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没有得到回应。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吼,和窗外越来越陌生的风景。
恐惧终於压过了理智。林小满一下子拔高声音,尖利的刺破了车厢的沉默:
“你这个死变態!停车!我要下车!”
“陆廷州!你听见没有?!放我下去!不然....不然我就抢方向盘了!”
“吱——!”
刺耳的剎车声突然响起。轮胎摩擦地面,车身猛地一顿。
后座车门被陆廷州从外面一把拉开。他弯下腰,脸上带著一种被冒犯又好笑的复杂神情,挡住了大半去路。
“你刚才,”
他慢悠悠地问,眼神却沉了下来,
“骂我什么?”
林小满看到缝隙,想也不想就往外冲,却被他一条手臂猛地按回座椅上!
“我问你,”
陆廷州俯身逼近,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压迫感,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小满被他按住的手臂动弹不得。
极致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转化成了反抗的本能。
她的另一只手在座椅边缘胡乱摸索....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刚才那个包装袋里掉出来的,一个小巧却边缘锋利的金属锁扣!
就在陆廷州再次低头,似乎想说什么的时候...
林小满用尽全身力气,攥紧那枚锁扣,朝著他逼压过来的侧额,狠狠划了过去!
空气中传来一声,皮肉被割开的闷响。
时间凝固了一秒。
陆廷州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一道鲜红的血线,从他额角髮际处迅速显现、延长,温热的液体汩汩涌出,划过他的眉骨,淌过惊愕的眼角,沿著脸颊快速滴落。
一滴,两滴……砸在真皮座椅上。
陆廷州怔怔地抬手,摸向自己湿漉漉的额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温热,他低头,看著自己满手刺目的红。
林小满握著那枚沾血的锁扣,大口喘著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神却死死瞪著他,满是豁出去的决绝。
血,还在流。
陆廷州疼得眼前发黑,几乎是本能地,那只没沾血的手就抬了起来,带著狠劲朝林小满的脖子伸去.....
已经要触到的时候,电光石火间,他大哥那张为情所困的脸,突然无比清晰地闪过脑海!
……这手要是真掐下去,大哥能活剐了我吧?
念头一起,那股暴怒的邪火硬生生被他给憋了回去。
抬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无比尷尬。
林小满也嚇傻了,攥著那枚染血的锁扣,看著眼前血流满面的男人,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操。”
陆廷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忍著额角一跳一跳的剧痛,用力把车钥匙丟到她腿上,
“看什么看!开车,送老子去医院!”
林小满魂不附体,凭著肌肉记忆爬到了驾驶座,手抖得差点打不著火。好不容易调转车头,后座立刻传来中气十足的控诉:
“林小满!你行啊你!你真行!”
陆廷州捂著脑袋,越想越气,
“老子从小到大就没挨过这么一下!还是个女人动的手!你完了我告诉你……嘶,疼死了!”
“我特么就是个大冤种!放著派对不去,好心好意给你们俩定了个山顶浪漫套房,想给我哥製造点惊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啊?!”
林小满:“……”
她握著方向盘,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路况,陆廷州那番控诉,从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在她脑子里留下痕跡。
到了医院,掛號、清洗、缝针。医生看著伤口直皱眉:
“这怎么弄的?边缘还挺锋利。”
陆廷州斜了一眼旁边装鵪鶉的林小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自己摔的!”
三针缝完,贴好纱布,陆廷州顶著一小块白纱布,理直气壮地指挥林小满:
“送我回家。”
林小满终於回过神,脸上写满抗拒。
陆廷州冷笑,晃了晃手机:
“怎么,想肇事逃逸?急诊医生可看到了,我这三针白缝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车钥匙。
行,送佛送到西,送“伤员”送到家。
今天这离谱的一天,赶紧结束吧。
车子刚在陆宅前院停稳,林小满拉开车门就想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怎么,你打完人就想跑?”
陆廷州顶著一脑门白纱布,没好气地拦在她面前,
“我告诉你,没门儿!”
林小满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反应过激。”
“道歉要是有用,要警察干嘛?”
陆廷州冷笑,摸出手机就要拨號,
“这事儿没完!我非得让我哥来评评理,让他看看他的女人到底有多疯……”
“哟,这是演哪出啊?”
一道带著戏謔的少年嗓音,插了进来。
陆星远踩著滑板,一个漂亮的旋停在两人旁边。
他的视线落在陆廷州额头上那块醒目的纱布,嘴角抽搐了两下,艰难地把笑意憋了回去:
“二哥,你这新造型……挺別致啊?”
等听完陆廷州气冲冲的控诉,陆星远倒吸一口凉气,滑板都差点没站稳。
他悄悄拽了拽林小满的衣角,压低声音急道:
“小满姐,你快跑!我帮你拖住他!”
见林小满面露不解,陆星远更急了:
“你是不知道我大哥护短起来有多可怕!上次我姐拿水果刀捅了秦修哥,血流了一地.....你知道我大哥第一反应是什么吗?他……”
林小满听得脊背发凉。
陆星远还在絮叨:
“秦修是不是內鬼另说,但这种事……换正常人多少得有点纠结吧?我大哥处理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简直……”
他搜肠刮肚想找个词,最后憋出一句,
“简直不像个有感情的人!”
林小满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一家子,从老到小,骨子里都流淌著偏执又疯癲的基因,没一个正常的。
她不敢想像,如果秦修当时真有个三长两短……陆廷昭会是什么反应?
而自己今天对陆廷州动了手,在他眼里,恐怕性质也差不多.....伤害了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