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州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哥,你的失明只是个意外和过渡,她……她跟咱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陆廷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是啊。她也……这样对我说。”
陆廷州给两人的酒杯满上,笑嘻嘻地凑近:
“大哥,你这才刚重见光明,是不是有点不適应?没事儿,今晚弟弟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花花世界』!不就是女人嘛,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或者,咱们乾脆把场子搬家里来,开个泳池派对?”
陆廷昭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廷州,別胡闹。”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连你们陪著我,都觉得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可她不一样,我就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一切……”
陆廷州不以为然地挑眉:
“大哥,你可是付了钱的。”
陆廷昭显然已经带著醉意,下一秒,他忽然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
“付了钱,就能买断一切吗?!廷州,你根本不明白……她带给我的那种快乐,根本標不了价。”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声音低了下去:
“我得意时,身边从不缺人围著转……可我最痛苦狼狈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一步都没离开过。”
陆廷州彻底怔住了。
这……这是他那个冷酷无情的大哥,会说出来的话?
此刻他真想晃晃大哥的脑袋,你可是个凡事讲究等价交换的资本家!
几瓶烈酒见底,陆廷昭终於支撑不住,伏在了桌边。唇间仍无意识地溢出呢喃,反覆滚著那个名字。
陆廷州把人架起来,背回臥室。安顿好后,一抬眼,就瞥见床头柜上那张明显被摩挲过无数次的照片。
他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却猛地一顿……
灯光下,他好像看见……自家大哥紧闭的眼角,隱约闪过一点微光。
……是眼泪?
陆廷州顿时感到荒谬,忍不住压著嗓子吐槽:
“早让你把秦修那傢伙打发走,你非不听……”
“看吧,这下被传染了吧!”
恋爱脑这玩意儿,果然会人传人!
陆廷州一整晚都在琢磨自家大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刚收到小谷发来的消息,说这周要去市郊一家新开的农庄做探店测评,两人约好地点集合。
她站在路边等车,没等到网约车,却等来了一辆眼熟的特斯拉。
车窗降下,露出陆廷州那张带著点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小谷临时有点事,让我顺路来接你。”
他语气自然,仿佛真是受人所託。
林小满犹豫了一瞬,看了看时间,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驶入主路,陆廷州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著方向盘,状似閒聊般开口:
“你跟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小满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无波: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
陆廷州嗤笑一声,语调带上了几分嘲讽:
“这世上还真有你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你知不知道,温雅家那边又开始上赶著求我哥继续联姻了。”
林小满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懒得看他:
“那是你们家的事,与我无关。”
陆廷州忽然拍了一下方向盘,语气冲了起来:
“我哥他哪儿对不起你了?连他这样的人你都捨得不要?我告诉你——”
“陆先生,”
林小满轻声打断他,依旧没看他,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不再说话了。
林小满心里清楚,跟陆廷州这样的人爭辩毫无意义。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像她这样出身的人,能被那个阶层的人短暂垂青,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即便是陆家兄弟这样有教养的人,也难逃这种居高临下的思维惯性。
而陆廷州,更是这个家族里的异类。他表面玩世不恭、好相处,內里却满是恶劣、缺乏共情、不被任何规则或道德束缚,行事全凭兴致。
如果他是个女孩子,林小满或许会欣赏这份不羈。可惜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手握资源、惯於隨心所欲的男人。
对他,她只想保持距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陆廷州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沉静的侧脸,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车子平稳行驶著,却在一个岔路口偏离了主路,拐向一条林荫更密的辅道。
看著这条车辆渐少的路,林小满心头一跳,终於从之前的思绪中抽离,警觉地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致。
“陆廷州,”
她的声音微紧,
“你要带我去哪儿?”
话音刚落,握在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小谷。
“小满,你到哪儿了?我已经在农庄门口了。”
掛断电话,林小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转头看向驾驶座,语气带上了颤音:
“我问你,我们要去哪里?”
前座传来陆廷州平静漠然的声音: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林小满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下的真皮座椅,下一秒指尖忽然触到一个隱藏在座位缝隙里的包装。
她迟疑地摸索著將它抽了出来....是一个没有拆封的透明包装袋。
借著车窗透入的光,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林小满的呼吸停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袋子里,是几片紫色蕾丝布料,一条仿真尾巴,以及一个黑色丝绸眼罩...各种qq用品。
那些关於陆廷州传言,在这一瞬间突然炸响在她耳边:
他玩得极花,身边女伴如流水;他行事无所顾忌,道德感稀薄;以及……某些更隱秘的的私下传闻,说他似乎格外“青睞”与自家大哥有过牵连的女人……
林小满的手指倏地攥紧了包装袋,她强压著剧烈的心跳,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陆廷州,”
她一字一顿地问,
“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