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正的天灾降临
李治能感觉到鬼婴李治的特殊性。
鬼婴李治本就无法感知到，就算是轻微的脚步，也是因为他想要显露自己的一丝痕跡。
“我的存在感被抹掉以后，应该能够渡过这一劫。”
李治先前听到米尘上人梦境中的呢喃，不过並不清楚鬼婴李治的能力可以持续多久，接下来只能儘量窝在鬼船，等待天灾结束。
周天岁则是主动选择留在门后世界的。
李治猜测周天岁或许想要阻止大黑莲母的诞生，接下来天师道必然会进行养蛊，很可能会波及现世，造成湖州生灵涂炭。
“希望没事吧，目前除去我以外，应该没人知道周天岁已经恢復清醒，想必可以占据先机。”
白玉京的出世也为鬼母灾平添了几分变数。
李治想到此处眉头紧锁，自己孕育出的丹鬼，为何没有化作大黑天莲母，却变成白玉京？
他感觉到百世书的悸动，那尊白玉京確实与某个李治有关，但按照百世书的反应也就算是残骸。
李治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天师道李治会不会是白玉京？
隨即又疑惑不已，从大黑天莲母的诞生过程能看出，十二天师纯粹就是阴邪，而且是那种层次足以被当作仙神的阴邪。
“或许是穗米经的问题？”
李治思绪万千，很快便强压杂念，考虑太多没有任何意义，事实上自己也见过沦为阴邪的李治。
他余光扫过上丹田的旱魅眼珠，或者叫作旱魃头更加恰当。
经过长时间的气血温养，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旱魅头。
不过李治能够动用的仍然只有左眼，同时也只有左眼与自己有著冥冥中的些许联繫。
他不敢继续怠慢，取出牙牌传念联繫张泽两人。
张泽两人在湖州关於李治的记忆有些混乱，不过与李治进行交谈后，又很快恢復原本的认知。
李治更加坚定苟在暗处的念头，说什么也不能露头。
“乖儿子。”
李治轻轻的呼唤一声，隨即又长大几岁的血童出现在身旁，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嗝儿～～
血童不断打著饱嗝，显然先前的藕人尸体尚未消化完。
李治摸摸血童的脑袋，鬼船如今依旧是第四境入神，不过距离第五境成丹也已经不远。
“乖儿子，你现在能否离开湖州城？”
血童摇摇头，表示一方面鬼船必须留在湖州城，另一方面李治离开后会非常不安全。
李治眉头微皱，“不安全？为什么会不安全？”
血童手舞足蹈，甚至有几分惧意。
李治迟疑道：“乖儿子，你是说另一艘鬼船正在靠近湖州城？我要是独自在外，很可能会被发现。”
血童重重的一点头，拉著李治死死不肯放手。
李治却有些奇怪，“另一艘鬼船怎么会盯上我？”
血童挠挠脑袋，似乎也搞不清楚所以然。
李治曾经询问过不少事情，结果血童都是一问三不知，甚至包括人魔宗也不甚了解。
“算了，先留在青州城吧，背靠道录司打听打听消息再说。”
“乖儿子，鬼船能不能藏在清河？”
血童睡眼惺忪的点点头，隨即鬼船如同一滴墨跡入水，悄无声息的隱没於街道巷弄深处，朝著李治所言的清河而去。
李治这时才注意到，鬼船已经看不出半点腐朽。
船体非木非铁，所有破损处皆是完全癒合，並且在甲板缝隙中竟然还有一株株莲花长出。
他穿行在船舱內，里面结构如同迷宫。
先前片刻就可以走到尽头，如今四通八达，鬼船內似乎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空间。
“鬼老人呢？还有哼哈二將又在哪里？”
血童连比带划，隨即直接带著李治进入心臟位置。
心臟暴涨到三四米，密密麻麻的藕人尸体悬掛在半空，周遭墙面裸露出一根根蠕动的血管。
哼哈二將就在角落，不过已经残缺不堪。
心臟分出部分血管没入哼哈二將脑后，为它们提供著养分。
鬼老人似乎重新在孕育中，天花板有十几颗血卵，隱约可以看到蜷缩在里面的身影。
“唔唔唔。”
哼哈二將察觉李治，挣扎著想要起身。
“你们先养伤，痊癒后我再来看你们。”
李治连忙安抚哼哈二將，两尊金蕎大士像作为保鏢是真的卖力，差点覆灭八成是因为护佑鬼船。
扑通。
鬼船微微一晃，应该已经落入清河中。
“乖儿子，送我回甲板，然后看著一点岸边，见到张泽和白凝竹就立刻把他们带上来。”
血童一一照办，两只小手死死抓著李治的脖颈。
李治隨即听到血童发出的鼾声，嘴角露出笑意，任由血童缠著自己，只是阴气难免传来寒意。
好在血童儘量收敛阴气，不至於伤及身魂。
鬼船偽装成河面上的一片枯叶，隨著水流缓缓飘荡，目前米尘上人肯定是著重门后世界，估计也无暇顾及现世河道的异样。
李治看到岸边还有不少民眾跪伏於青石板，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微微颤抖，口中念念有词。
还有许多人群聚集在城內各处，带著一丝敬畏议论纷纷。
“真是仙人下凡！没想到能够亲眼见到白玉京！！”
“也是清水河显圣！”
“你们闻到白玉京散发的仙气了吗？我觉得神清气爽！！”
“至少能延年益寿————”
李治多少有点彆扭，此方世界八成没有仙佛，任何庙堂里的玩意应该都是不可名状。
不过吧，如今这个局面，总比他们推崇大黑天莲母好点。
李治正准备盘溪坐下，却在视线即將移开的剎那，注意到岸边一个提著竹篮的渔夫。
渔夫身穿粗布衣衫，裤脚还沾著湿泥，竹篮里全是刚刚抓到的鱼鲜，不断扑腾著试图跃出。
“可不是嘛，如果没有白玉京显灵，我哪能捕到这么多鱼！”
他的话头突兀地顿住了，但並非是被旁人打断。
与此同时，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语调也发生变化，关於白玉京的话题越来越少，隨即另一个名谓开始占据人群的主流。
李治脸色无比难看，听到民眾在议论大黑天莲母。
“莲母赐予我们丰饶，明日一定要到观里上炷香。”
“恩，是不是去城东的那一间莲母观？”
“你是说化藕观吗？我听说確实很灵验。”
李治只感觉毛骨悚然，民眾转变態度的过程毫无徵兆，仿佛凡人从一开始讚颂的就是莲母。
他第一反应就是鬼婴李治影响民眾认知。
但很快发现与鬼婴李治恐怕无关，鬼婴李治的能力是抹掉存在感，无法让民眾信奉大黑天莲母。
一切的异样都是因为——门后世界在融入现世。
李治见到先前还在供奉黄梁君的道观，里面都变成大黑天莲母，民眾一个个习以为常，仿佛湖州城歷代都是崇拜大黑天莲母。
“很可能是米尘上人所为，毕竟现在变数太多，很可能想要让大黑天莲母彻底出世。”
“如果算上周天岁，二十七尊大黑天莲母养蛊。”
“嘶。”
李治头皮发麻，三教九流饲养阴邪还真是肆无忌惮。
岸边隨即也发生难以言喻的古怪。
渔夫手里的竹篮哐当一声掉落，所有鱼鲜活齐刷刷僵直不动，鱼眼迅速蒙上一层灰翳。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
刚死不久的鱼尸，嘴巴无端张开，一根根细弱得嫩芽钻出。
嫩芽见风即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片刻间，就已经化作莲藕从鱼尸体內撑开！！
竹篮里只剩一堆形態扭曲的莲藕。
李治舔舔嘴唇，自己可以看出，道观里的大黑天莲母只是空有其形，真身还在门后世界，或许得很长的时间才能彻底降临。
但莲藕的出现，绝对是大黑天莲母降临的先兆。
李治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原本仅仅门后世界才有，现在已经开始蔓延至现世。
渔夫呆呆的看著莲藕，脸庞露出一种极致的狂热。
他直接面朝莲藕跪倒，不断以头抢地。
“莲母显灵！莲母恩赐！多谢莲母赐下仙藕！多谢莲母赐下仙藕！”
他颤抖著手，把莲藕视如珍宝的捧在怀里，脸上涕泪横流，周围民眾眼里也充满著羡慕。
渔夫生怕別人会抢夺，连忙说道。
“莲母在上，小人已经三十有余，却从未有过子嗣，只希望莲母能够赐予我一个大胖小子！”
话音刚落，竹篮中的莲藕蠕动起来。
而是內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骨骼生长，莲藕开始覆盖血肉，然后逐渐连接。
在周围人群狂热的注视下，莲藕化作一个蜷缩的婴孩。
皮肤是初生婴儿般的粉嫩，头髮乌黑浓密，眼睛紧闭著，小嘴微微张合，引人怜爱。
李治却连退数步，在阴阳眼看来婴孩分明是门后世界的怪婴偽装而成，张开的嘴巴里，长满密密麻麻的牙齿，舌头无比狭长。
渔夫死死盯著从天而降的婴孩。
隨即婴孩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爹。”
“哎！哎！我的儿！我的好大儿！”
渔夫把婴孩紧紧搂在怀里，力道之大，“莲母显灵！真的显灵了！我有儿子了！我张阿水有后了！！”
他带著婴孩匆匆离开，而婴孩片刻间又长大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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