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四楼走廊里很安静。
他们走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说话声。
侯亮平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孙连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看见进来的人，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起来。
“侯局长？”
孙连城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侯亮平走到他面前，也没有坐，开门见山：
“孙区长，打扰了。我来是想了解一下光明峰项目的情况。”
孙连城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侯亮平身后的小蔡，又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
“侯局长，光明峰项目的事，您是不是应该先跟李昭明同志沟通？他是分管城建的副区长。”
侯亮平点了点头：
“我知道。李区长在吗？我想先见见他。”
孙连城愣了一下，然后说：
“李区长他……刚出去。和一位客人一起走的，说是去吃饭。”
侯亮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客人？什么客人？”
孙连城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好像是京城来的，姓徐。”
侯亮平心里一动。
徐长林？
他这么快就找到李昭明这里来了？
他想了想，说：
“那孙区长，我先跟你聊聊吧。光明峰项目的事，你应该也清楚。”
孙连城心里叫苦，面上却只能点头：
“好好好，侯局长请坐。小周，倒茶！”
另一边，光明区某餐厅，包厢。
李昭明和徐长林刚落座，菜还没点，李昭明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志为。
“餵？”
林志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几分急促：
“老板，侯亮平来了。现在在孙区长办公室，说要了解光明峰项目的情况。”
李昭明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么快？孙连城怎么说？”
林志为说：“孙区长说您刚出去吃饭了，侯亮平就拉著孙区长开始聊了。现在还在办公室呢。”
李昭明笑了笑：
“行，我知道了。让他等著吧。”
掛断电话，徐长林看著他：
“谁？侯亮平？”
李昭明点了点头，拿起菜单翻看：
“嗯，去区政府找我了。扑了个空，现在拉著孙连城问话呢。”
徐长林皱起眉头：
“他动作够快的。欧阳菁刚交代，他就跑来找你？”
李昭明放下菜单，看著徐长林，目光里带著几分玩味：
“所以说这个猴子，脑子简单。欧阳菁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也不想想那些话能不能说。”
徐长林哼了一声：
“他要是会想，就不叫侯亮平了。在京城就这样，谁的面子都不给，想查谁查谁。钟家那老爷子拿他都没办法。”
李昭明笑了笑，对服务员说：
“来一份红烧肉，一份清蒸鱸鱼，再来个时蔬。长林，你喝酒吗？”
徐长林摆了摆手：
“不喝。下午还得去见几个银行的人。”
李昭明对服务员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快点上。”
服务员出去后，徐长林看著他：
“你真不回去？让他在那儿等著？”
李昭明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閒：
“急什么？让他等。我吃我的饭，他办他的案。两不耽误。”
光明区政府，孙连城办公室。
孙连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
他看了一眼对面坐著的侯亮平，心里暗暗叫苦。
这个侯局长，问起话来没完没了。
从光明峰项目的立项，到招商引资，到银行贷款，再到丁义珍时期的决策过程，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扒出来。
“孙区长，”
侯亮平又开口了，
“欧阳菁交代，光明峰项目的一些贷款，存在违规操作。你怎么看？”
孙连城擦了擦额头的汗：
“侯局长，这个……贷款的事，是银行那边的事。我们区政府只负责项目推进，具体的资金往来，都是企业和银行之间的事。”
侯亮平盯著他，目光锐利：
“但你作为区长，项目这么大的盘子，贷款有没有问题，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孙连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李昭明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徐长林。
他看见侯亮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侯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刚出去吃个饭，让您久等了。”
侯亮平站起身，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侯亮平伸出手：
“李区长，打扰了。我是来了解光明峰项目情况的。”
李昭明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和：
“侯局长客气了。配合调查是应该的。请坐，我们慢慢聊。”
他看了一眼徐长林，又看了看孙连城，语气隨意：
“孙区长，你先去忙吧。侯局长这边，我来接待。”
孙连城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告辞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昭明、侯亮平、徐长林和小蔡四个人。
李昭明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侯亮平也坐。
他看著徐长林，笑著说：
“侯局长，这位是徐长林，我朋友，京城来的。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吧？”
侯亮平看了徐长林一眼，点了点头：
“听说过。徐主任今天上午去检察院，我没见著。不好意思。”
徐长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侯局长公务繁忙，可以理解。不过欧阳菁的案子，有些事咱们还是得沟通清楚。”
侯亮平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警惕：
“徐主任，金融系统和检察院，是两个系统。欧阳菁的案子，我们反贪局会依法办理。该沟通的时候，自然会沟通。”
李昭明看著这两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昭明示意侯亮平坐下，自己也在对面沙发上落座。
徐长林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態悠閒。
侯亮平看了一眼徐长林，又看向李昭明，开门见山：
“李区长，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直说了。欧阳菁交代了一些关於光明峰项目的事情，我需要向你核实一下。”
李昭明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和：
“侯局长请说。光明峰项目是我分管的，有什么问题儘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