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空气里飘散著一股淡淡的辣条和龙虾混合的香味。
大街小巷，隨处可见骑著共享单车、踩著滑板、甚至穿著轮滑鞋的“正义骑士”，他们胸前掛著手机，屏幕上《正义骑士》的app界面闪闪发光。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睡眼惺忪、双眼通红的“被拯救者”，正蹲在路边猛灌矿泉水，嘴里还嘶嘶地抽著凉气。
星辉大厦顶层，陆亦辰翘著腿，把平板电脑的音量调到最大，上面正循环播放著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踩著轮滑的少年，用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一名外卖员面前，乾净利落地把一颗红色药丸塞进对方嘴里。
“老板，你看看这数据，『正义骑士』app上线十二小时，註册用户破两亿，日活破九千万。”
陆亦辰指著屏幕上那条夸张的增长曲线，脸上乐开了花。
“咱们的灵能龙虾库存都快被兑换空了，孙药师那边辣条都快搓冒烟了。”
苏芜端著咖啡，对这些数据没什么反应。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京城的天际线今天有点不对劲。
天空像是被泼了一层劣质的粉色油漆，顏色腻得让人发慌。
京城最高的建筑“擎天塔”，塔尖上方，那片粉色正匯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
“速达同城的股价，已经跌到只剩一毛钱了。”陆亦辰还在喋喋不休，“他们的ceo给我发了三百多条简讯，说愿意把公司白送给我们，只求我们把app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苏芜没理他。
一股无形的意念，穿透了钢筋水泥，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腔调，像是游戏gm在发布全服公告。
【来玩个游戏，苏芜。】
【擎天塔顶，你贏了，这座城市归你。】
陆亦辰也感觉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靠，这孙子是输不起掀桌子了？”他看著那个巨大的粉色漩涡，骂了一句。
苏芜放下咖啡杯，拿起外套。
“通知凌溪和叶梟，楼下集合。”
她声音平淡。
“可以，但我们公司搞团建，不能只让老板一个人玩。”
十分钟后，擎天塔下。
巨大的广场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被那诡异的天象嚇跑了。
苏芜、陆亦辰、凌溪、叶梟四人站在塔楼的正门前。
凌溪怀里抱著她的宝贝笔记本，正戴著耳机打游戏，嘴里小声嘀咕著“猪队友”。
叶梟双手插在裤兜里，低著头，像是在研究地上的蚂蚁，浑身散发著“早く终われ”（快点结束吧）的气场。
塔楼的合金大门前，两只完全由粉色代码构成的巨型怪物堵住了去路。
它们像是两只直立行走的蜥蜴，身体表面不断有0和1的字符流淌，眼睛是两个硕大的红色感嘆號。
【规则一。】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打败守卫，才能进入。】
苏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抬手看了看腕錶，像是在计算对方浪费了她多少时间。
陆亦辰往前走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骚包的领带。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沓a4纸，最上面一张，用加粗黑体列印著几个大字——《涅槃物业违章建筑强制拆除通知书》。
他清了清嗓子，把通知书递到左边那只代码怪物的“脸”前。
“咳咳，两位。”
陆亦辰用一种宣读法律条文的口吻，一字一顿地念道。
“鑑於你们二位，在未取得《城市公共空间临时占用许可证》及《大型景观雕塑布设备案》的情况下，非法占据擎天塔门前公共区域，严重阻碍了市民通行。”
他顿了顿，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同时，你们身上散发的光污染和逻辑噪音，已对周边环境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根据《星际环境保护法》及《涅槃物业社区文明公约》相关条款，现对你们处以罚款。”
陆亦辰指了指罚单最下方那串长得嚇人的数字。
“合计八千八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八角八分宇宙信用点。”
他把通知书和罚单往怪物身上一拍。
“限你们三秒內，缴清罚款，並自行拆除滚蛋。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拆除费用將从你们的……嗯，逻辑核心里强制扣除。”
两只代码怪物身上的字符流瞬间凝固了。
它们那巨大的红色感嘆號眼睛，开始疯狂闪烁，中间甚至弹出了一个蓝屏风格的错误窗口。
【fatal error: concept not found.】
【logic_core.dll is corrupted.】
怪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像信號不良的老旧电视，身上不断有代码块剥落、消失。
“嘖，连个財务模块都没有，还敢出来当保安。”陆亦辰不屑地撇撇嘴。
一直低著头的叶梟，终於抬起了头。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两只已经开始像素化的怪物中间走了过去。
那两只怪物系统已经彻底崩溃，对著空气不断重复著“error…error…”，对他视而不见。
叶梟走到那扇紧闭的、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前，像是赶著下班打卡一样，隨意地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仿佛炸雷在耳边响起。
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向內凹陷出一个清晰的脚印，然后轰然倒塌，砸在塔內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塔內，一片死寂的黑暗。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陆亦辰的耳机里响起。
“报告，经测算，刚才那一脚的瞬时衝击力，足以將一艘小型星际驱逐舰踹出大气层。友情提示，擎天塔大门维修费用约为三百七十万，建议从业主方安保人员本月绩效中扣除。”
叶梟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苏芜，眼神里仿佛在说：可以进去了吗？
苏芜迈步，走过还在原地抽搐的代码怪物，踏入了黑暗的塔楼。
“走吧，团建活动第二项。”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检查內部消防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