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瞒不住你。”
四人在进来时,明显还想稍微装一装。
但见陆阳一眼就识破,也就没有继续瞒著的必要了。
周凯东无奈的说:“起初,演习结束后的裁定,是平局。”
郭永文接著道:“但是团里对最终裁定提出质疑,团长和正委一起找到导演部,要求重新统计伤亡比例。”
陆阳狐疑:“导演部,拒绝了?”
“导演部同意了。”
“然后呢?”
“重新统计下来的结果就是,判定特三团输。”
“......”
这操作,直接给陆阳给整不会了。
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不去找导演部。
周凯东尷尬:“据说,团长和正委肠子都悔青了;反正最终结果就是,咱们输了。”
陆阳也是完全没料到这样的结果,看来万宝山的小道消息还是不能信,可信度实在太低。
他追问:“441团综合实力不是不如咱们吗,为什么会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还是犯了什么失误?”
康常义顶著乌黑的眼眶,接过话茬:“441团实力確实不咋地,上来就被我们按在地上爆锤;但后来我们才知道,对面请来了侦察大队的人来助阵。”
“足足一个中队,一百来號精锐侦察兵;前期就把我们的行动路线,计划安排,偽装阵地,火力分布给摸了个大概。”
“这是我们完全没想到的,等后来知道这么个情况,已经来不及了......”
周凯东:“二营营指,外加两个连的连指,全在夜里被这帮侦察兵偷袭得手;里头的指挥员被係数斩首,导致后续指挥出现大问题,这也是造成咱们输掉演习的直接原因。”
听到这里,陆阳也陷入沉默。
在之前,围捕持枪歹徒的行动里,他见过那帮侦察兵的实力。
毫不夸张的说,那帮傢伙隨便拿出一个,丟到特三团任何一个连,都是拔尖的存在。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一个中队一百多號人,能力水平几乎全部都在周凯东和郭永文这两个老兵能力之上。
更何况,里头有不少都是参加过实战;儘管,侦察大队接到的外勤任务大多是外围警戒,搜索,布控,接应,並非真正的一线作战人员。
可长此以往积累下来的作战经验,还有对於战斗形势的把控,绝对不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普通士兵能够比擬的。
要不然,也不会说侦察兵是常规兵种里实力最恐怖,能力最全面的存在。
丁腾飞指著脖子上的勒痕:“我在追击敌人时,被一个傢伙从背后偷袭,对方一招就给我干倒了,在他面前我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我都感觉,对方只要想,一个念头就能给我勒死。”
康常义苦著脸:“你说的那傢伙,我也遇到了,是个有点小帅的一期士官。我带著四个人围剿,被他干掉两个,还让他给跑了。”
陆阳:“那你这眼睛,是怎么弄的?”
康常义:“哦,这是我走夜路不小心,一头撞树上了。”
陆阳:“......”
他算是瞧出来了,今天这是诉苦局。
原本稳贏的局面,结果因为侦察大队的加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至於,那个有点儿小帅的一期士官,应该是那个清北毕业的高材生没跑了。
陆阳见识过他的枪法,確实很有水平;至於战斗经验,能被特招进师侦察大队的,自然不会差。
刚下连那会儿,陈盼盼就曾说过他们那一界新训基地里有个顶级牛人,想来应该就是蓝厉了。
看著大家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陆阳这个伤病员反倒是主动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演习场上哪有什么常胜將军?”
“侦察大队的实力,在师里是公认的,你们能在前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打成近似平局,把损失控制在最小,已经很了不起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心里头,始终有些提不起劲。”郭永文也是长嘆一口气。
他过去在七连,那是出了名的脾气火爆,不服天不服地。
今回真的跟侦察大队的精锐碰上,被打的没有一点儿脾气。
就连他也觉得,如果陆阳能够出现在演习里,或许就能提前发现问题,减少损失,反败为胜。
但说这些也没用了,演习打都打完了,导演部也做出了最终裁定,实在辩无可辩。
周凯东说:“本来,演习前连长还说,等演习结束了,带著咱们一个连去老方那里冲业绩,好好按按脚,再下趟馆子。”
“结果搞成这样,全连上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捏脚下馆子的计划也泡汤了。”
丁腾飞拍著脑袋,很不理解:“为啥好端端的,非得让侦察大队掺合进来,要不咱们贏定了!”
陆阳解释:“上头这么安排,可能就是因为咱们特三团实力太强,担心战士们骄傲自满,所以得想法子给咱们点儿苦头吃一吃,好奋发图强。”
“真正的进步提升,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而是在经歷了挫折,起伏,失败,困境后毅然向前。”
“陆阳说得对,一次演戏而已,下回再贏回来就是了。”
“不就是一个侦察大队嘛,怕个鸟啊?”
“阳哥,下回在赛场上碰到了,必须揍得他满地找牙!”
“包在我身上!”
陆阳拍拍胸脯。
简单聊了一会儿,给大家心情聊舒畅了。
陆阳像个心理諮询师,认认真真的给大家做思想工作。
其实,他觉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儿政工的潜力,毕竟两世为人的经验和阅歷,不是白积累的。
当天下午,何镇涛也来了一趟,同样也是一脸惆悵的模样。
他告诉陆阳,马清安回去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省。
高峰那边同样遭到打击,整个人变得十分暴躁,一点就著。
儘管已经过去好几天,但演习失利產生的负面情绪,笼罩在团里每个战士头上。
同时,陆阳也从何镇涛这里了解到,侦察大队的蓝厉因为屡屡立功,同样也得到了师里的破格提拔。
只不过提拔到了少尉,而不是和陆阳一样的中尉;这就让何镇涛有些费解,搞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那个兵,据说在新训基地的时候表现就很优异,又是高考状元,又是清北高材生,立的功也不少。”
“明明综合素质表现十分过硬,怎么反而只被破格提拔到了少尉,而你一上来就是中尉?”
陆阳耸耸肩,说了句谁知道呢?
但想到这傢伙张口就是雷霆发言,估摸著他在部队里应该很不受欢迎。
学歷高,能力强,並不代表就一定会受欢迎;之前的康大娘就是最好的例子,还不是一样被人討厌。
所以,陆阳猜测,大概率应该是出在性格上,要么就是嘴巴上。
......
夜幕降临,康復医院的病房陆陆续续开始熄灯,走廊上也是静悄悄的。
陆阳早早的洗漱完躺在床上,但却看著天花板发呆,久久没有睡意。
特三团演习的失利,周凯东几人颓废的模样,让他心里些许自责。
总是在想著,如果自己能够参加演习,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虽然连长说,地球离了谁都会转,铁脚板离了谁都是铁脚板;但多一个人出一份力,早点发现问题所在,或许就不会那么手忙脚乱的?
之前,万宝山和孔垄他们遭遇偷袭,很可能因为那些侦察兵在里头捣蛋?
要是让自己在演习场上碰上蓝厉,指定得给他揍的找不著北,给大傢伙儿出出气!
胡思乱想了许久,陆阳反倒是给自己整失眠了,翻来覆去好久没睡著。
他立了一等功,成了大英雄,但也因此受伤住院,缺席了这次演习,间接性的导致失败。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或许,不完美才应该是生活的常態。
在朦朦朧朧之间,陆阳披著皎洁月光,还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似乎在飞,在天上飘。
结果脚下突然踩空,猛地从云端坠落,直接给他嚇醒了。
睁开眼,瞧见病房门被推开,四个戴著口罩,穿白大褂的壮汉逆著微弱的光走到床边。
“你们是什么.....?”
陆阳话没问完,就被人用力捂住嘴巴。
正要反抗,手脚又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挣扎中,陆阳摸到了其中一个傢伙的胳膊,硬的跟跟铁打的一样。
隨后,他就瞥见几人脚上全都穿著黑色07式作战靴,战靴破破烂烂像是被狗啃过一样,有个傢伙还在上头缠绕了好几圈胶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