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快走!”
四个装扮成白大褂的武警用扎带捆住陆阳手脚,搬运到一张担架床上,並用绑带牢牢固定好。
夜深时分的康復医院静悄悄的,前台值班的胖护士正在桌子后头打瞌睡,脑袋像桌球一点一点。
四个武警急匆匆的抬著陆阳出门,在路过护士站时,全都踮著脚尖。
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把打瞌睡的小胖姑娘吵醒,接著直奔安全通道,
“呜呜呜!”
陆阳的嘴巴已经被毛巾塞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尝试呼救,但发不出声音;奋力挣扎,但绑带捆的太紧,根本无济於事。
为了少遭罪,他只能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见陆阳终於不再挣扎,几个老武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他们奉命蹲点陆阳,已经有一阵子了。
因为对方立了功,还有伤在身,所以一直没敢动手。
一直等到对方伤势恢復的差不多,没几天就能出院,確保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这才选了个夜黑风高,保安换班,值班护士打瞌睡的这么个点动手。
从安全通道小门出来,迅速来到停车场,其中一人赶紧去打开一辆麵包车后备箱。
几人合力將陆阳,连人带担架给塞进去。
“任务完成,撤!”
前一秒,后备箱门刚被关上。
后一秒,前头副驾车门就被打开。
陆阳光著脚从里头爬出来,做贼心虚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便是撒丫子狂奔。
四个武警站在原地愣了愣,接著猛地反应过来。
“草,赶紧追!”
“不是还没康復吗,怎么他娘的跑那么快?”
“分头堵,別让他跑了!”
陆阳脚尖的翻过墙头,穿著病號服在大马路上飞速狂奔。
再加上他慌里慌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精神病院里,有病人逃出来了。
好在陆阳伤势恢復的差不多了,凭藉速度优势,很快便和四个老武拉开距离,並通过一片密集的民居,和七绕八绕的巷子成功將四人甩开。
穿过密集的居民区,是一个健身便民公园,这里距离医院有段距离。
傍晚会有老头老太太来跳广场舞,但这会儿却是一片安静,灯光也很昏暗。
陆阳就这么光著脚,气喘吁吁的来到小公园里,三步一回头的不停张望。
反覆確认那帮傢伙没有跟上来,他这才鬆了口气。
“想追我,下辈子吧!”
“老子铁腿水上漂,可不是浪得虚名!”
儘管连双鞋子都没有,儘管先前还踩到不知道是痰,还是口香糖的粘稠物体。
但作为一名摩托化步兵,他有较高的职业素养,並有著隨时变身人形摩托车的准备。
有时候,陆阳是真佩服自己的机智,得亏他口袋里揣著一把指甲钳。
先前,就是靠这玩意儿悄悄割断绷带,逃出生天的。
公园里灯光昏暗,一个人的没有,陆阳漫无目的的往里走。
医院是回不去了,身上也没带电话,担心嚇著路人,他也没法用这副状態在大街上晃荡。
於是只能是找个长椅將就一晚上,先把麻烦躲过去再说。
陆阳自始至都在小心提防这天到来,毕竟纸包不住火。
只要对方情报参谋不是吃乾饭的,刨根问底的深挖下去,那几件事全都瞒不住。
但是,只要陆阳回到部队,有高墙保护,他就又是安全的了。
陆阳倒是不后悔他做的那些事,凡事有因必有果。
因为他的介入,加速了事件进展,这就是一件好事。
攛掇烈士遗孀扛扁跪军区,坏人被连根拔起,受骗赃款在短时间內被快速追回,无数破碎的家庭得到挽救。
陆阳不是圣人,但他有那份奉献的觉悟,有为人民服务的崇高信仰。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会让那对母女先去,陆军跪,再去海军跪,最后去一趟空军司令部;反正是出暴击,那还不如刀刀9999!
陆阳寻摸了一下,找了个还算不错的长椅,准备走过躺一躺。
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联繫连长过来把他接回部队。
疗养也行,跟著训练也罢,总之只要在部队里,那帮傢伙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不过,先前那帮傢伙破破烂烂的作战靴还是给陆阳留下了很深印象。
传言一点不假,那帮傢伙是真的死磕体能,別的啥也不干啊?
不对,他们啥也没有,穷的就剩新兵蛋子,不搞体能干啥呀?
陆阳走到长椅上坐下,確认一切安全后便准备躺下歇会儿,
到点儿了,公园路灯陆陆续续熄灭,本就昏暗的便民公园变得更加寂静无声。
没一会,陆阳忽然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他警觉地睁眼坐起。
黑暗中,一双双泛著红光的眼睛从四周灌木,假山,路灯,指示牌后头探出。
瞬间,陆阳就被十来个虎视眈眈的武警团团包围;同时也包括先前那四个,其中一个鞋子上缠胶带纸,还是挺好认。
陆阳有些慌了神:“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我警告你们,我是一等功臣,你们不能乱来!”
带头的男人肩扛一毛三,冷笑开口:“我们怎么会乱来呢,你是英雄,我们是狗熊,是跟在你后头蹭吃蹭喝的臭要饭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陆排长可当真是以助人为乐,为快乐之本啊。”
陆阳喉咙咕咚一下,基本確认自己乾的所有事好人好事,已经被对方知晓了。
他没说话,眼珠子却在滴溜溜的乱转,寻找能够逃脱的缺口,
一毛三不咸不淡的说:“陆排长,我们没別的意思,只是单位首长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天,认识认识你这位陆军的英雄豪杰。”
“所以,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们来请?”
陆阳:“我能拒绝吗?”
一毛三摇头:“首长下了命令,我们必须完成,但考虑到你是伤病號,只要你不反抗,我们绝对不动粗。”
陆阳知道,这鸿门宴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有一等功傍身,对方怕是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行吧,我跟你们走,车在哪儿?”
“在那边,请吧?”
“好。”
陆阳刚走两步,就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光溜溜,脏兮兮的两只脚。
“能给我双鞋吗,硌脚,难受。”
“你还有脸提鞋!?”
陆阳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顿时让周围这帮武警火冒三丈,义愤填膺。
“就是因为你,今年都不换装了!”
“每年,就特么指望新鞋子新衣服,你让我们没有爱!”
“害得我们顏面尽失,你居然还有脸提鞋,从未见过你这般臭不要脸的人!”
陆阳左脚搓右脚,站在原地尷尬的看著一毛三,似乎在说没有鞋子我就不走了。
一毛三哼了一声,指了个脚最臭,最酸,还有脚气的傢伙。
“把鞋子脱给他穿。”
“中队长,这不好吧?”
那个兵显然没有明白一毛三的用意,但被瞪了一眼后,还是乖乖照做。
陆阳也是很自然的走过去,准备拿鞋子。
可就在对方弯腰解鞋带之际,陆阳双手撑在对方背上,突然来了个跳山羊。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陆阳精神病犯了,脑子指定有什么毛病。
却见落地后的陆阳,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再一次夺路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