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瞧见那道身影,心猛地一提。
即便那处黑暗,她也一眼认出了那道身影。
是赵元澈。
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又突然出现?
赵元澈足尖点地,飘然落地。从出现到落在太子妃身旁,不过一息的工夫。
他突然出现,太子妃毫无准备之下嚇了一跳。尚未反应过来,她甚至还没有认出赵元澈来,手腕就已经被他一把攥住。
她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腕一阵生疼,手中的短刀握不住,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甩了出去,眼看便要撞上停在路边的马车。
好在两个嬤嬤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扶住她。
赵元澈出手如电,甩出太子妃的一瞬,另一只手便將姜幼寧揽入了怀中,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姜幼寧后背靠上他结实的胸膛,整个人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他身上的暖意透过衣料传来,一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慌乱。
她整个靠在他怀里,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的惊魂未定,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散了。
他是无所不能的——她打心底里这样想,从未有过丝毫怀疑。
“可曾受伤?”
赵元澈低头轻声问了一句。
姜幼寧摇了摇头。
她看到对面太子正一脸阴鷙的看过来。她心不由跳了一下,连忙拉开赵元澈揽在自己腰间的手。
差点忘了这是什么场合,要是叫太子和太子妃看出什么来,那可不得了。
她往边上让了让。但是也不敢离赵元澈太远,实在害怕再次落到太子夫妇手中。
要不是谢淮与来拦一下,赵元澈来得及时。她不知道要被这对夫妇带到什么地方去。
太子妃踉蹌两步站稳身子,这才认出赵元澈来,她脸色骤然一变:“世子,你怎么……”
她特意吩咐人,带了一个蒙面的女子,从后门出去。
为的就是骗过赵元澈。
她和太子都知道,赵元澈比谢淮与还难缠。
若一下对上赵元澈和谢淮与两个人,他们恐怕不是对手。
赵元澈不是信了她的话,离开去寻找姜幼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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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赵元澈头也不回。她还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庆幸摆脱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不想赵元澈居然回头了,还从她手里抢走了姜幼寧!
她不由转头看向太子。
谢淮与轻嘖了一声,语调里的笑意似有几分无奈:“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还以为赵元澈上了太子妃的当。今儿个这个救姜幼寧的机会,被他得了。
没想到,赵元澈在暗处等著他和太子鷸蚌相爭,以他牵制太子夫妇。
等他將要被拿下、太子放下警惕时,赵元澈跳出来。
这时机拿捏的极好,出手便救了姜幼寧。赵元澈这廝,表面看著是个矜贵君子,实则最狡诈了。
他恨得牙痒痒。
这一次,又输给赵元澈了。
太子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知道赵元澈难缠,却没想到这么难缠。
这件事,他计划的也算周密,而且还將谢淮与算计进去了。
没想到,赵元澈根本不上当,反而坐收渔翁之利。
眼下这局面,他没有拿到证人证物,反而正面得罪了赵元澈。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元澈往前一步,护在姜幼寧身前,朝太子拱手。
“太子殿下,舍妹今日受了惊嚇,不宜久留,我先带她回府。改日必定好好谢过太子妃今日对舍妹的款待。”
他说罢,便要带姜幼寧离开。
太子妃心中焦急,不由往前跟了一步,又回头看太子。
赵元澈这话哪是客套?分明是要找他们算帐。
可不能放赵元澈走啊。那个人证在他手里呢!
太子沉声开口:“站住!”
他心里自然不安。但到底是一国太子,还是有几分沉得住气的,面上並无焦急之色。
赵元澈好似没听到,带著姜幼寧转过身。
眼看他们就要离开。
太子终於急了:“赵元澈,我叫你站住!”
该死的,他开口赵元澈居然敢不听。
赵元澈停住步伐,回头看他:“太子殿下还有事?”
“你妹妹你可以带走。”太子走上前,语气里不无威胁:“但是,我要的人,你是不是也应该交给我?”
他身后的一眾侍卫也跟著涌上来,一个个手持利器,对赵元澈虎视眈眈。
谢淮与见状捡起地上的长剑,吩咐身后的南风他们:“撤。”
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
赵元澈不会轻易交出人证,也能保护好姜幼寧。
他趁这个机会走,还能保住手里的物证。明日起早便进宫去,將东西交给老头子。
他悄无声息地撤了。
“那是陛下要的人。”
赵元澈看著太子,目光泠泠,语气淡漠。
显然,他並没有打算交出手里的人。
姜幼寧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整个人被笼在他的影子里,紧张的掐住手心。
对面,太子带了这么多人,咄咄逼人。
他们这边,却只有她和赵元澈两人。她还是个只会拖后腿的。
怎么办?
“不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开门见山吧,你若不交人,今日谁也別想走。”
太子说到此处,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侍卫。
他不想和赵元澈对上。
甚至在湖州矿山之事被查之前,他一直在拉拢赵元澈。
只是后来看不到希望了,才放弃。
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得罪赵元澈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一直避免与赵元澈有正面的衝突。
但今日这件事,实在是避不开。
“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气。”
赵元澈神色依旧淡漠,口吻也不曾变。
太子笑了一声:“我知道世子身手好,歷经百战。但双拳难敌四手,你就算能以一敌十,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当然,我也知道,我不见得能困得住你,但是你妹妹,你休想带走。”
他说著,目光落在赵元澈身后的姜幼寧身上。
姜幼寧不由往边上挪了挪,整个人躲在了赵元澈身后。
这太子真是卑鄙的很。明的不行,就会用这些阴险的招数。
“殿下似乎忘了我的官职。”赵元澈语气冷冷,扬声唤道:“清涧。”
太子闻言,脸色难看,一时没有说话。
赵元澈是殿前指挥使,手里握著守护皇宫的五千禁军。
“主子。”清涧下一瞬便出现了。
隨著他而来的,是一阵整齐的盔甲摩擦声和脚步声。
姜幼寧回头看。
只见黑暗中亮起无数点寒芒——是无数柄长枪的枪尖,泛著凛冽的寒光。
队列看不见尽头,怕有几百人之多。
“赵元澈,你敢私自调用禁军?要谋反不成?”
肃杀的气息压得太子脸色苍白,他强自镇定,给赵元澈扣了一顶谋反的帽子。
赵元澈没有说话,只抬眸静静看著他。
清涧上前一步,身上的甲冑撞出轻响。
他声音洪亮清晰:“我家大人奉皇命调查京郊大营一案,太子殿下欲强抢我家大人所查到的人证。我家大人无奈之下,只能调用禁军保护人证。陛下素来英明,想必不会怪我家大人。”
太子听著他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冷汗顺著脸颊往下落,浸湿了鬢髮。方才的气焰彻底熄灭,只余下惊惶与不安。
明日,明日赵元澈就要將人证交到父皇的案前。再加上谢淮与手里的物证。
只怕这回,他的太子之位要保不住了!
他想到此处,腿一软往后踉蹌了几步。
要不是身后的手下眼疾手快,他就摔坐在地上了。
“殿下!”
太子妃心中焦急,连忙上前扶住他。
“走。”
赵元澈深深望了太子一眼,带著姜幼寧转身上了马车。
“殿下,您要冷静。”
太子妃扶著太子的手臂,软语相劝。
“冷静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证据確凿,父皇明日就要知道那件事,他向来疑心病重,定不会容我!”
太子又惊又怕,绝望之下一把推开她。
太子之位被废,和直接弄死他有什么区別?
原本继承大统之事,就没什么把握。过了明日,就再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他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太子妃被他推得摔在地上,她红了眼圈,抬眼看他。
太子却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殿下没事吧?”
几个嬤嬤上前来扶起太子妃。
太子妃起身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便咬咬牙压下心头的委屈,快步朝太子追去。
“殿下,我有办法。”
她拉住太子的袖子,口中急切道。
被太子这样对待,她何尝不愤恨?可没办法,她嫁给了太子,和太子就是一体的。
她不可能不为太子著想。
“能有什么办法!”
太子一把甩开她。
明日天一亮,赵元澈想必就会將人证交到父皇手里。
现在,太子妃就算是將诸葛亮请来,也解不了他的燃眉之急。
“殿下,我什么时候骗过您?求求您了,您听我说。”
太子妃再次拉住他的袖子,苦苦哀求。
太子此时也稍稍冷静下来,扭头看她。
他这个太子妃,倒是从来不说大话的。
“说来听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惶恐。
“殿下。”太子妃挽住他的手臂,示意左右退下,这才附在他耳边道:“如今能保住太子之位的方法,唯有一个,那就是苦肉计。”
“苦肉计?”
太子侧眸看她,心中不由一动。
“殿下不妨写下罪己书,阐明私自调兵的缘故,连夜交到父皇手里。再服下症状看起来严重但是並不痛苦的毒药……”
太子妃將自己的计谋和盘托出。
“不,就吃真的毒药。”
太子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了主心骨似的。全然没有了方才那天塌了一般的神情。
“不行,我怕……”
太子妃实则也想这样说,但又怕太子误会她。现在太子自己提出来了,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她还是要假意劝阻一下。
“父皇也不是傻子。毒药吃的適量,不会有什么事。就这么定了。”
太子一扫方才的颓然,当即定下此事。
马车轆轆往前走,车帘低悬,车厢內琉璃灯照的四下里亮堂堂的。
姜幼寧靠在车壁上,黛眉微蹙,脸儿还白著。
方才太过紧张,一直盯著太子和太子妃的举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適。
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察觉脖颈处被太子妃用短刀架著的地方隱隱作痛,应当是割破皮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没有血跡,应当已经结痂了。
这点小伤,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赵元澈坐在主位,俯身在抽屉里翻著什么。
她没有看。耳畔情不自禁地想起他说的话。
“殿下以为,姜幼寧是什么人?”
“她只是府上的一个养女而已,无足轻重。”
“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字字句句都像尖利的刃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咽了咽口水,脸色越发的白。
视线里,他忽然倾身过来。
姜幼寧有所察觉,下意识往后让,想躲开他的手。
“別动。”
赵元澈声音不大。
姜幼寧僵在那里。
她看到了他手里的那只药瓶,是回春玉髓膏。
他留意到她脖颈上的伤了。
既然那么不在意她,又何必关心她?
她眼眶阵阵发酸,喉咙间也哽著,心绪一时难以言表。
赵元澈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坐著,修长的手指托住她下巴,將她的脸儿朝外侧去。
他看到了那道伤痕。
细细的,已经结了痂,周围泛著淡淡的红。
不是什么重伤。
可她颈间肌肤莹白如玉,那伤痕便显眼的很。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脆弱,仿佛一碰便会碎。
“疼不疼?”
赵元澈的指尖沾著清凉芬芳的膏药,轻轻触在那道伤痕上,缓缓抹匀。
姜幼寧咬著唇摇摇头。
他清浅的呼吸极近,一下一下打在她耳廓上,温热的气息叫她的脸烫了起来。
赵元澈停住手中的动作,看了那道伤口片刻,才收起膏药。
他抬眸看她。
她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但她不想和他说。她靠在马车壁上,闔上了眸子。
赵元澈盯著她微颤的眼睫瞧了片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马车驶入镇国公府,停在了邀月院门前,车厢內一路安静。
这会儿,已经是子夜了。
“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幼寧下了马车,留下一句话便快步朝院內走去。
赵元澈没有说话,只大步跟了上去。
姜幼寧沐浴更衣出来,便见他三指斜握紫毫笔,正端坐在书案边奋笔疾书。
她只当做没瞧见他,对著铜镜理了理髮丝往床边走去。
“头髮没干不能睡。”
赵元澈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旁的长巾,欲给她绞乾髮丝。
“我自己来。”
姜幼寧却將长巾从他手里抽了过去,拧身坐到梳妆檯前,静静擦拭头髮。
她只想离他远一些。
赵元澈默默走到她身后,伸手欲接过她手里的长巾。
姜幼寧却不肯给他,扭著身子躲他。
赵元澈坚持,將长巾夺了过去。他站在她身后,仔细替她一点一点擦乾髮丝。
他抬眸,瞧铜镜里的她。
她垂眸坐著,一动不动,越发像个瓷雕的人儿。
“嚇著了?”
他轻声问她。
“没有。”
姜幼寧眼睫微微颤了颤,小声否认。
她心底一阵涩然。嚇不嚇著的,他也不是真的关心,隨口一问罢了。
“你如今比从前大了许多。”
赵元澈语气里似有夸讚。
姜幼寧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说的没错,她的確比从前大了许多。
若是放在以前,遇到今日这样的情形,她恐怕早就嚇得瑟瑟发抖,哭得不成样子了。
还是要感谢他,教了她很多,让她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她这样的人,无依无靠。他都说了,她是镇国公府无足轻重的养女。
她自己再不胆大一些,那就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生气了?”
赵元澈拿掉长巾,俯身靠在她耳边说话。
他的大手一下一下顺著她的髮丝轻抚,语调难得温润。
“没有。”
姜幼寧几乎是脱口而出,下意识否认。
生气?生他的气吗?她有什么资格呢?
她咬住了唇瓣,不知怎的心底便泛起一阵委屈来,压也压不住,眼眶一下红了。
他都已经那样说了,还来问她做什么?
假惺惺的。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赵元澈好笑地看著她。
姜幼寧闻言抬眸看向铜镜里的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你……你知道我在屏风后?”
她以为他和太子妃说那些话时,並不知道她就在屏风后,將他所有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他早知道她在?
“我看见你的裙摆了。”赵元澈轻声解释:“是不是生气了?”
赵元澈揉了揉她头顶,言语里似有笑意。
“没有。”
姜幼寧咬住唇瓣,再次否认。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她哪有资格生他的气?
他能去將她救回来,都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他若真的就那样离开,她也没法子。
“没有,怎么这么委屈?”
赵元澈双手捧住她的脸儿,让她望向自己。
“我没有……”
姜幼寧避开他的目光,浓密的眼睫上却沾上了点点泪花。
“教了你这么久,怎么还不长进?”赵元澈蹲下身,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听不出来那些话是特意说给太子妃听的?”
姜幼寧眨眨眼,才被他擦去的眼泪顺著脸颊滚了下来。
她看著他,湿漉漉的眸中有著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茫然。
他……他这样冷漠疏离的人,会將姿態放得这般软,仔细和她解释?
她看著蹲在她跟前的人,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一丝细密的感动漫上心头,又顺著四肢百骸,染红了她的脸。
“不哭了。”
赵元澈起身,將她揽入怀中。
姜幼寧脸儿埋在他怀中,捏紧拳头捶了他两下,眼泪流得更快了。
他若一直那样无情,她便不会抱有希望。
为什么要这样?要和她解释,一时对她好一时对她坏?
他要她怎么办?
“好了,不哭了。想不想知道太子为何著急,为何出此下策?”
赵元澈轻拍她后背,转移她的注意力。
“为什么?”
姜幼寧顿了片刻,抬起脸儿问他。
她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一副委屈不已,可怜巴巴的模样。
赵元澈换过一条乾的长巾,一边替她继续绞乾头髮,一边將太子所为说给她听。
“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处置太子?”
赵元澈说完问她。
“我能说吗?”
姜幼寧怯怯地看铜镜里的他。
她是女子,怎能妄议朝政?
“又无外人,说说无妨。”
赵元澈不甚在意。
姜幼寧心中一暖。他说她不是外人。
她垂了长睫,思量片刻道:“太子这般作为,等同谋逆。陛下想必会重重惩罚於他?”
之前,她曾听他提过。
乾正帝的疑心病是极重的。太子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乾正帝怎么还可能饶他?
“不。”赵元澈微微摇头:“陛下只会小惩大诫。”
“为什么?”姜幼寧不解地看他。
想起太子和太子妃那著急的模样,像是东宫之位要不保了似的。也不像只会被小惩大诫的样子。
“太子犯这样的错,不是头一回。”赵元澈缓缓道:“陛下若想处置他,早便处置了。”
“难道,陛下还是想让太子继承大统?”姜幼寧不解地眨眨眼:“可是,上京的人不都知道,陛下最宠爱瑞王吗?”
“这只是陛下的权衡之术。若处置了太子,便无人与瑞王抗衡。”赵元澈细细说与她听:“朝堂之上,多的是这种制衡。”
“原来,一国天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姜幼寧听得似懂非懂,点点头感慨。
她再想想自己面对的事,心里头也鬆快些。
皇帝都有烦恼,何况她呢?
赵元澈没有说话。
“对了,馥郁呢?你派人去救她了吗?”
姜幼寧想起来,不由拽著他袖子。
“她没事,別担心。明日清晨便回来了。”
赵元澈拍拍她脑袋抚慰她。
“那就好。”
姜幼寧鬆了口气。
她提心弔胆大半日,晚上更是惊心动魄。这会儿才腾出精力,想起馥郁。
“太子妃今日带你去了何处?”
赵元澈问她。
“去了好多地方,绸缎庄那条街,几乎逛遍了。”姜幼寧想起白日之事:“她还叫来了她的堂弟,像是要与我相看的意思。”
她眼前浮现出何怀玉那张普通又自信的脸,嫌弃地撇唇。
“没看上?”
赵元澈瞧了她一眼,眼底藏著点点笑意。
“这般事情,怎么也该跟家里的长辈先提及,哪有这样的。”
姜幼寧拧过身子,想想还是不满太子妃的无礼。
“她或许只是临时起意,若你点了头,在她看来又断了谢淮与一臂。”
赵元澈分析给她听。
姜幼寧点点头。这个她倒是听明白了。
在太子妃看来,她早晚会给谢淮与做侧妃。到时候,整个镇国公府都將被连带向著谢淮与。
太子妃自然不愿意见到这种局面出现,想方设法阻止也是寻常。
“困了吧?可以睡了。”
赵元澈揉了揉她已经乾燥的髮丝。
姜幼寧抱著被子枕在枕头上,听著他在湢室里沐浴的水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好像又在一点一点教她朝堂之事?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学点计谋,应付后宅这些事。学点算术,以后管理自己的店铺,这些她还能行。
但是朝堂之事,她哪是那块材料?
她想著想著,便睡了过去。也不知赵元澈什么时候上床休息的。
“姑娘,姑娘!”
睡梦之中,她听到有人唤她。
“嗯?”
姜幼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身看身侧。床外侧空空如也,赵元澈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
“姑娘,您猜奴婢回来时看到谁了?”
馥郁凑到床边,一脸神秘地和她说话。
“你回来了,没受伤吧?”姜幼寧看到是她,先是关心她。
“奴婢没事。”馥郁笑起来。
姜幼寧这才撑起身子问她:“你看到谁了?”
“静和公主,我进门就看到她了,不放心悄悄跟上去。”馥郁眨眨眼,笑了:“她往国公夫人院子去了。过了一会儿,国公夫人就让人去请世子爷了。”
姜幼寧闻言一下清醒过来。
她可没忘了静和公主对韩氏提出的补偿要求——设计赵元澈,让赵元澈陪她春风一度。
“去看看。”
她一下来了兴致,起身下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