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定国公的退休生活(一)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秦烈在青溪镇住下的头三天,一切还算平静。
    他每天天不亮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把林慧娘也折腾得睡不好。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林慧娘被他翻身的动静吵醒第三回,忍不住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
    “睡不著。”秦烈老实交代。
    “睡不著就起来,別在这儿折腾我。”
    秦烈就真的起来了。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灰濛濛的,桂花树的枝叶上掛著露珠,在朦朧的天光里闪著细碎的光。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这套拳他打了四十年,从第一次习武的时候就开始打,一直打到如今。
    拳风刚猛,虎虎生威,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沙场上的杀伐之气。
    打完之后,他站在桂花树下,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舒坦了不少。
    然后他就开始无所事事了。
    李逸还没起来,灶房的烟囱还没冒烟,整个镇子都还睡著。
    秦烈背著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柴房,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看了看菜地,菜苗刚冒头,还不需要浇水。
    他看了看院墙,墙头上长了几棵野草,他伸手拔了。
    然后他又没事情可做了。
    秦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等著天亮。
    林慧娘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丈夫像只蹲在门口的大狗,眼巴巴地望著灶房的方向,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这是干什么?”林慧娘忍著笑问。
    “等早饭。”秦烈说。
    林慧娘摇了摇头,去灶房生火做饭。
    秦烈跟了进去,站在灶台边,看她忙活。
    “你出去。”林慧娘被他看得不自在。
    “我看看。”秦烈不肯走。
    “看什么看?你又不会做。”
    “我可以学。”
    林慧娘看了他一眼,没再赶他。
    那天早上,秦烈第一次认真观察了做饭的全过程。
    从生火到淘米,从切菜到炒菜,每一个步骤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觉得这事儿不难。
    不就是把东西放锅里,加热,然后盛出来吗?
    他在北境烤了那么多年的羊腿,难道还搞不定一顿早饭?
    这个想法,在第四天早上,彻底破灭了。
    那天林慧娘身体有些不舒服,起得晚了些。
    秦烈自告奋勇:“你歇著,今天我做饭。”
    林慧娘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秦烈拍著胸脯,“你在旁边看著就行,我做不好你指导。”
    林慧娘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搬了个凳子,坐在灶房门口,看著秦烈擼起袖子,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下厨”。
    秦烈要做的第一道菜,是炒鸡蛋。
    这是最简单的菜,他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步骤:打鸡蛋,搅匀,锅里放油,油热了倒鸡蛋,翻炒,加盐,出锅。
    简单。
    他拿了四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力气大了,鸡蛋碎了,蛋液糊了他一手,蛋壳也掉进了碗里。
    他手忙脚乱地把蛋壳捞出来,手指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蛋液,滑溜溜的,蛋壳怎么也捞不乾净。
    林慧娘在门口看著,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说话。
    秦烈好不容易把蛋壳捞乾净,开始搅蛋液。
    他搅得很用力,筷子在碗里飞速转动,蛋液溅出来,溅到灶台上,溅到他衣服上,溅到墙上。
    林慧娘的嘴角又抽了抽,还是忍住了。
    搅好了蛋液,秦烈开始生火。
    生火他倒是会,在北境没少干。
    他利索地点燃了柴火,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
    然后他往锅里倒油。
    油倒多了,半锅都是油。
    “油太多了。”林慧娘终於忍不住开口。
    “多吗?”秦烈看了看锅里,“我觉得刚好。”
    “太多了,倒出来一些。”
    秦烈只好拿勺子往外舀油,舀了半天,锅里还是油汪汪的。
    他放弃了,心想油多点就多点吧,反正鸡蛋吸油。
    油热了,他把蛋液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蛋液在油锅里迅速膨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像云朵一样的东西。
    秦烈愣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鸡蛋。
    他在北境吃的炒鸡蛋,都是一块一块的,哪有这样的?
    “快翻啊!”林慧娘在门口喊。
    秦烈回过神来,拿起锅铲去翻。
    可那个巨大的鸡蛋饼太软了,锅铲一碰就破,蛋液从破口处流出来,流到锅里,又凝固成新的蛋饼。
    秦烈越翻越乱,最后锅里变成了一团金黄色的、糊状的、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混合物。
    他手忙脚乱地加盐,一勺,两勺,三勺。
    “盐少放点!”林慧娘又喊。
    可已经晚了。
    秦烈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装在盘子里。
    那盘“鸡蛋”的顏色倒是金黄,可形状……像一团被揉皱的抹布。
    林慧娘走过来,看了看那盘“鸡蛋”,又看了看秦烈。
    “尝尝?”秦烈满怀期待地看著她。
    林慧娘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秦烈看著她,等著她的评价。
    林慧娘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怎么样?”秦烈问。
    林慧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了。
    “咸。”她说,“太咸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把卖盐的给打死了。”
    秦烈不信,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鸡蛋咸得发苦,像直接嚼了一把盐。
    他嚼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吐了出来。
    “怎么会这么咸?”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盘鸡蛋。
    “你放了多少盐?”
    “三勺。”
    “那是盐,不是糖。”林慧娘嘆了口气,“炒四个鸡蛋,放半勺盐就够了。”
    秦烈沉默了。
    他看著那盘金黄色的、形状像抹布的炒鸡蛋,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从没输过。
    他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从没败过。
    可他连一盘炒鸡蛋都搞不定。
    “没事。”林慧娘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手背,“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秦烈抬起头,看著她:“真的?”
    “真的。”林慧娘面不改色地说,“至少……熟了。没糊。”
    秦烈看了看那盘鸡蛋,確实没糊,顏色还挺好看的。
    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我再试试。”他说。
    “別试了。”林慧娘把他从灶台前推开,“我来吧。你再做下去,今天中午都吃不上饭。”
    秦烈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了看那盘鸡蛋,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坐到灶膛前,开始烧火。
    这事儿他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