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秦局长过来一趟。”
自从大风厂事件结束，秦枫便被提拔了。
不到五分钟，门被敲响。
“侯局长。”
程度介绍道：
“这是我们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秦枫。陈海的案子是他负责的，让他给介绍一下。”
秦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卷宗，翻开，语气沉稳而条理清晰：
“侯局长，陈海同志於九月二十一號早上被撞。我们以日期命名，就叫『九二一案件』。”
侯亮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枫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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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案件发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相信这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而怀疑是谋杀。”
他翻开卷宗的下一页，指著上面的照片和记录：
“肇事司机，我们查实了，有黑社会背景。四年前，他酒驾撞死过一个人，被判了两年刑。这次是故技重演，但有受人雇用、蓄谋杀害陈海的重大嫌疑。”
侯亮平眉头紧皱：
“证据呢？”
秦枫摇了摇头：
“此人肇事前確实喝了不少酒，但他的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酒精分解酶，对酒精有很强的免疫能力。我们怀疑，他是故意喝酒製造假象。”
他顿了顿，又说：
“可被拘以后，不论我们怎么审问，他就咬死一句话——『喝多了，记不清了』。其他一句不说。这傢伙是二进宫，有经验。他知道酒驾肇事最多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蓄谋杀人可是死刑。”
侯亮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你们查到什么了？是谁雇的他？”
秦枫看了程度一眼。
程度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秦枫翻开另一页：
“我们目前只查出来两段录音。”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放了出来。
录音戛然而止。
秦枫把录音重复放了三遍。
侯亮平闭上眼睛，仔细分辨著每一个音节。
听完第三遍，他睁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篤定：
“这不是蔡成功。肯定不是。”
程度看著他：
“您確定？”
侯亮平点了点头：
“蔡成功的声音我太熟悉了。这两个录音，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声音。第一个是蔡成功的，但没有留下录音。第二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个，才是关键。”
他看著秦枫，一字一句：
“这个留下录音的人，才是真正的举报人。是不是也遭遇了暗算了？”
秦枫没有说话。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们，声音低沉下来：
“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举报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枫合上卷宗，抬起头看著侯亮平，语气沉稳而篤定：
“侯局长，您放心，我们已经开始查了。现在重点追查的，就是那个给陈海打过电话的神秘举报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卷宗的某一页上，手指轻轻点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侯亮平转过身，看著他，没有说话。
秦枫继续说：
“京州市所有非正常死亡和失踪人员，都是我们的调查重点。”
侯亮平点了点头，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看著程度和秦枫，话锋一转：
“说到帐本，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程度挑了挑眉：
“谁？”
侯亮平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高小琴。山水集团那个美女老总。”
秦枫看了程度一眼，没有说话。
侯亮平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山水度假村那个地方，很有意思。丁义珍逃亡之前，经常出现在那里。本省一些高官，曾经也把那地方当食堂。高小琴这个人，八面玲瓏，和谁都处得好。”
他顿了顿，看著程度：
“而且她和丁义珍，都和大风厂事件有关係。当然，现在看来高小琴挺清白的，她说的那些事，我们去核实了，基本都对得上。只是……”
他沉吟了一下：
“山水集团的內幕，她到底知道多少？帐本里记的又是什么？”
程度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又走回来坐下。
他看著侯亮平，目光里带著几分郑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侯局长，今天既然是一起研究案情，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侯亮平看著他，等著下文。
程度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说：
“我查出了一条相关线索，涉及山水集团一个名叫刘庆祝的会计。”
侯亮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程度继续说：
“这个会计，挺有意思的。出国旅游，东南亚自由行，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他是在陈海被撞的同一天走的。”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跳。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
“九月二十一號？”
程度点了点头：
“九月二十一號。”
侯亮平盯著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东南亚自由行，同一天出发……
这些词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那就是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人，语气里带著几分沉重：
“东南亚还玩一个月？恐怕已经被灭口了吧？”
程度没有说话。
秦枫也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侯亮平转过身，看著他们，目光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他快步走回沙发前，几乎是带著几分兴奋地说：
“哎，我有个主意。”
程度看著他：
“什么主意？”
侯亮平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
“你们公安局，能不能对山水度假村搞一次扫黄行动？”
程度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主意不错。探探虚实。”
侯亮平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
“山水度假村那个地方，平时出入的都是什么人？高官、富商、名流。如果你们突然搞一次扫黄，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让他们乱一阵子。一乱，就可能露出马脚。”
程度沉吟了一下，然后说：
“其实，我一直盯著山水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