村支书老黄站在山坡上,指著那些果树,脸上笑开了花:“陈县长,您看,今年就能掛果了。到时候,咱们石板岭的苹果、桃子,就能卖钱了!”
    陈述看著那些花,心里也高兴。
    “老黄,销路找好了吗?”
    “找好了!”老黄说,“省城那家超市,跟咱们签了协议,有多少收多少。价格比市场价还高两成!”
    陈述点点头。
    种完树,老黄非要拉著他去家里吃饭。饭桌上,老黄的老伴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腊肉、土鸡、野菜,还有自家酿的米酒。
    “陈县长,您尝尝这个。”老黄夹了一块腊肉,“自家养的猪,自家熏的,香得很。”
    陈述尝了一口,確实香。
    老黄看著他,眼眶有些红:“陈县长,要不是您,石板岭不会有今天。老百姓都说,您是石板岭的恩人。”
    陈述放下筷子:“老黄,別这么说。是你们自己爭气。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
    老黄摇摇头,端起酒杯:“陈县长,我敬您一杯。”
    陈述端起杯,一饮而尽。
    从石板岭回来,天已经黑了。车子在山路上顛簸,陈述靠在座椅上,想著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荒山变成了果园,新房住满了人家,路修通了,学校建起来了,医院有了心外科……
    桩桩件件,都是这两年干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刚到岩台时,刘长河对他说的那句话:
    “岩台这地方,穷是穷,但人心不懒。只要有条路,他们就会拼命走上去。”
    现在,路正在修。
    而那些人,正在拼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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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15日,省城。
    陈述去省里开会。全省扶贫工作会议,岩台作为优秀贫困县代表发言。
    站在台上,面对几百名来自全省各地的干部,陈述讲得很朴实。
    “各位领导,同志们,”他开口,“岩台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不是我陈述有多能干,是岩台的干部群眾肯干、能吃苦。”
    他一五一十地讲了双河厂的改制、茶叶合作社的创办、石板岭的重建、粮食加工厂的投產。没有夸张,没有煽情,只有实实在在的人和事。
    台下响起掌声。
    会后,好几个人来找他,要他的联繫方式,说要“去岩台学习”。陈述一一应付著,心里却明白——学习是假,打探虚实是真。大家都是竞爭对手,面上的客气,底下都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走出会场,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陈述,听说你今天发言了?”
    “你怎么知道?”
    “发改委有人跟我说的。”钟小艾顿了顿,“我爸让我转告你,说得不错。但要小心,太显眼了,容易被人盯上。”
    “我明白。”
    “还有,”钟小艾压低声音,“省里最近在酝酿一件事,可能跟你有关。”
    “什么事?”
    “还不能说,但你可以有个心理准备。”钟小艾说,“是好事,但也是压力。”
    掛了电话,陈述站在会场门口,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省城的天灰濛濛的,和岩台的蓝天完全不同。
    他突然有些想岩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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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18日,春分前。
    回到岩台,已经是傍晚。陈述没有直接回宿舍,让老张开著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县城也在变。新的街道正在修,两边的店铺越开越多。超市、餐馆、服装店、家电行……花花绿绿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起灯。
    老张放慢车速,从后视镜里看著陈述:“陈县长,您看,县城也热闹起来了。”
    陈述点点头。
    车子驶过医院门口时,他看见秦玉站在路灯下,正在和一个老人说话。老人的家属在旁边,脸上带著感激的笑。
    陈述让老张停车,走过去。
    秦玉看见他,笑了:“回来了?”
    “嗯。”他看著那个老人,“病人?”
    “刚出院的。”秦玉说,“来复查,恢復得很好。”
    老人认出陈述,连忙鞠躬:“陈县长,谢谢您!要不是您建了这个科,我这病还不知道要去哪儿治!”
    陈述扶住他:“大爷,別这样。是秦医生救的您,不是我。”
    老人摇摇头,拉著秦玉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送走老人,两人站在路灯下。
    “陈述,”秦玉忽然说,“你今天在省里发言了?”
    “嗯。”
    “紧张吗?”
    “还好。”他说,“就是讲实话。”
    秦玉看著他,笑了。
    “陈述,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说假话。”
    陈述也笑了。
    “走吧,回去吃饭。”
    两人並肩走著,走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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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20日,春分。
    昼夜平分,春意正浓。
    田野里,油菜花开了,一片金黄。山坡上,桃花、梨花、杏花,开得热热闹闹。空气中瀰漫著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陈述站在马头乡的茶山上,看著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春茶已经开始採摘了。茶农们背著竹篓,在茶树间穿行,手指翻飞,採下一片片嫩芽。马乡长陪在旁边,脸上带著笑。
    “陈县长,今年的春茶品质特別好。”他指著那些茶树,“您看这芽头,又嫩又饱满。省城那家公司说,今年的明前茶,能卖到三百一斤。”
    陈述点点头,摘了一片嫩芽放进嘴里,细细嚼著。清甜中带著一丝苦涩,是春天的味道。
    “好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