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第五层空间剧烈震盪！
原本古色古香的阁楼大厅瞬间消失。
无边无际的竹海以近乎疯狂的姿態野蛮生长，彻底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空间。
竹叶剧烈摩擦，发出狂暴的沙沙声。
棋盘对面，竹婆婆已经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
江歧也站起身。
他看著这位织命楼的主事人。
“竹婆婆可要验证？”
登神长阶，人尽不同。
这本是虚无縹緲，极难用言语界定的领域。
但只要一出手，那道横亘在攀登者与凡人之间的天堑鸿沟，便再也无法遮掩。
一击即可见分晓。
竹婆婆右手横挥。
哗啦！
竹海深处，一条笔直的通道无声裂开。
小丛踩著满地竹影走到了场间。
“江督察。”
她在十步之外站定，对著江歧微微頷首。
“请指教。”
江歧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这是第四次见面。
初见，他刚踏入晋升者的世界。
小丛已是第二阶段，管理著织命楼一层。
第二次，是在石末碎境的镜面崖壁前。
那时的她实力远超自己，甚至丝毫不把雕塑家放在眼里。
第三次，双木商会拍卖。
自己已经开始介入几位检察长之间的博弈。
今天，是第四次。
江歧看著小丛领口的五盏金色灵灯。
也好。
看看这位织命楼选中的同代竞爭者，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好。”
江歧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
两人脚下的地面立刻开始剧烈拉伸，他们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远。
短短一两个呼吸，相距已过百米。
竹婆婆依然站在最初的棋盘旁，隔著遥远的距离，注视著场中两人。
“江歧小友。”
她的声音穿透了竹海的呼啸，清晰地落入江歧耳中。
“尽可全力出手。”
江歧却摇了摇头。
“並非晚辈故弄玄虚。”
他看著远处严阵以待的小丛。
“实在是，不好全力出手。”
增幅最大的青铜面具，绝不能在织命楼暴露。
更何况，他的能力体系已经远远超出晋升者世界的范畴。
一旦毫无保留，很容易被竹婆婆看出端倪。
远处的竹婆婆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闪烁。
她想起了刚刚被排除嫌疑的林砚。
前者无法定义自己的力量和状態。
当下，江歧又声称无法全力出手。
这两人......何其相似。
小丛听到江歧的话，只当他是顾忌力量差距。
“江督察，不必顾虑。”
她主动开口，声音清朗。
“我在登神长阶上已走出四十米。”
“每走十米，便是一道天堑。”
小丛看著他，坦然交底。
“我只守不攻，足以应对。”
四十米。
江歧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记得沈云说过的话。
登神路上的差距，往往比阶段之间的鸿沟还要恐怖。
只是第五阶段內的差距，便已大过前四次晋升。
而他在那条下行之路上，只迈出了三步。
三步。
对四十米。
江歧抬起头，视线越过百米距离锁定小丛。
“我的刀，没有过程。”
他率先给出了善意的提醒。
“出刀即命中，做好准备。”
小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有过程？
空间跳跃？还是某种因果律的锁定？
“请。”
她不再多问。
衣领处，五盏金色灵灯的光焰在同一时间暴涨！
小丛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快如闪电地点下四次。
四个淡金色的光点悬浮在四方角落。
空间波纹如水面般荡漾开来。
下一刻，耀眼的淡金色火焰从光点中喷涌而出。
將四方空间彻底填满，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光焰屏障。
也就在这一刻，江歧终於握住了细长的黑色刀柄。
紧握的瞬间，截然不同的异变发生！
断刃的空缺並未像往常那样，由青雾或铜锈填补。
一股幽暗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刀柄处猛然躥起！
吞噬了神之力后，转化而来的青铜之焰！
火焰迅速向前蔓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柄燃烧著的幽暗长刀。
江歧手腕轻轻一翻，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
他对著百米外的小丛斩了下去。
幽暗的火焰与狂暴的精神力，在挥刀的瞬间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
就此一瞬。
狂暴的竹海，骤然静止。
漫天飞舞的竹叶在半空中定格。
百米的距离，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刀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没有刀鸣，没有破空声，甚至连光影的交错都消失了。
就像江歧提前警告过的那样。
小丛的视线出现了剎那的断层。
百米空间被瞬间对摺！
下一刻。
一道细到极致的幽暗之线，已经贴到了她身前的金色屏障上！
接触的剎那，小丛脸色剧变！
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竟像是被泼上浓墨的宣纸！
幽暗的顏色以细线为中心，疯狂蔓延！
不是单纯的斩击！而是被同化！
幽暗之火正在疯狂侵蚀她的力量！
“不好！”
小丛立刻探出右手，试图强行切断屏障的能量供给。
与此同时，她领口那五盏点燃的金色灵灯，火苗骤然拔高。
一层凝实的金色火焰瞬间覆盖她的全身。
她不得不动用本体的防御！
因为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內。
那面原本保护她的金色屏障，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面燃烧著神之火的幽暗之墙！
更恐怖的是，这面墙倒戈了！
它不再是屏障，而是成了江歧的武器！
不仅是斩落的幽暗细线在继续逼近。
整面被同化的幽暗之墙，也带著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朝著小丛当头压下！
小丛右手猛地向前一握，五指併拢，精准抓向最致命的幽暗细线！
左手同时抬起，掌心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死死抵住了倾倒下来的幽暗之墙！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咚！
小丛脚下的地面瞬间炸开无数裂纹。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无形的力量逼得退出了第一步。
然后，疯狂滑行。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她身后的翠竹被气浪压得齐齐向外弯折！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她退出了足足二十多米，才堪堪止住颓势。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包裹著金色火焰的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那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幽暗细线，终於被她强行捏碎。
余波散去。
倾倒的幽暗之墙，也在失去后续力量支撑后，与她左手爆发的金色火焰共同炸开。
漫天金色的灰烬与幽暗的火星交织落下。
小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头看著百米外已经收刀而立的江歧。
只守不攻的情况下......
自己竟被一个第四阶段的晋升者，一刀逼退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