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飞鸽传书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二楼,天字號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放著,被褥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窗前摆著一张书案,案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一只青瓷茶壶和两个茶杯。
    墙角立著一个衣柜,衣柜旁边是一个洗脸架,架子上搭著两条雪白的棉布毛巾。
    窗户半开著,能望见街道上的行人和对面的铺子。
    远处,是私塾的方向,隱约能看到那座老宅子的灰瓦屋顶,和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树冠。
    更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农田,绿油油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周世明坐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那座老宅子上。
    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喝。
    他就那么端著,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在等。
    等一只鸽子。
    从京城到青溪镇,信鸽飞得快的话,两天一夜就能到。
    他前天傍晚放出的信鸽,按理说,最迟今天午后应该有回音。
    可现在已经过了申时,窗外依然只有麻雀和燕子,没有那只灰白色的信鸽。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著。
    这是他烦闷时的习惯动作,改不掉。
    十五年了,他替定远侯处理过不下二十起“脏事”,每一次都有惊无险,从未失手。
    可这一次,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说不上来哪里不踏实。
    那个刘夫子,比画像上老了太多,头髮白了,背也弯了,可那双眼睛没变。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一种为官之人才有的、刻在骨头里的端正和从容。
    不是穿一身旧衣裳、藏在一个小镇上就能藏住的。
    他確认了,那就是刘明远。
    可那个在私塾里帮刘夫子批改作业的年轻人,让他更在意。
    那人看著不起眼,瘦瘦高高,穿著半旧的青衫,像个普通的助教。
    可周世明看人的时候,从不只看表面。
    他看一个人的站姿、走路的步子、拿东西的方式、看人时的眼神。
    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擦书的时候,脊背挺得太直了。
    不是刻意挺的,是习惯了。
    那种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是从小到大、日积月累刻进骨头里的。
    还有他的手。
    那双拿著书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不是干粗活的手,也不是普通读书人的手。
    那双手的每一个指节、每一条纹路,都透著一种说不出的……矜贵。
    周世明皱了皱眉,把茶杯放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韩。”他唤了一声。
    门开了,韩豹走进来。
    他走路没有声音,像猫。
    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本钱。
    干了这么多年“清理门户”的活,靠的就是这双没声音的脚和一双毒辣的眼睛。
    “想什么呢?”周世明看著他的脸。
    韩豹摇了摇头。
    “那几个人,还在盯著我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今早出门的时候,巷口那个卖糖人的,一直在看我们。我走他跟前过的时候,他的手在摊子下面动了一下,不是在做糖人,是在摸什么东西。”
    周世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呢?”
    “还有那个在镇口茶摊喝茶的。”韩豹说,“我们昨天从私塾回来的时候,他坐在茶摊上喝茶。今天我们出去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喝茶。茶摊上就他一个人,一碗茶喝了两天,你说他是喝茶还是盯梢?”
    周世明没有说话。
    他走回窗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座老宅子上。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动那个老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韩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侯爷的指令还没到。”周世明说,“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盯住那几个人,摸清他们的底细。看看是谁在跟我们作对。”
    韩豹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老韩。”周世明叫住他。
    韩豹回过头。
    “你说……那个帮刘夫子擦书的年轻人,会不会就是……”周世明又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太荒唐了。
    韩豹看著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便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周世明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投下大片移动的阴影。
    远处有燕子飞过,嘰嘰喳喳的,在屋檐下筑巢。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
    ……
    申时三刻,周世明正在窗前闭目养神,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扑稜稜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台上,落著一只灰白色的信鸽。
    鸽子不大,羽毛有些凌乱,显然是飞了很远的路。
    它站在窗台上,歪著头,用一只黑豆似的眼睛看著他,咕咕地叫著。
    周世明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站起身,轻轻推开窗户,伸手把鸽子捧进来。
    鸽子在他手心里扑棱了两下,安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鸽子腿上取下那个小小的竹筒,然后把鸽子放在桌上,倒了一小碟水放在它面前。
    鸽子低头啄了几口水,满意地咕咕了两声。
    周世明没有看鸽子。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竹筒上。
    竹筒很小,只有小指粗细,用蜡封了口。
    他用指甲轻轻刮掉封蜡,拔出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凑到窗前,借著天光看上面的字。
    只有一行。
    字跡是定远侯亲笔,笔锋凌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確认身份,取回证据,不留活口。”
    周世明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条在他指间皱成一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纸条凑到烛台上,点燃。
    火苗舔上纸条的边缘,迅速蔓延开来。
    他看著那十二个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发黑、捲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气中。
    纸条烧完了,灰烬落在他指尖,烫了一下。
    他甩了甩手,把灰烬抖落在地上。
    “老韩。”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韩豹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桌上那只正在喝水的信鸽,又看了看地上那撮灰烬,然后落在周世明脸上。
    “侯爷的指令到了?”他问。
    “到了。”周世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確认身份,取回证据,不留活口。”
    韩豹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什么时候吃晚饭。
    周世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
    云层渐渐厚了,遮住了太阳,天地间暗了下来。
    远处那座老宅子的灰瓦屋顶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沉重,像一块压在心头上的石头。
    “今晚。”他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夜深了,人静了,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