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就是看看
电梯到达三层。
门开,韩奕哲走出去。
这一层是练习室区域,走廊里能听到隱约的音乐声和舞蹈老师的喊拍声。
朴善英已经在走廊等著了。
她今天穿著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韩先生。”她迎上来,“听说您刚才去了採购部?”
“嗯,做安全流程评估。”
韩奕哲说,“现在方便看看练习室吗?”
“方便,itzy刚结束上午的集体练习,现在在各自休息。练习室是空的。”
朴善英引路,“您想检查什么?”
“环境安全,主要是空气品质和潜在隱患。”
韩奕哲拍了拍公文包,“带了设备。”
两人走到一扇深灰色的门前,门牌上写著“a3·专用练习室”。
朴善英刷卡开门。
练习室很大,和那天韩奕哲来时没什么变化。
镜子、地胶、散落的瑜伽垫、角落里的矿泉水箱。
但空气里的味道有些不同一除了汗味和清洁剂,还有一丝极淡的、甜中带刺的气味。
像某种化学製剂残留。
“昨天异味事件后,我们彻底通风了,也做了专业清洁。”
朴善英说,”但偶尔还是能闻到一点怪味。”
韩奕哲没说话。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可携式空气品质检测仪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带液晶屏和多个传感器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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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奕哲打开设备,先测了基础读数:
pm2.5正常。
甲醛正常。
tvoc(总挥发性有机物)略微偏高,但也在安全范围內。
“异味一般出现在什么时间段?”韩奕哲问。
“下午比较多,尤其是高强度练习的时候。”
朴善英想了想,“两次有记录的都是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
韩奕哲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他走到空调出风口下方,检测仪靠近通风口。
读数依然正常。
然后韩奕哲走到练习室中央,把检测仪放在身边,调成持续监测模式,隨即开始有节奏的蹦蹦跳跳。
“韩先生这是?”朴善英疑惑。
“实验。”
韩奕哲说,“模擬一下她们训练时的状態。”
“人体运动会影响局部空气流动,也可能触发某些条件性释放机制。”
朴善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在旁边做起全身运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调出风口持续著低沉的嗡鸣。
韩奕哲闭著眼睛,但耳朵在捕捉所有声音:
通风管道的风声。
远处其他练习室的音乐节拍。
走廊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韩奕哲的鼻子也在工作一那丝甜中带刺的气味,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一点。
检测仪的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tvoc读数从0.12 mg/m上升到0.35mg/m3。
同时,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新的標识:
乙酸乙酯、异丁醛。
浓度很低,但確实存在。
韩奕哲睁开眼睛,看向检测仪。
读数在持续上升,大约三十秒后达到峰值:
乙酸乙酯0.48mg/m,异丁醛0.31mg/m。
这个浓度远低於暴露限值,但足以引起轻微不適反应一咳嗽、流泪、头晕。
又过了大约九十秒,读数开始下降,恢復到正常水平。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大约两分半钟。
“刚才——”朴善英也看到了读数变化,“是那种气味吗?”
“应该是。”
韩奕哲站起身,走到空调迴风口下方。
迴风口是一个金属格柵,大约六十厘米见方,用螺丝固定在墙上。
格柵很乾净,能看到后面的滤网。
韩奕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手电筒和一把多功能工具刀。
他用手电筒透过格柵缝隙往里照,光线在黑暗的通风管道里形成一道光柱。
“韩先生,这样检查需要通知设备科吗?”朴善英有些紧张。
“暂时不用。”韩奕哲说,“我只是看看。”
韩奕哲的目光在手电筒光柱中搜索。
管道內壁是镀锌钢板,有些许灰尘,但整体乾净。
滤网是標准的g4级初效滤网,顏色正常,没有明显污渍。
但在滤网边缘,靠近管道侧壁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物体,大约火柴盒大小,用磁吸方式固定在管道內壁上。
物体表面是哑光黑色,没有標识,有一根极细的电线延伸出来,连接到管道內壁的某个接口。
韩奕哲收回手电筒。
“发现什么了?”朴善英问。
“没什么,滤网有点脏,建议定期更换。”
韩奕哲平静地说。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一微型气雾释放装置,带温湿度传感器触发。
当检测到多人运动导致的温湿度骤变时,会自动释放预设剂量的化学物质。
装置本身很隱蔽,释放的化学物剂量也经过精確计算:
足以引起不適,中断练习,但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这不是要杀人。
是要製造恐慌,打乱节奏。
韩奕哲把检测仪收进公文包,看向朴善英:“练习室的空调系统,最近有没有维修或改造记录?”
朴善英想了想:“去年年底做过一次全面保养,之后就没有了。
“设备科每月会做基础检查,但都是常规项目。”
“保养是哪家公司做的?”
“jyp长期合作的首尔精密空调技术公司”。
“”
韩奕哲记下这个名字。
“今天的检查先到这里吧。”他说,“谢谢朴组长配合。”
“应该的。”
朴善英犹豫了一下,“韩先生,刚才那个读数——是不是说明练习室真的有问题?”
“tvoc(总挥发性有机物)偶尔波动是正常的。
韩奕哲给出一个安全范围內的解释:“我会建议加强通风,另外可以考虑加装独立的空气净化器。”
韩奕哲没说真话。
因为现在说真话,会打草惊蛇。
两人离开练习室。
走廊里,正好碰到itzy的成员从各自的休息室出来,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黄礼志走在最前面,看到韩奕哲和朴善英,她停下脚步,躬身问候:“经纪人欧尼,韩先生。”
黄礼志今天穿了白色的运动长袖t恤配黑色紧身裤,头髮扎成高马尾,素顏,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痕。
眼神平静,故意带著队长特有的那种稳重感。
“礼志啊,练习结束了?”朴善英问。
“嗯,上午主要是抠副歌的齐舞部分。”
黄礼志回答,然后看向韩奕哲,“韩先生又来检查安全吗?”
“对,做环境评估。”韩奕哲说。
这时,其他成员也走了过来。
申有娜穿著粉色的连帽卫衣,头髮披著,看到韩奕哲时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表情,礼貌鞠躬:“韩先生好。”
她的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刚运动完,还是別的什么。
李彩领推了推眼镜,简单点头致意。
她手里拿著保温杯,眼神在韩奕哲的公文包上停留了一秒。
申留真和崔智秀走在最后。
留真看了韩奕哲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智秀则避开眼神接触,低头看著地面。
五个人的態度,和那天基本一致。
“你们去吃饭吧,下午还有声乐课。”朴善英说。
“是。”黄礼志应道,然后带著成员们走向电梯间。
申有娜在进电梯前,回头看了韩奕哲一眼。
那眼神很短暂,但韩奕哲读懂了里面的內容:
好奇、些许好感、以及克制。
电梯门关上。
“这些孩子,最近压力很大。”
朴善英轻声说,“回归倒计时,每天练习超过十个小时。”
“礼志的脚踝旧伤,有娜的体质,都是隱患。”
“所以安全排查很重要。”
两人走向另一部电梯。
等电梯时,韩奕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柳智敏发来的信息。
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柳智敏:
【奕哲吶——我们这周要拍mv、录综艺、还有杂誌画报,累成狗了。】
【本来想找你放鬆一下,但算了,现在这状態上床也是浪费。】
【等忙完再说,记得留档期。】
韩奕哲挑眉。
这很符合柳智敏在头脑清醒状態下的决断一直白、务实、对自己的状態有清醒认知。
即使有生理需求,也优先考量效率和体验。
韩奕哲回覆:
【知道了】。
简单,没有多余情绪。
电梯来了。
韩奕哲和朴善英道別,说自己还有別的安排。
走出jyp大楼时,时间是中午十二点过十分。
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流熙攘。
韩奕哲站在路边,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出平板电脑,快速记录刚才的发现:
金哲秀办公室细节。
採购文件中的“恰到好处的敷衍”。
练习室微型气雾装置。
化学物质配比:
乙酸乙酯(甜味、刺激性)+异丁醛(辛辣味)一低剂量,无实质性伤害,可逆效应。
装置安装方可能为“首尔精密空调技术公司”。
写完,韩奕哲抬起头,看向jyp大楼的停车场出口。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是常见的现代雅尊商务款,但车牌很特別:首尔1
12l1234。
韩奕哲对车牌有研究一这个“l1234”是jyp经营战略室的专用號段。
车子经过他面前时,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但副驾驶座上的人侧脸轮廓,隱约像是金哲秀。
车子右转,匯入车流。
韩奕哲拿出手机,拍下车牌照片。
然后他收起设备,走向地铁站。
下午他还有別的事要查一那家“首尔精密空调技术公司”,以及金哲秀的银行流水。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先吃个午饭。
清潭洞的餐厅很多,韩奕哲选了一家简单的日式拉麵店。
吧檯座位,点了一碗豚骨拉麵,加一份煎饺。
等餐时,他再次打开手机,看柳智敏那条信息。
【现在这状態上床也是浪费。】
韩奕哲扯了扯嘴角。
这女人,有时候脑子脱线到让人无语,有时候又清醒得可怕。
面来了。
韩奕哲收起手机,开始吃麵。
热汤下肚,疲惫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韩奕哲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梳理信息。
练习室的装置,明显是人为安装的。
但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让itzy练习中断,延误进度?
如果是这样,那编舞的高危设计、服装鞋子的瑕疵、餐饮的失误,都指向同一个逻辑:製造麻烦,但不造成不可逆伤害。
这更像是某种“警告”或“示威”,而不是真要毁掉这个组合。
背后的人,可能只是想传递一个信息:我可以隨时让你们不好过。
至於原因,大概率是派系斗爭。
itzy的回归预算增加了40%,这些钱从哪里来?
从其他项目的预算里挤出来的。
那么,被挤掉预算的部门或项目负责人,会不会有怨气?
会不会想给表演製作本部(赵成宇)一点顏色看看?
韩奕哲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
他想起了赵成宇那天的话:“公司內部,对先处理itzy案的决定,是有分歧的。”
分歧背后,是资源,是权力,是未来在公司的地位。
而itzy,成了这场斗爭的靶子。
韩奕哲付了钱,走出拉麵店。
下午的阳光很暖,但他心里有点不齿。
这个圈子,外表光鲜亮丽,內里却充斥著算计和博弈。
而那些站在舞台中央的女孩们,往往对此一无所知,或者,知道了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韩奕哲拿出手机,给赵成宇发了条信息:
韩奕哲:
【下午三点,方便见个面吗?有些初步发现需要匯报。】
五分钟后,回復来了:
赵成宇:
【可以。】
【地点你定。】
韩奕哲想了想,回覆:
【清潭洞咖啡馆,上次见面那家。】
【三点半。】
赵成宇:
【好。】
收起手机,韩奕哲站在街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標奔波。
偶像为了舞台和梦想,公司职员为了升职和薪水,高层为了权力和资源。
而他,韩奕哲,一个拿钱办事的外部顾问,要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中,找出那条隱形的破坏链。
然后,安静地剪断它。
这就是他的工作。
俗气。
但务实。
就像柳智敏说的一累了就別硬撑,等状態好了再说。
韩奕哲深吸一口气,朝地铁站走去。
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