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兴和那场初赛,办得確实急。
从定下方案到开赛,满打满算五天。
莱尔经理催著下面赶工,选美的舞台是前一天晚上才搭好的,灯光是昨天连夜装的,早上还调试到八点半。
乐安和政府的合作连初赛还没开始呢,他就已经开始了比赛。
为了和乐安打擂台,抢在乐安之前將所有优秀人选和话题都抢走。
他请了不少泰兴和在本地的高层说和,同时下了不少的血本爭取到了活动的公开举办权利。
一口气签了五家外籍报社,天天登照片,不要钱,年轻就行,漂亮更好。
第一天报名就破五百,第二天衝到一千二,第三天直接关了通道,总数两千八百四十六。
而陈蒂文对此极为恼火,多次在与乐安的会议上明里暗里示意付邵谦想办法搞黄对方。
而在泰兴和的莱尔经理此时却胸有成竹。
“乐安那边多少人?”他问。
助理翻了翻本子:“到今天下午三点,一百七十一。”
莱尔经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跟我斗。”
初赛那天,铜锣湾的一间礼堂门口掛了八条横幅,请了十一家媒体的记者。
头三排留给贵宾,后面座位卖票,十块钱一张,卖出去四百多张。
九点开赛,八点后台就乱了。
报名的人太多,筛选根本没时间细做。
原定只让二百人上台,结果通知发出去,来了三百多个,堵在后台吵著要说法。
莱尔经理临时加了一场,把上午下午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个姑娘上台,走了两步,高跟鞋卡在台缝里,差点摔倒。
台下有人笑。
莱尔经理皱了皱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比一个慌。
有人在台上忘词,有人自我介绍抖得听不清,有人走得太靠边,差点从台侧摔下去。
记者们举著相机,拍了几个,就不拍了。
第五个上去,台下开始有嘘声。
莱尔经理站起来,往后头走。
他叫来助理,压低声音:“第二轮筛选標准给我拉高,这些人不能全进,丟人。”
助理点头,刚转身要走——
轰隆一声。
所有人愣了一下。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莱尔经理回头,看见舞台正上方那排灯,连著架子一起砸了下来。
砸在台中央。
刚才那个姑娘站在台边,被擦了一下,整个人摔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不动了。
旁边的人四散跑开,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往门口挤,门口堵成一团。
舞台上的电线噼里啪啦地冒火花,烧焦的味道刺进鼻子里。
莱尔经理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三秒。
助理衝过来,拽著他往侧门跑。
“经理!走!快走!”
他踉蹌著被拉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台上一片狼藉。
有人趴在那边,不知道是死是活。
台下的人往外挤,椅子倒了一片,鞋踩得到处都是。
记者们倒是没跑,好几个举著相机在拍,闪光灯一下一下地亮。
他看不清那些镜头对著谁。
可能是台上。
也可能是他。
外面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靠著墙,掏出烟,手抖得点不著。
他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声音时远时近:“……快……救护车……铜锣湾……”
————
而在乐安的付邵谦,早早就派了人在现场,消息比谁都快。
出事之后二十分钟,电话就打了三通进来,他確认消息后就让司机开车直接到了圣蒂亚。
两点五十,校门口已经堵成一片。
各家接人的车子排出去半条街,司机们要么靠著车门抽菸,要么凑一堆聊天。
付邵谦那辆灰色轿车挤在中间,他坐在后座,隔著车窗盯著主楼台阶处。
三点整,下课铃响。
又等了七八分钟,人群开始往外涌。
穿校服的女生三三两两走出来,有的上车,有的往旁边的小路拐。
付邵谦看见林姣了。
她穿著圣蒂亚那套校服裙,背著书包,步子不紧不慢,正往下走。
旁边还跟著两个女同学,边走边说话。
他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想要跟林姣匯报泰兴和发生的事情,並商量后续的对策。
脚刚落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主楼正前方那辆黑色轿车,车门也开了。
傅岐辞从里面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著第一颗扣子,站在车旁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付邵谦身上。
付邵谦的步子停了半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脸上掛起笑。
“傅先生,这么巧。”
傅岐辞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林姣这时已经走到跟前。
她看了两人一眼,先冲付邵谦点了点头:“付先生。”
又转向傅岐辞,眼神飘忽,低头道:“表哥。”
付邵谦站在旁边,脸上的笑还在,但那股子著急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傅岐辞,又看向林姣。
“林小姐,泰兴和那边……”
付邵谦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
校门口人来人往,车声人声混成一片,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但傅岐辞那副模样,一看就不打算让他和林姣私聊。
他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但足够两人听见:
“泰兴和今天初赛,舞檯灯砸了,伤了人。现场记者拍了照,明天肯定见报。”
他说著,看向林姣。
“但这事一出,全城的注意力肯定被吸过去。咱们后头的比赛、活动热度,都会受影响。要是有人因为这件事,对这类活动敬而远之,对咱们这边难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说完,等著林姣开口。
林姣还没说话,傅岐辞先开口了。
“说完了?”
付邵谦奇怪地看著他。
“说完了。”
“那行了。”傅岐辞说著,往车那边走了一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付邵谦一眼。
“林姣要回家写作业。”
付邵谦愣了一下。
傅岐辞的语气並不算好,“泰兴和出事,是他们的事。乐安那边怎么应对,是你的事。林姣负责的是方案,不是给你当救火队。你要是连著几天后的事情都安排不好……”
他顿了顿。
“不如回家等著继承家业。”
