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到现在还以为人家是走运捡漏?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那时这几个小的,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得最甜。
    还有那个早夭的小十八,也曾抱著他衣摆不肯撒手。
    胤礽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可胤禑这样一提,那些旧事竟忽然都清晰起来。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终於被什么轻轻撞到了心口最软的一角。
    胤禑见他神色鬆动,便又往前递了一步。
    “二哥。”
    他唤了一声,声音不重,却比方才更认真些。
    “你当真甘心,就这样在这里过一辈子么?”
    胤礽倏地抬起眼。
    胤禑看著他,道:“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道你?你从前是怎么刻苦读书、怎么习政、怎么熬灯油、怎么一门心思盯著大清天下的,我都看在眼里。你心里那些抱负,那些想做的事,当真已经一点都不剩了?”
    “二哥。”
    他又叫了一声。
    “你若真甘心,今日我便不会来这一趟。”
    胤礽喉头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冷笑,想斥一句:“你如今倒会说这些漂亮话了。”
    可看著胤禑那双眼睛,他却又说不出来。
    那双眼,竟还和许多年前一样。
    澄澈,认真,甚至带著点近乎执拗的真诚。
    鬼使神差地,胤礽竟真的点了头。
    十年圈禁,已將人磨得太久太久。再这么耗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再撑几年。
    见他答应,胤禑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真高兴极了。
    “那说定了。”
    “明儿我就叫人来接二哥进宫。”
    搞定了二哥,后头的大哥反倒简单。
    胤禑第二日去了胤褆那里,甚至没费多少口舌,只挑著眉笑著说了一句:
    “二哥都答应我了,明儿就进宫报到。”
    胤褆原还懒洋洋地坐在那里,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想也没想便道:“他去我也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再一抬头,便正撞上胤禑的得逞笑容。
    胤褆盯著他看了半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
    这几个字说出来时,竟连许多年前那股兄弟间的隨意劲儿都找回来了。
    ——
    十四和老九出发这一日,胤禑亲自去城外送行。
    队伍启程之后,十四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京城,忽然对车里的老九道:“幸好当初,坐上这位置的是小十五。是不是,九哥?”
    老九轻哼一声,没立刻接话。
    心里却暗暗骂了一句——
    到现在还当人家是走运捡漏。
    活该你往后给他们两口子当一辈子傻牛蠢马。
    可骂归骂,转念想到如今精神头和身子骨都好起来的八哥八嫂,又想到府里因重新得以出入,孩子婚事也终於有了著落,整个人都重新活起来的福晋,他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柔了些。
    “倒也是。”
    有个手段了得,心思深得没底的女诸葛在侧,固然叫人头疼。
    可心地宽厚的小十五,怎么都比心胸狭隘又会记仇还阴毒的老四强。
    若非早知道老四是什么样的人,当初他也不会非要摁死他不可。
    ——
    这边兄弟们各自领了差事,重新动起来;
    那边宫里,胤禑回去时也是一脸压不住的高兴。
    进了门,还没等宫人通传完,他便先看见了衍知。
    也不管旁边还有没有人,当著一屋子人的面,走过去便抱著她亲了一口。
    衍知被他闹得一怔,隨即抬手便推,嗔道:“胡闹。”
    胤禑被她推开些,这才后知后觉地看见旁边还站著个安陵容。
    安陵容早在他扑上来的第一瞬便將头扭开了,可到底还是闹了个满脸通红,一时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胤禑轻咳了一声,忙打了个哈哈,將话头转开,低头去看地上堆了半屋子的礼盒绸缎,笑道:“这是怎么了?丈母娘又叫人送东西来了?生怕朕养不活皇后不成?”
    衍知推了他一下,嗔他:“別胡说。”
    “这是额娘疼我。再过些日子就是寧寿生辰,二哥早早便打发人送了礼来,当然,也有给弘暐和你的。”
    胤禑闻言,不由感慨了两句舅兄用心。
    因为他心知肚明,说到底,这堆得半屋子的好东西,尤其那几匹熠熠生辉的锦缎、几匣满满当当的金玉首饰,还有一箱一箱北地送来的皮子药材,十有八九还是衝著衍知来的。
    两个小娃娃能用多少?
    胤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年富俩兄弟如今多大了?可要朕先给个差事歷练歷练?”
    衍知闻言,倒微微一顿。
    “年富已经跟著二哥去了边关。”她道:“至於年兴,他在读书上倒有些天分,如今还不算急。”
    胤禑点点头,没再多说,却显然已经將这事记进了心里。
    待他笑著去前头换衣裳,衍知才回过头,对安陵容道:“那些给弘暐的,你都带走,登记造册。”
    安陵容忙应了声是。
    衍知又抬手点了点另一边的一副头面並两尺云锦:“这些你带回碎玉轩,给夏冬春送去,算是替她添妆。”
    安陵容再次应下,动作利落地叫人將东西一件件分好。
    衍知站在一旁看著她,心里倒也有些满意。
    入宫数月,安陵容已不再是最初那个说两句话都要低著头、唯唯诺诺的模样了。几件差事办下来,她见过人、经了事,又一直跟在沈眉庄身边耳濡目染,如今言行举止已落落大方了不少。
    她本就不蠢。
    相反,悟性很高,学什么都快。
    更难得的是,这人知恩。
    给她一点体面,一点前程,一点实打实的好处,她便真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你提拔她一分,她便肯还你十分,平日鞍前马后,半句怨尤都没有。
    所以衍知索性將她安排到了弘暐身边。
    会香识药,又心细稳妥,这样的人才,放在別处倒浪费了。
    安陵容领命退下后,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衍知隨手打开一个锦盒,只一眼,心里便忽然软了一下。
    里头放著的,不是什么多贵重的金玉宝石,而是一顶虎头帽,连著一双小鞋,还有几双小袜子。针脚细密,缝得极妥帖,一看便知是年母亲手做的。那小小虎头绣得憨態可掬,针线里都藏著长辈最实在的疼爱。
    旁边另有给她的护膝,寢衣和一副羊脂暖玉手串,也无一不是贴著她平日起居细细预备的。
    衍知指尖轻轻拂过那帽子边上的绒线,一时没说话。
    可心里却是一片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