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命令刚从师团司令部传下来,整个泉城的鬼子,瞬间就像被投了炮仗的火药桶,轰然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营房里涌出来,互相拍著肩膀,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终於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中条山那一仗打得痛快,確实该庆祝!”
“听说还有清酒?”
“那必须的!”
“哈哈哈!”
那些关於坦克的恐惧,那些关於八路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帝国是不可战胜的。
中条山的 “大捷”,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年轻新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里冒著按捺不住的光。
他偷偷凑到旁边的军曹身边,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討好和急切问:“前辈,我听传令兵说…… 这次庆功宴,还有…… 还有花姑娘?”
军曹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拍著那年轻士兵的肩膀,差点把人拍趴下。
“哈哈哈!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先惦记上这个了!
周围的士兵瞬间围了上来,跟著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令人作呕的猥琐与贪婪。
军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司令官说了——花姑娘,管够!”
“喔——!”
欢呼声差点把营房的屋顶掀翻。
“管够!哈哈哈!”
“那可得好好挑挑!”
“挑什么挑?只要是花姑娘就行!”
“听说城东那片有几个不错的,上次巡逻的时候我见过……”
“你见过?长得怎么样?”
“白白净净的,就是眼神有点凶。”
“凶?凶什么凶?等庆功宴那天,看她还能凶得起来不!”
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鬼子慢悠悠地走过来,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根烟。他看著那群兴奋的年轻士兵,嗤笑一声。
“你们这些新兵蛋子,懂什么叫花姑娘?”
年轻士兵们连忙围上去:“前辈,您说说?”
刀疤老鬼子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
他顿了顿,脸上的刀疤隨著笑容扭曲起来。
“我跟你们说……”
周围的新兵们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屏住呼吸,喉结不停滚动,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老鬼子说完当年的英勇事跡,咧嘴一笑,把烟屁股叼在嘴里,拍了拍离得最近的新兵的脸:
“你们放心,花姑娘嘛,等庆功宴那天,让你们过足癮!”
“谢谢前辈!”
“前辈威武!”
刀疤老鬼子摆摆手,又吐了个烟圈。
“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八路的那些坦克,可是会咬人的。”
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但很快,那个矮壮军曹又嚷起来:“怕什么!有壕沟!有敢死队!八路的坦克再厉害,还能飞过来不成?”
“对!飞不过来!”
“就算飞过来,也有敢死队的勇士抱著炸药包去炸!”
“炸断履带,看它还怎么狂!”
刀疤老鬼子点点头,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说得对,中条山咱们能贏,泉城也能贏!等把晋东南那些八路全收拾了,整个华北就是咱们的天下!”
“到那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太行山的方向,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残忍的光。
“花姑娘,要多少有多少。”
士兵们再次爆发出欢呼。
“板载!”
“大日本皇军板载!”
“三天后,喝酒吃肉睡花姑娘!”
“哈哈哈!”
……
与此同时,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岗村寧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刚从东京发来的电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电文是大本营亲自发来的——嘉奖令。
“中条山一战,毙俘敌近十万,彻底扭转华北战局!岗村大將指挥有方,特此嘉奖。”
毙俘近十万!
虽然真正的数字是七万七,但四捨五入一下,说十万也没毛病。
反正支那人自己都统计不清楚,他们报多少,就是多少。
岗村放下电文,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这封大本营的嘉奖令面前,之前的那一枪,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多田俊那个废物,打了十三次都没打下的中条山,他二十天就拿下了。
十三次,二十天,这就是差距!
门被轻轻敲响,几个穿著崭新军装的军官走了进来,这些都是最近刚补充进来的高级军官。
至於原来的那些,当然是在治城的大牢里了。
对於岗村来说,司令部被断无疑是奇耻大辱,可对这些刚刚升上来的军官来说,他们才不在乎呢。
那些人被抓走才好,他们不被抓走,这些新人哪有机会上位?
“司令官阁下!”为首的一个少將深深鞠躬,脸上堆满了笑容,“大本营的嘉奖令,属下等已经看到了!真是可喜可贺!中条山大捷,全赖司令官英明指挥!”
另一个大佐也连忙跟上:“没错!多田前司令官打了十三次都没打下来,司令官您一出手,二十天就解决了!这差距,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依我看,大本营早就该把多田君换掉了!他占著位置那么久,一事无成!”
“司令官才是真正能带领华北方面军走向胜利的人!”
岗村听著这些恭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
说实话,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的笑了。
岗村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诸君过誉了,中条山的胜利,是全军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司令官太谦虚了!”
“没有司令官的运筹帷幄,哪有今天的胜利?”
岗村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北平城的街景。
街上,到处张灯结彩。
还有那些掛在电线桿上的標语——“中条山祝捷大会”、“帝国皇军不可战胜”、“共建大东亚共荣圈”…
一队队的鬼子兵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还有那些穿著和服的日本侨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整个北平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
岗村的笑容更深了。
“三天后,”他缓缓说道,“全城举行祝捷大会。”
“嗨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