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咱们就隨便聊聊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温度设定在二十二度左右，不冷也不热。
金哲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是个倾听的姿態：“赵本部长说，韩顾问是sm那边推荐的安全专家，这次来是要为未来可能的跨社合作建立安全评估標准？”
“是的。”韩奕哲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模版化的ppt—
封面写著“企业间合作安全流程框架（草案）”，底下有sm和jyp的logo並列。
这是韩奕哲昨晚准备的掩护材料。
“sm和jyp都是业內顶尖公司，未来在艺人合作、项目开发、甚至国际市场开拓上都有很多可能性。”
韩奕哲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但合作的前提是双方都有可靠的安全体系和风险管控能力。”
“所以sm方面提议，先互相做个基础的流程评估，为后续合作铺路。”
“很合理。”金哲秀点头，“那韩顾问需要我们採购本部提供什么？”
“主要是想了解jyp与外部合作方的对接流程、质量控制节点、还有异常情况处理机制。”
韩奕哲滑动平板，展示几张流程图：“採购环节是任何企业供应链安全的关键。”
“尤其是娱乐公司，服装、道具、食品、甚至编舞服务，都直接关係到艺人的安全和项目成败。”
韩奕哲说得很专业，完全贴合“安全顾问”的身份。
金哲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韩奕哲注意到，当提到“编舞服务”时，金哲秀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一非常轻微的动作，几乎看不见。
“我们採购本部有一套完整的供应商管理体系。”金哲秀开口，语气像在做工作匯报：“所有合作方都要经过资质审核、样品测试、小批量试用三个阶段。”
“重大项目的合作方还需要经营战略室和法务部联合审批。”
“那itzy这次回归的合作方，比如编舞团队movelab、服装供应商vivids
tudio这些，都是走完全套流程的？”
韩奕哲问得很自然，像在隨机举例。
“当然。”
金哲秀点头，“movelab和我们合作两年多了，之前给itzy做的《wannabe》
《notshy》编舞都很成功。”
“vividstudio也是老合作伙伴，twice的打歌服很多都是他们做的。”
金哲秀说得滴水不漏，但韩奕哲捕捉到一个细节：
金哲秀在提到“itzy”时，语速比提到“twice”时慢了几秒。
“可以看看这几家的合同范本和质检记录吗？”
韩奕哲提出要求，“当然，敏感的商业条款可以遮蔽，我只关心流程设计。”
金哲秀犹豫了一秒一真的只有一秒，然后点头：“可以。我让助理调出来。”
金哲秀按了桌上的內线电话：“承焕，把move lab、vividstudio、stepper鞋业，还有wellnesskitchen
的合同范本和最近三次的质检报告拿过来。”
“注意遮蔽金额和特別条款。”
“是，次长。”
掛断电话，金哲秀转向韩奕哲，笑容恢復：“这些公司的资料，应该能体现我们的管理水准。”
“麻烦您了。”
等待的时间大约五分钟。
韩奕哲趁机观察会议室。
墙上掛著jyp的企业文化標语：“正直、热情、团结、感恩”。
字是手写体，裱在深色木框里。
角落里的绿植是发財树，长势不错，叶片油亮。
会议桌的抽屉把手是黄铜材质，擦得很亮，但其中一个把手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一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品刮过。
金哲秀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块表，百达翡丽的古典款，钢錶带，錶盘简洁。
市价大约两千五百万韩元。
一个採购本部次长的年薪，加上奖金，买这块表不算夸张，但需要相当程度的“节俭”或“额外收入”。
门开了。
姜承焕抱著四个文件夹走进来，每个文件夹都很厚。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次长，都准备好了。敏感信息已经贴了遮盖贴。”
“好，你去忙吧。”
姜承焕离开。
金哲秀把文件夹推向韩奕哲：“韩顾问可以慢慢看，有什么问题隨时问我。”
“谢谢。”
韩奕哲打开第一个文件夹，是movelab的。
合同范本是標准的服务採购协议，条款很规范，规定了交付时间、修改次数、智慧財產权归属等。
但在附件里，有一份“补充协议”，只有一页纸，內容是“若因编舞设计导致艺人受伤，且该设计经jyp书面確认，则jyp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及舆论公关责任”。
这份补充协议的签字栏，只有金哲秀的个人签名，和一个模糊的“经上级批准”字样。
没有具体姓名，没有部门章。
韩奕哲抬头：“这份补充协议，是特例还是常规？”
金哲秀推了推眼镜：“算是行业惯例吧。编舞设计本身有艺术成分，有些动作確实存在风险。为了爭取顶尖团队的合作，有时候需要提供一些保障。”
“上级批准是指？”
“就是本部內部的流程，需要更高级別主管確认。”
金哲秀说得轻描淡写，“毕竟涉及责任问题。”
韩奕哲点点头，没追问。
他继续翻看其他文件。
vividstudio的质检报告显示，最近一批样品在“缝线强度”项目上得分是“合格”，但备註栏有一行小字：“针距略大於標准，建议改进”。签字质检员的名字被遮住了。
stepper鞋业的报告里，前掌胶合层检测结果是“单层压胶，符合基础標准”，但標准文件的编號被遮住了。
wellnesskitchen的配送记录显示，三次失误都被记录为“配餐员操作失误”，处理结果是“加强培训”。
所有文件，单独看都没什么问题。
但放在一起，就透出一股“恰到好处的敷衍”感。
韩奕哲看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金哲秀一直安静地坐著，偶尔喝口水，表情平静。
“很完善的体系。”韩奕哲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给出评价。
“都是多年积累的经验。”
金哲秀微笑，“韩顾问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可以去itzy的练习室看看吗？”韩奕哲提出，“我想实地了解艺人的训练环境，这也是安全评估的一部分。”
金哲秀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练习室归艺人管理本部和表演製作本部直接管辖，我们採购部一般不涉及。”他说，“不过既然韩顾问需要，我可以帮忙协调。只是今天可能不太方便，itzy正在紧锣密鼓地排练。”
“理解。”韩奕哲点头，“那我自己联繫赵本部长那边看看。谢谢金次长的配合。”
“不客气。”
两人起身，握手。
金哲秀送韩奕哲到採购本部区域的玻璃门口：“韩顾问后续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
“一定。”
韩奕哲走向电梯。
在等电梯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金哲秀还站在玻璃门內，正和姜承焕低声说著什么。姜承焕手里拿著刚才那几个文件夹，频频点头。
电梯来了。
韩奕哲走进去，按下三层。
电梯下行。
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回放刚才的细节：
金哲秀办公室的书架上，有几本企业政治类的书籍。
电脑屏保是济州岛別墅——三年前购入，市价28亿韩元。
提到itzy时语速的微妙变化。
补充协议上模糊的“上级批准”。
质检报告里那些“恰好合格”的项目。
以及，当提出要看练习室时，那瞬间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