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三米大床上的世界大战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黑暗中,空气仿佛凝固。
    夜琉璃那只如同灵蛇般探出的玉足,正悬停在洛璇璣腰侧上方的半空中,被子因为这一高难度的战术动作而被顶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夜琉璃屏住呼吸,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只要跨过这座名为“洛璇璣”的大山,那边就是顾长生温热的胸膛。
    哪怕不能真的怎么样,只要能把腿搭在他身上蹭一蹭,那也是极好的。
    “呼……”
    夜琉璃正准备下压大腿,完成这最后一步的战略部署。
    唰。
    身下的洛璇璣毫无徵兆地翻了个身。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睡意朦朧的迟钝,精准得就像是流水线上归位的机械臂。
    两人的脸在黑暗中瞬间拉近,鼻尖对著鼻尖,距离不足五厘米。
    夜琉璃媚眼如丝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地震,变成了一副惊恐见鬼般的瞪视。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了一双冷静到令人髮指的眸子。
    洛璇璣睁著眼,没有一丝睡意,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瞳孔聚焦的过程,直接死死锁定了夜琉璃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空气瞬间抽乾。
    两道视线在黑暗中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串无声的火花。
    夜琉璃喉咙滚动了一下,心臟狂跳。
    若是这时候喊出声,旁边那两尊大佛——那个有起床气的慕容澈,和那个洁癖晚期的凌霜月——绝对会瞬间暴走,把她扔进次臥那个杂物堆里去。
    绝不能出声。
    夜琉璃当机立断,开启了高强度的无声交流模式。
    她缓缓收回那条悬空的腿,双手合十,举到眉心,闭上眼睛不断摆动,做出了极其標准的“拜託”手势。
    紧接著,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睡在最外侧、呼吸均匀的顾长生。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双手捂心,做出一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请求,求求姐姐成全”的可怜表情。
    那双桃花眼里甚至迅速蓄起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楚楚可怜。
    洛璇璣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的表演。
    就在夜琉璃以为对方心软的时候,洛璇璣缓缓抬起双手,在黑暗中交叉,冷冷地比划了一个標准的“x”。
    动作僵硬,有力,充满了一种“此路不通”的绝对理性。
    夜琉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是机器人吗?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夜琉璃眼神一变,刚才的楚楚可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妖女本色。
    她无声地齜了齜两颗小虎牙,挥舞著粉嫩的小拳头,在洛璇璣鼻子前晃了晃,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熟睡的凌霜月,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我要尖叫”的口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让路,我就製造动静,大家同归於尽,谁也別想睡。
    洛璇璣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神里透出淡定。
    根据博弈论,你的威胁成本远高於收益,我不信你敢自爆。
    甚至,她还微微侧了侧身子,把防线守得更严实了。
    夜琉璃气结。
    既然谈判破裂,那就只能强攻了。
    她深吸一口气,仗著自己身体柔韧度极好,直接发力。
    那条原本收回的大长腿再次探出,像是一条准备捕食的蟒蛇,直接跨过了洛璇璣的腰线,试图强行將腿塞进洛璇璣和顾长生之间的那道缝隙里。
    只要腿过去了,身子还会远吗?
    然而,她低估了一位把人体工学研究到极致的科学家。
    就在夜琉璃的脚踝刚刚越过中线的瞬间,洛璇璣出手了。
    她的手像是一把精准的卡尺,一把扣住了夜琉璃的脚踝。
    没有用蛮力,而是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踝关节的一处受力点上,利用槓桿原理,轻轻往下一压,再往外一別。
    “唔!”
    夜琉璃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那条腿被死死卡在了洛璇璣的大腿外侧,进退不得,动弹不得。
    这姿势极其怪异,夜琉璃半个身子侧著,一条腿跨在別人身上,像是在练瑜伽,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羞耻的摔跤。
    “松……鬆手!”
    夜琉璃不得不压低嗓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若蚊蝇,“疼死老娘了!”
    “让一让!我又不过去!我就一条腿!我就想挨著他一点点!就一点点!”
    “不行。”
    洛璇璣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字正腔圆,仿佛在宣读一篇学术论文,“这是原则问题。”
    “你有病吧!”夜琉璃气得想咬人,“我挨著他又没挨著你!”
    “根据破窗效应。”
    洛璇璣不为所动,甚至还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义正词严地低语:“如果我放任你一条腿过去,这就打破了环境的有序性。三分钟后,你的手就会顺著腿摸过去,五分钟后,你的头就会越过边界,十分钟后,你会整个人骑在我身上,彻底侵占丁区和戊区。”
    她顿了顿,眼神冷冽:“这是对丁区住户合法领空权的践踏,也是对戊区住户睡眠质量的不可逆破坏。作为中间人,我有义务维护边境和平。”
    “神特么边境和平!”
    夜琉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这是追求幸福!这是基本人权!”
    “你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洛璇璣淡淡道,“你的腿压到我的股动脉了,影响供血。”
    “我不管!我要过去!”
    夜琉璃彻底急了。
    她猛地一用力,试图把腿抽出来,同时另一只手抄起怀里的那只宜家鯊鱼玩偶“咬咬”,直接照著洛璇璣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上闷了过去。
    物理消音。
    “呜——”
    洛璇璣猝不及防被鯊鱼的大脑袋糊了一脸,视线受阻。
    但她並未慌乱,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战术规避。
    她左手肘向上一顶,精准地顶在了夜琉璃的腋下软肋,右手则顺势一推,试图將这个八爪鱼一样的女人推回丙区。
    两具柔软的身躯在狭窄的被窝下展开了激烈的肢体缠斗。
    被浪翻滚。
    虽然两人都极力控制著动作幅度,但这毕竟是两个成年人的角力。
    身下那张虽然昂贵但毕竟是拼凑起来的三米大床,发出了轻微震颤。
    “吱呀——”
    乳胶床垫虽然静音,但床架之间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被子剧烈起伏,像是有两只地鼠在下面打架。
    床垫虽然是昂贵的独立袋装弹簧,號称“伴侣翻身互不干扰”,但也经不住两个女人在上面搞这种高强度的柔术对抗。
    隨著动作幅度的加大,整张床开始出现极其明显的震感。
    顾长生夹在最外侧,感受著身边床垫如同波浪般的起伏,以及时不时隔著被子踹到自己身上的“流弹”,终於忍不住睁开了眼。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维持秩序,左侧那道楚河汉界之外,一直保持著標准仰臥姿势的凌霜月,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清亮逼人,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肃杀。
    凌霜月是个极度自律且觉浅的人。在她的人生信条里,睡觉就是睡觉,必须保持绝对的静止与呼吸调匀。
    刚才床垫传来的每一次震动,对她来说都像是在耳边敲锣。
    “够了。”
    凌霜月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按开了床头的阅读灯。
    橘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让床上这尷尬的一幕无所遁形。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只见洛璇璣正侧身躺著,一脸淡然,双腿死死锁著夜琉璃的右脚。而夜琉璃整个人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双手正试图去掐洛璇璣的腰,脸上还掛著那种被抓包后的气急败坏。
    鯊鱼玩偶“咬咬”惨遭遗弃,被挤在两人中间,露出一个呆滯的微笑。
    “老师,还有夜琉璃。”
    凌霜月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扫过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三更半夜,不修身养性,却在这里如同市井泼妇般扭打……?”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说教语气,瞬间点燃了夜琉璃心里的炸药桶。
    如果是平时,顾长生还在中间调停,夜琉璃或许还会撒个娇混过去。
    但现在,在这个狭窄拥挤、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那种被管束、被压制的窒息感,彻底激发了她的逆反心理。
    “体统?又是体统!”
    夜琉璃猛地甩开洛璇璣的腿,直接坐了起来。她那头长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身上的恐龙睡衣帽子歪在一边,看起来既滑稽又有些可怜的凶狠。
    她指著凌霜月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凌霜月,这是大家一起睡觉的床!不是你的办公室!我动一下怎么了?我伸个腿怎么了?法律规定睡觉不能动吗?”
    “扰人清梦,便是失德。”凌霜月冷冷地看著她,“既然定了规矩,就要遵守。你的位置在中间,就老老实实待在中间。越界,就是错。”
    “错错错!在你眼里活著就是错!”
    夜琉璃气笑了,“我就是想离顾长生近一点怎么了?我喜欢他,我想抱著他睡,这是本能!哪像你,装什么清高?別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偷看顾长生背影的眼神!你要是真清高,你去睡墙角啊!”
    躺在最里面的慕容澈:“?”
    正准备看戏的慕容澈,突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关我什么事?”慕容澈翻了个身,语气不善,“你们吵归吵,別搞人身攻击。墙角怎么了?这是战略要地。”
    “闭嘴!这没你事!”夜琉璃和凌霜月居然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句。
    慕容澈:“……”
    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凌霜月被夜琉璃这番抢白气得胸口起伏,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泛起了一层薄怒的红晕。
    “不可理喻!”凌霜月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理智,“不知羞耻!”
    “我就不知羞耻怎么了!”
    夜琉璃彻底爆发了。她猛地站起身——哪怕站在柔软的床垫上摇摇晃晃,她也要在这个高度上压过凌霜月一头。
    “我受够了!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凭什么我要睡中间?凭什么连我想摸一下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被那个四眼·算什么矢量角度?!”
    她居高临下地指著顾长生,眼圈通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顾长生!你说句话啊!你就看著她们这么欺负我?啊?!”
    “吵死了。”
    慕容澈黑著脸从被子里坐起来,那一头柔顺的长髮此时也有些乱。
    “夜琉璃。”慕容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如果你精力过剩,我可以让安保部现在就送你去楼下跑个五公里。別在这发疯。”
    “我就疯!我就疯!”
    夜琉璃一看连慕容澈都帮著凌霜月说话,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拥挤的房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孤立了。所有人都拿著那种所谓的“规矩”、“理智”来压她,没人理解她只是单纯地感到不安,只是想確认顾长生的体温而已。
    “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睡了!这破床谁爱睡谁睡!”
    夜琉璃把脚下的枕头狠狠一踢,那只枕头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顾长生的脸上。
    然后她转身就要往床下跳,显然是打算离家出走——哪怕只是躲进那个堆满杂物的次臥。
    “胡闹。”
    一直沉默的顾长生,终於动了。
    他在枕头砸脸的瞬间接住,然后动作极快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正准备跳下床的夜琉璃的手腕。
    稍微一用力。
    “啊!”
    夜琉璃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怀抱里。
    只不过姿势不太雅观——她是脸朝下被按在顾长生大腿上的。
    顾长生一手按著这只炸毛小野猫的后脖颈,把她死死镇压住,另一只手把那个枕头垫在背后,靠著床头坐了起来。
    “行了。”顾长生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床上这三个剑拔弩张的女人,“大半夜的,唱戏呢?”
    “放开我!我要去睡书房!我要去睡大街!”
    夜琉璃在他腿上拼命扑腾,像条上了岸的鱼。
    “我不跟这帮冷血动物睡一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长生毫不客气地在她那个穿著恐龙睡衣屁股的位置拍了一巴掌。
    虽然隔著厚厚的绒毛睡衣根本不疼,但这极具羞辱性和掌控感的动作,瞬间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夜琉璃僵住了。
    凌霜月愣住了。
    连正在计算“打击力度与声响分贝关係”的洛璇璣都停下了思考。
    “闹够了没有?”顾长生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一家之主的威严。
    “凌霜月,別把在公司训下属那套带回家里。她是家里人,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你的兵。”
    凌霜月抿了抿唇,眼帘低垂,默默地鬆开了手里紧攥著的被角,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洛教授。”顾长生转头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科学家,“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把她推回去就行,別搞什么十字固。万一真给扭伤了,还得去医院。”
    “收到。修正防御策略。”
    最后,顾长生低下头,看著趴在自己腿上不敢动弹的夜琉璃。
    他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髮揉得更乱,语气里带著一丝没好气的宠溺:“至於你。想挨著我睡,等下次抓鬮不就行了?愿赌不服输,还敢离家出走。”
    “我……”夜琉璃闷在他腿上,声音嗡嗡的,“那我也不能一直被欺负啊……”
    “没人欺负你。大家只是……”顾长生顿了顿,想找个合適的词,“只是还没习惯这种肉贴肉的生存模式。”
    他嘆了口气,把夜琉璃拉起来,让她重新坐好。
    隨后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著这张虽然宽大,却因为人为製造的“楚河汉界”而显得拥挤不堪的拼床,意识到如果不再做点什么,今晚大家都得睁眼到天亮。
    堵不如疏。
    尤其是夜琉璃这种顺毛驴,越压制反弹越厉害。
    而洛璇璣这种死理性派,只要给出的方案符合“最优解”,她根本不在乎过程。
    “洛教授。”
    顾长生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僵持。
    洛璇璣微微侧头,精准地將目光投射过来:“有何指教?如果是关於夜琉璃的噪音投诉,建议使用物理口球。”
    “你……”夜琉璃又要炸毛。
    顾长生抬手按住了夜琉璃的手背,示意她安静,然后看著洛璇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有一个关於这怎么睡才舒坦的提议,你要不要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