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摆了摆手,打断她:
“我想清楚了。我不是要跟他们对著干,我是要办我的案子。徐长林也好,李昭明也好,只要不影响我办案,我可以跟他们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
“钟小艾打电话来,不是让我收手,是提醒我別乱来。我不乱来,但案子该办还得办。”
陆亦可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去约徐长林?”
侯亮平摇了摇头:
“不用约。明天我亲自去拜访他。”
省委招待所,徐长林房间,次日上午。
徐长林刚吃完早饭,正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京州的早晨雾蒙蒙的,远处的楼房若隱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看见门外站著的人,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侯局长?稀客啊。”
侯亮平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笑容:
“徐主任,打扰了。”
徐长林侧身让开:
“请进。”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徐长林给他倒了杯茶,也不急著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侯亮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
“徐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
徐长林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侯亮平斟酌著措辞,语气诚恳:
“欧阳菁的案子,有些情况我得跟你通个气。她交代了一些人,一些事,涉及到金融系统的。这些人,这些事,我查不查,怎么查,得跟你商量。”
徐长林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也带著几分玩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侯亮平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实不相瞒,我办案这些年,有时候是莽撞了点。”
他顿了顿,看著徐长林,目光坦诚:
“所以我来找你。你们金融系统的事,你们最清楚。该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我听你的建议。”
徐长林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带著几分欣慰,也带著几分深意。
他缓缓开口:
“侯局长,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聪明人。看来钟家的话,你是听进去了。”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徐长林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跟你直说。欧阳菁这个案子,我们部里很关注。她手里的那些事,有些能查,有些不能查。不是包庇谁,是系统內部的规矩。”
他顿了顿,看著侯亮平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你需要的银行流水、资金走向、贷款记录,我都可以协调。但有一条——欧阳菁交代的那些人,得让我们先过一遍。该內部处理的,內部处理。该移交的,自然会移交给你。”
侯亮平听著,心里暗暗盘算。
他想了想,问:
“那光明峰项目的事呢?”
徐长林摆了摆手,打断他:
“那边你別碰。”
侯亮平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
徐长林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认真:
“侯局长,我刚说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反倒又变了呢?”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徐长林看著他,又补了一句:
“光明峰项目推进得很好,这个项目现在没问题,有问题的你只需要倒查就行了。”
侯亮平看著他,问:
“那蔡成功呢?高小琴说他是无赖商人,欧阳菁说他欠了十个亿。这个人,我还能信吗?”
徐长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蔡成功这个人,我没接触过,你自己考虑。”
侯亮平点了点头,站起身,伸出手:
“徐主任,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后面的事,我们多沟通。”
徐长林握住他的手,笑著说:
“侯局长客气了。”
侯亮平告辞离开。
门关上后,徐长林走到窗前,看著楼下侯亮平上车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猴子,总算有点脑子了。
徐长林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辆检察警车驶出大院,消失在晨雾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昭明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李昭明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长林?这么早?”
徐长林笑了笑:
“还早?都九点了。侯亮平刚从我这儿走。”
李昭明那边顿了一下,然后问:
“哦?他去找你了?说什么了?”
徐长林走回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来求合作的。欧阳菁交代的那些事,他不敢全查了,来跟我通气。”
李昭明笑了,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意外:
“这个猴子,居然学会低头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长林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应该是钟家给他递话了。昨天钟小艾给他打过电话,估计说了些什么。他今天態度明显不一样。”
李昭明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问:
“那你跟他怎么说的?”
徐长林笑了笑:
“我跟他做了个交易。他要的银行流水、资金走向、贷款记录,我帮他协调。但欧阳菁交代的那些人,得让我们先过一遍。该內部处理的內部处理,该移交的移交。”
……
掛断电话,徐长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
这个侯亮平,总算懂点事了。
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办公室。
侯亮平推门进来时,陆亦可正在他办公室里等著。
看见他进来,她连忙站起来:
“侯局,怎么样?”
侯亮平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
“谈妥了。”
陆亦可眼睛一亮:
“他答应了?”
侯亮平点了点头:
“答应了。他帮我们协调银行那边的资料,但有个条件,欧阳菁交代的那些人,得让他们金融系统先过一遍。该內部处理的內部处理,该移交的再移交给我们。”
陆亦可愣了一下:
“那咱们不是被动了?”
侯亮平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被动什么?咱们本来也查不动。民生、招商、工农交建,哪家银行是咱们能隨便查的?有他帮忙,至少能拿到真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