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陈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插著各种管子。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汽车鸣笛。
侯亮平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著陈海那张熟悉的脸。
曾经那个总是笑呵呵的娃娃脸,现在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他心里堵得慌。
本来在办公室想著案子,但丝毫没有头绪,只能来和陈海说说话。
“海子,”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陈海没有反应。
“蔡成功的案子,我可能办错了。他骗了我。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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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说:
“欧阳菁被抓了,高小琴那边也问出不少东西。可我现在脑子乱得很,不知道该信谁。你要是醒著,还能帮我分析分析。”
陈海依然没有反应。
侯亮平看著他,他深吸一口气: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害你的人。不管是谁,我一定查到底。”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两个穿著便装的大汉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侯亮平就往外拖。
侯亮平猝不及防,被拖著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挣扎著喊道:
“哎哎哎!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大汉不答话,架著他继续往外走。
侯亮平被拖出病房,拖过走廊,一直拖到电梯口。
“放手!你们搞错了!”
侯亮平拼命挣扎,但两个人力气极大,他根本挣不开。
电梯门打开,两人把他推进电梯。
侯亮平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电梯下行。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面无表情。
侯亮平喘著粗气,看著这两个人,忽然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试探著问:
“你们是警察?”
其中一个大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侯亮平心里有了数。
他又问:
“省厅的还是市局的?是省厅,我找赵东来;是市局,我找程度。都是熟人,你们搞错了。”
两个大汉依然不理不睬。
电梯到了一楼。
两人又架著他往外走,穿过大厅,走出住院楼,一直来到一辆警车前。
一个大汉拉开车门,一把把侯亮平推了上去。
侯亮平跌坐在后座上,另一个大汉紧跟著坐进来,把他夹在中间。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警车发动,驶出医院。
侯亮平被夹在中间,十分彆扭。
他扭了扭身子,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旁边的大汉瞪了他一眼:
“老实点!”
侯亮平无奈,只好忍著。
他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心里飞速转著念头。
这两个人显然是警察,不然不会开警车。
可他们为什么抓自己?
误会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的大汉,语气儘量放平稳:
“兄弟,你们真的搞错了。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新任局长,侯亮平。”
那大汉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什么局长,你一进病房我们就注意你了。”
另一个大汉也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就是,我们早就在那儿看著了,就是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从你进来就不说话,鬼鬼祟祟的,抓的就是你。”
侯亮平哭笑不得:
“我那是来看病人的!我朋友躺在病床上,我跟他说几句话,怎么就叫鬼鬼祟祟了?”
那大汉哼了一声:
“少废话。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侯亮平看著他,又看了看另一个大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释然:
“行,那就去局里说。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哪个局的,谁派你们来的。”
警车继续疾驰。
警车停在大院里的那一刻,侯亮平透过车窗看见了楼顶那枚巨大的警徽。
京州市公安局——他来过不止一次。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押著他往里走。
穿过大厅,拐进走廊,正准备往审讯室的方向去,迎面走来一个穿著制服的警察。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哎?这不是侯局长吗?”
两个大汉也愣住了。
那警察快步走过来,看了看侯亮平,又看了看两个大汉,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你们这是……把侯局长抓来了?”
一个大汉挠了挠头,有些尷尬:
“李队,这是……嫌疑人。在陈海病房里鬼鬼祟祟的……”
那警察哭笑不得:
“什么嫌疑人,这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局长,陈海是他同学,你们搞什么名堂!”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刚才那个推侯亮平的壮汉连忙鬆开手,嘴里连连道歉:
“侯局长,对不起对不起,误会误会……”
侯亮平揉了揉被架得发酸的肩膀,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
“误会?你们这误会可够大的。”
另一个壮汉陪著笑脸:
“侯局长,您別生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侯亮平摆了摆手,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行了行了,你们也是工作。程度在不在?”
那警察连忙点头:
“在在在,程局长在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京州市公安局,程度办公室
侯亮平推门进去时,程度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看见侯亮平进来,他对著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掛了。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
“哟,侯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侯亮平却没坐,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程度,你们局的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抓来了。你得给我个说法。”
程度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尷尬:
“哎呀,误会误会,省厅部署了个行动,让我们加强医院那边的安保。下面的人不认得您,这不就……”
侯亮平看著他,目光锐利:
“省厅什么行动?”
程度打了个哈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避开他的目光:
“侯局长,您一个反贪局局长,公安系统的行动,我哪能跟您说啊?”
侯亮平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行,不说就不说吧。那陈海的案子呢?查得怎么样了?”
程度放下茶杯,脸色认真了些。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