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经营管理
两人看著袖子上那个焦黄印记,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冬夜的寒意,仿佛都被这意外的笑声驱散了不少。
“回吧?”杨帆笑著提议,外面风变大了,二人出来也有一会儿了。
岳琳点点头,小心地拢了拢身上崭新的羽绒服。
他们並肩沿著学院路往回走,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途经羽绒服作坊时,杨帆的脚步顿了一下,指了指那熄的只剩一盏灯的门面:“那就是我说得服装作坊,我过去看一眼,看看她们收拾利索没有,你还一起吗?”
岳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作坊在夜色中静悄悄的。
她摇摇头,停在原地,没有跟过去的意思。
明亮的路灯下,她抱著胳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褶皱,抬起头,望向杨帆,清冷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里面盛著一种很柔软的亮光。
“今天——”她声音轻轻的,带著点夜风的凉意,却又透著一股暖流,“很特別。生日很特別,礼物——更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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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低头,唇角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那笑容在她惯常清冷的脸上,如同冰层下悄然绽放的花儿。
杨帆瞧著这难得一见的柔和神情,也笑了,语气带著点如释重负的坦然:“你喜欢就好。就怕我这临时凑数的礼物,入不了岳老师的法眼。”
“喜欢。”岳琳回答得很快,很肯定。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著词句,目光望向远处朦朧的夜色,声音变得更轻,还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怀:“这种感觉——也很好。像是——多了个亲人,或者——小弟弟?只有他们才会会想著你吧——会——这样宠著你。”
她顿了顿,仿佛在確认这种陌生的体验,“你知道的,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又是独生女——这种被惦记著、被特別对待的感觉——以前没有过。很好。”
小弟弟?杨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取代。
他抬手,故意用指关节在岳琳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发出“嘣”的一声轻响。
“哎哟!”岳琳猝不及防,捂住了额头,惊讶又带著点嗔怪地瞪著他。
“说什么胡话呢?”杨帆没好气地笑出声,故意板起脸,眼底却满是笑意。
“弟弟?岳琳同志,你眼神是不是被烟花晃花了?看清楚,我是帆哥!帆一哥——!”
他拖长了调子,带著点故意耍赖的强调,“哪有弟弟给姐姐修鉤子、做蛋糕、送衣服还差点被烟花燎著的?辈分不能乱!”
岳琳捂著被他弹过的地方,那点微痛和温热感,奇异地驱散了刚才那点突如其来的感性。
看著他一脸不服气地强调“帆哥”的样子,那份清冷又悄然回到了她脸上,但眼底深处的那点柔光並未完全褪去,反而多了一些陌生的东西——是无奈?
她放下手,恢復了惯常那种略带距离感的平静语气,只是微微扬起的下巴泄露了一丝不服输:“修鉤子是帮忙,做蛋糕是补偿,送衣服是礼物,烟花——是意外。跟是不是弟弟有什么关係?逻辑不通。”
“嘿!还嘴硬?”
杨帆被她这“逻辑分析”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行行行,岳老师逻辑满分,我说不过你。懒得跟你在这冷风里掰扯辈分问题了。”
他朝作坊那边抬了抬下巴,“我真得过去看看了。你也赶紧回去,小心著凉。走了!”
说完,不等岳琳再反驳,他挥挥手,转身就快步朝作坊走去。
岳琳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身影融入作坊门前的阴影里。
路灯下,她清丽的脸庞上,那个曾被杨帆弹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温热,而嘴角又悄悄浮起了一丝笑意,低声呢喃一句,“——幼稚鬼,还帆哥——”
杨帆推开店铺门,里面只亮著一盏靠近后院通道的灯泡,大部分空间都隱在阴影里。
赵澜和周凤娟正装填著著扫在一起的碎料。
“咦?大资本家,你怎么又回来了?”周凤娟有些惊讶,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扫把。
“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们值夜的情况。”
杨帆走进来,环顾了一下空旷的店面。白天忙碌的缝纫机都安静地罩著布——
罩,显得格外寂静。“怎么样?就你们两个姑娘家守这么大地方,晚上怕不怕?”
周凤娟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杨大主任,您老人家可算想起这茬儿了?我们都值了好几天了,你才想起来问啊?”
赵澜在一旁抿嘴笑。
杨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咳,是我疏忽。要不以后我来值?或者让志勇来?”
“不用不用,”赵澜连忙摆手,“前面门面晚上锁好,回到后院其实跟住家里一样,比挤学院宿舍舒服宽敞多了。洗漱做饭都方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这两个大院子加上这三间大店面,就我们两人,晚上是有点——太安静了,空旷得让人心里有点发虚。所以我才让凤娟姐陪我做个伴。”
周凤娟接过话头,语气带著点调侃:“害怕倒真不至於。喏,往西走几十米就是派出所,斜对面就是街道办,治安好著呢!”
“主要是这大房子没人气儿,晚上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怪渗人的。我们俩做个伴儿,说说话就好多了。”
杨帆看著她们,知道她们说的是实话。
这年代治安虽然很差,但在派出所旁边,安全確实不是大问题。
关键是这时代男女大防的观念依然存在,他或者张志勇一个大小伙子搬过来和两个姑娘同住一个院子值夜班,传出去对她们名声不好,这才是最大的顾虑。
他只能无奈点头:“行吧,暂时先这样。要是哪天觉得不想值了,或者心里不踏实,一定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替你们。”
“知道了,杨主任。”周凤娟应著,目光忽然落在杨帆的羽绒服外套上,“哎呀,你这衣服上怎么沾了这么多灰?跟在地上打过滚似的!”
她说著,顺手抄起门后掛著的鸡毛掸子,不由分说就朝杨帆身上招呼过来。
“啪!啪!啪!”鸡毛掸子带著风声,结结实实地抽打在杨帆的羽绒服上,力道十足。
虽然隔著厚厚的羽绒服,但那掸子柄抽在背上、胳膊上,还是让杨帆疼得呲牙咧嘴。他想让她轻著点儿,可看著周凤娟一副“为你除尘”的正经模样,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硬生生忍著。
赵澜在一旁看得直乐,尤其是看到周凤娟最后几下故意往杨帆脑袋上招呼,掸起一片浮灰时,她忍不住冲周凤娟使眼色让她別太过分。
就在杨帆快忍不住要跳脚时,周凤娟终於停下了,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好了!乾净了!出去溜达一圈弄得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
杨帆揉著被抽得有点疼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周姐,我怀疑你这是打击报復!可惜没证据,让我抓到了,非报復回来不可!”
“哟,我好怕呀!”周凤娟叉著腰,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赵澜看著两人斗嘴,笑得眉眼弯弯。
作坊里刚才那点冷清感瞬间被冲淡了。
“行了,別闹了。杨主任,你坐会儿?”赵澜从角落搬了个凳子过来。
“你和冯小岗学的喊我杨主任?一天天的净乱喊。”
杨帆撇撇嘴坐下,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这两天出货怎么样?”
说到正事,赵澜和周凤娟都认真起来。
赵澜拿出一个小本子:“產量基本稳定了。前几天带回学院的那270件普通款,和预测的一样,一上午就被抢空了!我们同学的购买力,太嚇人了!”
她到现在还是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六七十块工资,35块钱一件羽绒服,相当於半个月工资了!
杨帆倒不意外:“学艺术、搞影视的,家里条件普遍不差。华音定製的雪域白和墨玉黑呢?”
“还没批量生產,”周凤娟放回鸡毛掸子,接口说道,“等你发话呢。款式和logo都按你给的图样弄好了。”
杨帆摆摆手:“这有什么好等的?你们看到库存面料够,商量著安排生產出货就行,我信你们。”
赵澜却摇摇头,神色认真:“杨帆,作坊现在人多了,虽然目前主要是採购和出货的帐目,事情看著不多,但以后肯定会更复杂。我和凤娟姐、丽华姐商量过了,觉得该先把规矩立起来。”
周凤娟也用力点头:“对!麻雀虽小,也是五行俱全,不能总这么稀里糊涂的。你是主心骨,得拿个章程出来。”
看她们態度坚决,杨帆也收起了隨意的神色,认真思考起来。
中指和食指微不可查的轻轻点著面前的台面,他思忖著说道:“好,那就立规矩。我先说,不足的地方,你们补充完善。”
“第一,財务。赵澜姐,你心思细,暂时由你兼任出纳和帐房先生。每一笔採购支出,必须有详细清单和经手人签字。”
“每一笔出货收入,必须开三联单收据,一联给客户,一联留底,一联记帐。每天收工前盘一次现金,对一次帐。採购大额支出,必须我们三个股东至少两人同意。”
赵澜快速在小本子上记著,点头:“明白。我会做好台帐。”
“第二,日常管理。凤娟姐,你负责。按订单和预估需求安排生產计划。把控质量是关键!每一件成品出厂前必须过你的眼。工人的计件工资要清晰透明,每天登记。丽华姐没在,由她负责设计和生產事宜。”
“放心,料子、做工,一点都不能含糊!”周凤娟拍拍胸脯,一点也不含糊的当场保证。
“第三,销售与定价。学院定製款,按之前商量的,雪域白/墨玉黑带音符校徽款,也按300件的数量吧,35元一件,出清后,价格回归正常45元。”
“咱们最先做得普通纯色基础款,定价40元。哦,像岳老师那件浅紫特殊面料款,暂定200元左右,量少,看市场反应。所有衣服,统一用我们自己的包装袋。”
说到包装袋,杨帆拿过赵澜的本子和笔,在空白页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个简单的长方形纸袋,上面加了两个提绳,並在袋子正面画了一个醒目的莲花logo。
“就按这个样式,用结实点的牛皮纸。logo要清晰。”
他把画好的图递给她们看,並在图旁边写下一个地址,“明天一早,让李虎跑一趟双井,找强子印刷厂”的魏强,就按这个图样,先印——嗯——5000个!越快越好。”
赵澜和周凤娟看著那“灵魂画手”般的草图,忍不住相视偷笑,但还是点头记下。
“第四,宣传。”
杨帆放下笔,手指敲了敲台面,“虽然现在供不应求,但gg宣传不能少。
我想著,就这个周末下午,趁天气好,在咱们店门口,搞个小型的露天歌友发布会?!”
“歌友会?”赵澜和周凤娟眼睛一亮。
“对!就是为了咱们的服装品牌。搭个简单的台子。请黎娜来唱时下大热的《黄土高坡》、《信天游》等,再让张志勇带著华音学院的学生出来都表演个节目。中间穿插点互动小游戏,搞点有奖问答。”
杨帆越说思路越清晰。
“有奖?”周凤娟眼睛骨碌碌一转,来了兴趣,“奖品是什么?”
奖品太好弄了,杨帆呵呵一笑,又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这次他画了一个比纸袋大得多、方方正正的手提袋,尺寸大约长45公分,宽25公分左右,配的是宽宽的、结实的布带子提手。
袋子的正面,同样绣著醒目的莲花logo和“莲花服饰”四个字。
“一等奖,三名!普通款羽绒服一件!”
“二等奖,”杨帆指著所画的图案,胸有成竹的说,“奖品就是这个!莲花超级购物袋”!用最厚实耐磨的帆布做,顏色要高级,做工要精细!”
“拎出去买菜、装书、甚至短途旅行,都超级实用有范儿!关键是,独一无二!”
“名额嘛,大气点儿,二等奖,五十名!”
“三等奖,两百名——採购点铅笔、橡皮、小笔记本之类的学习用品,实惠!”
赵澜和周凤娟看著杨帆画的“超级购物袋”草图,虽然那画工依旧让人不敢恭维,但越看越觉得这个设计理念超前。
宽大的容量,结实的帆布料,配上高级的配色和精致的莲花刺绣logo——这袋子要是真做出来,绝对抢眼又实用!
当下市场物资开始丰富,有一部分人,日常用品,已经从能用变成了实用和好看啦。
“这个好!”周凤娟一把抢过画著袋子的纸,眼睛放光,“又打gg又实用!明天我就亲自去布料市场,找最好的帆布!这个款式,我喜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品的样子,满脸兴奋。
赵澜也笑著点头:“这主意確实妙。歌友会热闹,能聚人气,这袋子当奖品,比直接送衣服还让人记得住!回头拎著袋子满街走,就是活gg。”
方案敲定,三人又就演出的细节、奖品採购、场地布置等討论补充了一番。
小小的作坊里,昏黄的灯光下,充满了对未来的热切规划和蓬勃的干劲。
外面冬夜的寒气,似乎都被屋內这份创业的激情驱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